第266章 斡脫錢
新任督軍到任時，克拉科夫全城大大小小的權力人物，都前去城門迎接，丹尼爾這裡瞬間變得門可羅雀。
曾經，無數人都捧著丹尼爾，討好丹尼爾，送禮者甚至都望不見頭，官邸里無論衛兵還是僕人，懷裡都被人塞滿了金銀。
畢竟，波蘭督軍只需動動手指，光是提前幾個小時放出鹽票，都能讓人變成富翁。
丹尼爾則並不意外，有道是人走茶涼，只是看著曾經熙熙攘攘之地如今一片空寂，失落還是難以抑制地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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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接任的新任督軍名叫德米特里，是斯摩棱斯克人，曾在斯摩棱斯克的修道院接受過教育，又在君士坦丁堡進修，最後又在斯摩棱斯克王公麾下工作五年，是松香城為數不多的成熟官僚。
「大人，您資料與總結都做得很好，沒有誰能比您做得更好，而且您主持的反腐運動還為我掃清很多障礙，能接過您的工作，是我的榮幸。」
在完成一系列工作交接後，德米特里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對丹尼爾說道。
新任督軍對丹尼爾很是客氣，沒有任何傲氣或其他情緒，面前之人可是大公的親族，松香城只會有更高的職位等著他。
「克拉科夫的情況，很是複雜。」丹尼爾望向窗外說道，「此處匯集了波蘭、羅斯、
日耳曼三大族裔，又關係大公財政支柱，不知多少雙眼睛都看著此地。德米特里大人，我只能說願上帝保佑您。」
丹尼爾的督軍任上很順利，但他沒有因而產生任何錯覺，阿格尼斯的渠道讓他得以知曉斯摩棱斯克發生的很多事，知道若非有此身份，絕無可能如此平穩。
「我明白了，大人。」德米特里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所以萬家奴大人才把我派來。」
完成交接後，丹尼爾沒有與新任督軍再多說什麼，兩人都很忙。
丹尼爾徑直前往等候多時的車隊，他早已讓家人與隨從做好出發準備。
經歷關於貪腐的破事後，丹尼爾想要儘快離開克拉科夫。
不過，讓他動容的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前來送他，他們大多是城市的普通市民。
「大人，我們知道，有些人對您的閒話很多，但是，我們都是相信您的。這是我們湊的一些禮物，就請您帶走吧。」
說著，另一個人就捧上一個箱子，裡面裝著一些錢幣。
丹尼爾本來想要拒絕，但是最後，他還是親手接過這份禮物。
「出發！」
就這樣，丹尼爾的隊伍自克拉科夫出發，看著丹尼爾的旗幟離開，前來相送者不少都為之動容。
在這裡的人都清楚，丹尼爾是為數不多能夠考慮到他們利益的人，連昔日的皮雅斯特公爵也做不到這個程度。
若是可以，他們希望丹尼爾能夠一直擔任統治者。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至于丹尼爾，看著懷中的禮物，沉重的心情終於有所緩和，他切實感覺到，所作所為都是值得的。
作為瓦西里的兄弟，丹尼爾自然是使用從波蘭至羅斯的驛站系統，同時也理所當然地，丹尼爾和他的隊伍享受著最好的待遇，沿途驛站官員都準備了最好的房間，最好的待遇，最好的馬匹。
在如此加持下，丹尼爾沒花上多少時間，就離開波蘭境內，回到了羅斯。
這一路來，丹尼爾沒少給驛站的工作人員撒錢，他清楚驛站工作的負擔，每當看到工作人員拿到打賞時的喜悅，丹尼爾都為之感到欣慰。
阿格尼斯則無奈站在一旁，看著丈夫毫不在意的撒錢，不過和丹尼爾其他想法比起來，這屬實只是小事，所以阿格尼斯還能接受。
沒有多久，丹尼爾的隊伍來到了列夫城（利沃夫）附近，也來到了羅斯西南最大的驛站。
由於此處是西南羅斯最大的貨物集散地，所以驛站規模已經來到城鎮規模，圍繞驛站，已修建起無數房屋與倉庫。
他們大多是附近遷入的農夫，同時，也是新城未來的成員。
所以，丹尼爾一行人也在此休整，準備接著一鼓作氣，前往斯摩棱斯克。
「真是繁榮，看來用不了多久，這座驛站城就能兼併利沃夫老城了。」
站在驛站二樓，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丹尼爾不由得說道。
作為已到一定位置的人，丹尼爾知曉松香城對很多地區的行政安排，比如利沃夫，這座城市作為羅曼諾維奇的統治中心，是不受斯摩棱斯克信任的。
所以，才定下了發展城市附近的驛站，以此來快速發展吞併老城的方針。
在松香城種種資源與政策的加持下，事情也確實在迅速往這個方向發展。
繁榮的景象讓丹尼爾感到舒服，至於背後的門道，他毫不在乎。
只不過，接著發生的事，卻破壞了丹尼爾經過一路旅行好不容易才好轉的心情。
一隊士兵走上街道，看著這群身著黃衣之人，街道上的民眾就像看到怪物，紛紛避之不及地離開，生怕被這群人注意到。
因為他們胸口別著蒙古文的紋章。
丹尼爾則知道這群人，這是放斡脫錢的。
斡脫錢，這是個自東方而來的詞彙，而說得簡單些，這就是群放高利貸的。
高利貸，光是想到這個詞，丹尼爾的虔誠就讓他非常不適。
隨著新政中要求農民繳納錢幣作為賦稅，斡脫錢也在羅斯大地上遍地開花。
面對納稅與產出時間的衝突，農民不得不先借貸來繳稅，然後出售自己的產物還貸，所以這些官商，極大地便利了經濟不夠發達區域的農夫們。
但是，總是會有倒霉蛋的，農夫若是還不上這筆貸款，就會被斡脫錢官商拘捕家屬、
變賣資產、甚至還會買賣人口。
畢竟，這些官商後面站著的，都是松香城的大人物。
丹尼爾看著官商的部下砸開街上一間房子的房門，接著在哭喊中把家中男主人的兒女拖走。
「要是再不還錢，我們就把他們賣了抵債！」
士兵做出真實的威脅，留下一地狼藉，離開了此地。
丹尼爾則看著這景象，心情也再次變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