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情願的懲罰者
「馬泰什，你的事發了，和我們走一趟吧！」
扣著尖頂盔的羅斯士兵砸開大門，眾多士兵簇擁的軍官沒管倒在地上的僕人，雙眼直視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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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泰什手中本拿著一把劍，他的妻兒站在身後瑟瑟發抖，士兵湧入後恐懼更是達到極點，而馬泰什也手一軟，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和你們走，大人，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我的家人與此無關，放了他們吧。」
「這得看調查之後的情況。」軍官沒有給官員任何幻想餘地，也沒有留任何情面，與昔日的把酒言歡形成鮮明對比，「把他帶走，他的家都給我封起來，調查結束之前，什麼都不能動。」
士兵們魚貫而入，雞飛狗跳夾雜著呼喊與哭泣一同響起，馬泰時不忍地看了一眼妻兒，但自己都已經自身難保，又能對妻兒做什麼呢。
馬泰時不由得想到那位，波蘭督軍，這一切都是因他的命令而起。
其實在知道督軍去見黑幫頭子後，馬泰什就知道那件事還是敗露了。
馬泰什還記得，最初只是私下聚會時，有人提出「既然督軍如此仁慈，我們也藉機撈上一筆。」
馬泰什當時就覺得不妥，督軍雖然仁慈，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手軟，只是這是整個小圈子的意志。
所以，理所當然地，暗箱操作就開始了。
一切都很順利，下面這些人都把此認為是丹尼爾的意志，他們也樂於讓下面如此認為。
最開始，他們只是部分截流以謀利，但隨著時間推動，大家胃口越來越大。
最終，所有利益都被攫取，馬泰什也知曉事情越發不可為，但是已經運行起來的體系，又怎麼可能輕鬆停下呢？
就連馬泰什，他的擔憂也在時間流逝中漸漸消失。
直到羅斯人的士兵撞開他的家門。
馬泰什只感到後悔，但後悔的是為什麼不在產生脫身想法時早日脫身，而是貪圖這份錢財。
不然即便是被清算，罪責也會小一些。
但此刻想得太多，也都是枉然。
接著，馬泰什被押上馬車，在那裡有許多他的同行，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以嘆息作為結束。
望著這副罕見的場景，克拉科夫市民們指指點點，討論他們為何被抓，各種說法喧囂不斷，而當官員與黑幫勾結的消息傳出，就只剩下要求吊死他們的呼聲。
所以，今日的克拉科夫，可是熱鬧非凡。
在城市的各處，原本的有勢人士盡數被抓捕，至於這些人的依附者，明智一些的開始找人交出一切，只求帶著浮財離開，不明智的則六神無主，而有人已經把主意打到這些人身上。
斯摩棱斯克的法度嚴苛而無情，就官員們所做下之事，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獲得善終的，一個弄不好，家人都要被處決，至於依附者，怕是全都要被流放至羅斯的窮鄉僻壤。
而主導這一切的丹尼爾在他的辦公室里，正看著下屬的匯報，最終嘆息一聲，放下手上的報告。
「斯摩棱斯克的陛下知道這些的話，會很高興的。」
阿格尼斯也在房間內，望向丈夫的神色里滿是欣慰。
長期派人在斯摩棱斯克活動，督軍夫人多少也知道大公對兄弟的期盼，當發生在克拉科夫的一切匯送至斯摩棱斯克，未來肯定能讓丹尼爾獲得更好的位置。
而且，丹尼爾在臨走之時對克拉科夫方面快刀斬亂麻，徹底解決這一系列問題，這對松香城而言無疑是一份大禮。
「但是我還是不高興。」
丹尼爾終於發話，語氣中滿是沉悶與喪氣，雙眼依舊充滿濃濃的失望。
「我也不想把事情弄成這樣的，這次抓進去那麼多人，他們固然罪有應得，但他們的家人、依附於他們的人，往往卻又不應該被懲罰。而且，對經歷過寬裕生活的人來說，落入底層之後往往會分外痛苦。」
督軍的話讓阿格尼斯產生回憶，在她還在南帝國的老家時，曾聽家中老僕講過哈布斯堡家族祖先的故事，她曾問起家族明明如此富裕，但歷代祖先與父親為何如此拼命。
老僕人沉默一會，最後說道，「懼怕跌落，所以就在不斷往上爬。」
這個回答，阿格尼斯從未忘記，此刻又浮現在她眼前。
「丹尼爾，要不就到此為止吧。」督軍夫人勸說道，「就以我的名義，說是我勸說了你————」
「不行，阿格尼斯。」丹尼爾打斷妻子，「事情已經開始，矯枉也必然過正，要是我急匆匆叫停，反而會導致事情不可控。」
說完，丹尼爾緩緩吐出一口氣，好似說出這話，對他來說多麼艱難。
「唉，阿格尼斯，你走吧，我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丈夫的要求讓阿格尼斯露出擔憂的神色，但她還是聽從了丈夫的要求，從房間中退出。
「在門口都等好，要是房間裡有什麼異動，你們就馬上進去。」
走出來的督軍夫人對四周衛兵吩咐道，眾人連忙挺直腰杆，表示對命令的服從。
我還是去看看斯摩棱斯克的信吧，丹尼爾馬上就要去松香城，我得把事情都打探好。
阿格尼斯想到，雖然很擔憂丹尼爾，但她知道擔憂無用，只能讓丹尼爾自己緩過來。
阿格尼斯很喜歡丹尼爾的感性，但總有那麼些時候，這感性讓阿格尼斯也有些難以接受，以至於她很多時候需要承擔起理性的思考。
不過，好在丹尼爾雖然如此，但從來都沒有犯傻。
在從伊格納季的高大身影旁走開時，夫人對他重重點頭，她知道丈夫對面前之人的信仰，伊格納季也鄭重回應，接著目送督軍夫人離開。
至於房間裡，丹尼爾正愣愣的望著玻璃窗外，克拉科夫正在發生的事，他都心知肚明。
最終，丹尼爾看向房間裡的十字架。
再一次的，丹尼爾在十字架面前虔誠跪下，開始了禱告。
唯有此刻，丹尼爾才感到了寧靜。
只是，在心底深處，依舊潛藏著化不開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