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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 章 補品

  陸風別墅

  偏廳的茶几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好幾個包裝極盡奢華的金絲楠木禮盒與深紅色錦緞袋子。

  陸風靠在皮質軟椅里,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毯。

  他原本因為病痛折磨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呆滯與錯愕。

  他修長的手指挑開其中一個燙金禮盒的綢帶,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裡面的說明書,隨即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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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品鹿茸膠、長白山百年野山參、九葉鎖陽,還有兩盒封面上明晃晃印著「滋陰補腎、重振雄風、壯陽固本」字樣的頂級特供濃縮膏滋。

  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大中午的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被傅言琛粗暴地砸在了他面前。

  陸風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顫抖地指著那一堆價值連城卻荒唐至極的補品,緩緩抬頭看向對面冷著一張俊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氣的男人,一臉懵逼地破了防:

  「不是……傅言琛,你……你特麼什麼意思?老子得的是癌症,不是……陽痿!」

  陸風氣得差點從輪椅上直接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大中午發神經衝到我這裡,連個招呼都不打,隨手甩給我就這一堆玩意兒?鎖陽?鹿茸?補腎壯陽膏?」

  「老子現在這具破身子骨,連多吃兩口辛辣油膩都要吐得昏天黑地,你送這一桌子大補陽氣的猛藥,是嫌我死得不夠快,打算直接把我補到七竅流血、爆體而亡嗎?!」

  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的宋清晚本來正低頭削蘋果,冷不防聽到陸風這聲悲憤交加的控訴,手裡的水果刀險些沒拿穩。

  她抬眼飛快地掃過茶几上那些昂貴的「男士強根固本」補藥,又看了一眼傅言琛那張黑沉緊繃、仿佛誰欠了他八百個億的俊臉,終於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清晚肩膀微微顫抖,急忙抬手掩住唇角,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個傅言琛,平日裡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精明狠辣得像個活閻王,怎麼在人情世故和私人生活里,骨子裡居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直男?

  大抵是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心煩意亂,路過庫房或者藥行,隨手指著最貴的東西就讓人打包塞上車,連盒子上印著什麼功效都沒仔細看一眼就給拖過來了。

  真不知道平日裡溫婉細膩、心思敏感的徐笑笑,到底是怎麼受得了他這種粗枝大葉又專橫彆扭的脾氣的。

  喜歡他什麼?圖他長得帥、有錢,還是圖他這副動不動就讓人哭笑不得的直男性格?

  不過宋清晚是個極其聰慧且懂得察言觀色的女人。

  她一眼就看出傅言琛此刻眉宇間壓抑的郁躁與戾氣,更清楚這兩個過命兄弟之間肯定有正事要談,自己在場並不合適。

  宋清晚放下手中的蘋果,優雅地站起身,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唇邊噙著得體的微笑,找了個極自然的藉口打破尷尬:

  「好了,你們倆先聊著。我去廚房沖壺現磨咖啡,順便給陸風熱一杯溫牛奶,你們慢慢談。」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風一眼,便轉身輕步走向了廚房,順手將通往偏廳的木門輕輕掩上,把空間完全留給了兩個男人。

  偏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斜斜灑進來,光暈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陸風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潤潤嗓子,將那幾盒扎眼的補品往旁邊推了推,這才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目光如炬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傅言琛穿了一件黑色高領薄毛衣,外套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雖然整個人依舊英挺貴氣,但那眼瞼下方淡淡的青黑、緊鎖的眉頭,以及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如同困獸般的緊繃感,根本瞞不過陸風的眼睛。

  「行了,清晚也迴避了,你那張黑臉也別繼續端著了。」

  陸風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與調侃,

  「說吧,堂堂傅氏集團的大總裁,大中午的既不在公司坐鎮指揮百億大盤,也不在家裡陪嬌妻幼子,招呼都不打一聲,跟逃難似的直接殺到我這病號的窩裡來,到底有什麼天大的事?」

  傅言琛臉色黑沉如墨,單手煩躁地搭在膝蓋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

  聽到陸風這麼問,他眸色微閃,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語氣硬邦邦地反問了一句:「怎麼?我沒事就不能過來看看自己好朋友了?」

  那語氣乾巴巴的,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生硬。

  陸風聞言,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可以,來看兄弟當然可以,我這當病人的深感榮幸。但是——這不對勁啊,傅大少爺。」

  陸風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有條不紊地給他拆台分析:

  「今天一早,南易風也給我打了電話,說要過來看看我的恢復情況。可人家南易風是怎麼安排的?」

  「人家先是要親自開車載著微微去南氏新成立的子公司視察安頓,完了之後還要回南氏總部親自處理一堆積壓的項目審批,忙得腳不沾地,所以人家提前打了招呼,說估計要等到晚上才能抽出空過來。」

  說到這裡,陸風輕嘖了一聲,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傅言琛身上:

  「南易風一個當二把手的尚且忙得團團轉,你這個掌管著整個傅氏商業帝國命脈的第一話事人,大中午的就當了甩手掌柜?不僅沒在辦公室簽文件,甚至連特助都沒帶,自己開著車就跑來我這裡干坐著。傅言琛,你覺得這話你自己信嗎?」

  被當場拆穿的傅言琛英俊的臉皮微微緊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冷著臉靠向沙發背,強行維持著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態,聲音低沉而敷衍:

  「哪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心思。南氏是南氏,傅氏有職業經理人和高管團頂著,少看半天文件垮不了。我今天就是碰巧空下來,順路過來看看你死沒死而已。」

  「呵,順路?」

  陸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這棟半山別墅位於城西的療養勝地,而傅家老宅在城東,傅氏集團總部在最中央的CBD,這橫跨了半個城市的「順路」,鬼才會信。

  陸風端起面前那杯剛泡好的清茶,氣定神閒地抿了一小口,溫熱的茶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他並未急著反駁,只是用那雙經歷過生死、早已看透世事的銳利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傅言琛那張死鴨子嘴硬的臉。

  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直到傅言琛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眉宇間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惱羞成怒的戾氣時,陸風才慢條斯理地將茶杯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

  陸風微微眯起眼,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狡黠笑意,一針見血地幽幽開口:「我看你哪是來看我的,你這分明是被人在家裡掃地出門了吧?說吧,是不是又跟徐笑笑吵架了?」

  傅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