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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9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傅言琛,」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最近是不是在和南易風聯手,一起在商業上全面打壓葉家,打壓葉君豪?」

  傅言琛聞言,搭在她腰間的手微微頓了頓。

  但他神色未變,那張俊美矜貴的臉上沒有絲毫被戳破的慌亂,反而是一片理所當然的冷漠與倨傲。

  他迎著徐笑笑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是,他...昨天和你說的?」

  男人的語調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商界殺伐決斷的冷酷與鐵腕:「葉家手裡的兩個核心市政項目,資金鍊已經被我們徹底掐斷;他們海外的幾條供應鏈,南家也已經完成了全面圍堵,葉君豪現在是內外交困,這樣繼續下去,董事估計會逼他引咎辭職。」

  見徐笑笑眼神晃動,傅言琛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沉冷而篤定:「笑笑,是他先不仁,三番兩次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甚至妄圖動我的人,那我和南易風就只能不義了,在商場上,除惡務盡,斬草若不除根,只會留下無窮後患。」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決絕,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然而,徐笑笑聽完,整個人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茶几上的花果茶早已經涼透,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徐笑笑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下眼瞼上投下一片陰翳,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悄悄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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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言琛看著她這副反常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正欲開口詢問,徐笑笑卻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極輕極低地吐出一句話:「傅言琛……要不算了吧。」

  這幾個字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吹散,卻像是一記悶雷,轟然炸在奢華死寂的客廳里。

  徐笑笑咬了咬發白的下唇,有些急切地抬頭看著他,眼底翻湧著真實的恐懼與不安:「收手吧,別再把他往絕路上逼了……我看他現在的樣子,整個人陰沉沉的,情緒明顯已經在失控的邊緣,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我不是心疼他,我是怕……我真的怕他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瘋狂事來!」

  徐笑笑的聲音微微發顫,昨天的場景在她腦海中像夢魘一樣反覆重演,「昨天在餐廳,你沒看見他那個樣子……他盯著微微,盯著微微微微隆起的肚子,那個眼神陰冷得就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黏在上面。」

  「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是一種完全失去理智的扭曲和毀滅欲!我看著他,我渾身都在發冷,我真的害怕!」

  徐笑笑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感到恐懼。

  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並不僅僅是因為葉君豪如今的瘋狂,而是因為那個在她心底盤亘了許久、卻始終不敢徹底確認的驚天懷疑——

  葉君豪,極有可能就是換了身份歸來的墨景寒。

  那個惡魔一般的名字,哪怕只是在腦海里閃過,都足以讓她冷汗涔涔。

  曾經的墨景寒有多麼偏執、多麼奇葩、多麼變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那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旦認準了一件事或者一個人,哪怕玉石俱焚、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他也絕對幹得出來。

  如果葉君豪真的就是墨景寒,把這樣一個瘋子逼到懸崖邊緣、剝奪他所有賴以生存的驕傲與財富,結果絕不會是他的臣服,而是他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的瘋狂報復!

  而南微微,還有微微肚子裡那個脆弱無辜的小生命,首當其衝就會成為他發泄扭曲怨恨的活靶子。

  更何況……徐笑笑心底深處還有一層無法對人言說的複雜糾葛。

  當年,她剛從那個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裡刑滿釋放,背負著一身罪名和滿城風雨,宛如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全世界都在唾棄她、踐踏她、看她的笑話,而在那段她人生中最絕望、最瀕臨崩潰的黑暗日子裡,確實是那個性格陰晴不定的墨景寒,在暗中數次替她解圍,幫她擋下了那些險惡的刁難與羞辱。

  哪怕墨景寒後來露出了扭曲偏執的真面目,哪怕他的所作所為讓人毛骨悚然,但那一筆筆人情,卻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徐笑笑記憶的最深處。

  她既怕他發瘋傷及無辜,又在潛意識裡不希望看到局面走向最慘烈、最血肉模糊的終局。

  種種複雜、恐懼與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徐笑笑幾乎是脫口而出地想要叫停這場你死我活的圍剿。

  然而,她這番發自肺腑的惶恐與勸阻,落在傅言琛的耳中,卻無異於一場毫無徵兆的地震。

  整個客廳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傅言琛原本溫和的神色在瞬間徹底僵住,撫在她發間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懸在半空。

  他那雙狹長漆黑的鳳眸一點一點眯起,裡面沒有了方才的寵溺與縱容,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錯愕,以及在更深處驟然翻滾而起的森寒與難以置信。

  他聽到了什麼?

  他在商場上動用滔天權勢,聯合南家布下天羅地網,是為了替南微微出氣,更是為了掃清所有可能威脅到徐笑笑的隱患。

  他以為她會拍手稱快,以為她會站在自己身邊……可她現在,居然蒼白著一張臉,帶著滿眼的慌亂,開口讓他「算了吧」?

  她是在……替葉君豪求情。

  傅言琛死死盯著眼前神色倉皇的徐笑笑,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上位者威壓轟然散發開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冷冽。

  良久,他薄唇輕啟,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極度低沉、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暴風雨來臨前壓抑震怒的冷音:「笑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