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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8章 自己說了

  傅家別墅

  傍晚,落日的餘暉將傅家別墅掩映在一片柔和的金橙色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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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的楓樹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雕花鐵門,穩穩停在主樓門前。

  車門打開,傅言琛邁出長腿下了車。

  換作平時,這個時間點他多半還在集團大樓開跨國高層例會,或者在充斥著虛與委蛇的名流酒局上周旋。

  可今天,為了探清葉君豪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名堂,他直接推掉了晚上的應酬,破天荒地在太陽落山前就回了家。

  林諾在回程的路上還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份徐小姐愛吃的南城記點心當「誘餌」。

  傅言琛當時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唇角掛著一抹篤定而自信的弧度——用得著那麼大費周章?

  對付徐笑笑那隻心眼跟篩子一樣的小狐狸,他閉著眼睛都能把話給她套出來。

  走進玄關,傅言琛脫下帶著秋涼的外套遞給一旁的傭人,鬆了松領帶,邁著從容穩健的步伐朝客廳走去。

  寬敞奢華的客廳里,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花果茶香。

  徐笑笑正毫無形象地盤腿窩在米白色的真皮大沙發里,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兔子抱枕,茶几上攤著幾本母嬰雜誌和切好的新鮮蜜瓜。

  念安睡著了,宇軒在他房間做家庭作業,

  只有徐笑笑一個人無聊,聽到穩健的腳步聲,她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當看見那張清俊矜貴的臉龐時,一雙圓溜溜的杏眸瞬間睜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傅言琛?」徐笑笑看了眼牆上的歐式掛鍾,時針才剛剛指向五點半,「你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在她的記憶里,這個工作狂魔哪怕不加班,最早也得七八點才能進門,今天居然提前了整整兩個小時。

  傅言琛面上波瀾不驚,不動聲色地走過去,順勢在身側坐下,修長的手臂極其自然地攬上她纖細的腰肢,嗓音低沉平緩:「公司今天沒什麼緊要的事,例會開完了就早點回來。」

  「哦,這樣啊。」

  徐笑笑壓根沒往別處想,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甚至順手叉了一塊甜脆的蜜瓜遞到他唇邊,「嘗嘗,侯媽媽剛切的,特別甜。」

  傅言琛張口咬下,甜絲絲的汁水在唇齒間散開。

  他一邊細細咀嚼,一邊在心底飛快地排兵布陣。

  他在盤算著,待會兒究竟是用「商場偶遇」作為切入點漫不經心地發問,還是佯裝吃醋質問她為什麼跟葉君豪離得那麼近,以此逼她情急之下全盤托出。

  然而,還沒等這位運籌帷幄的商界霸主組織好第一句「套話」的說辭,懷裡的小女人自己就先憋不住了。

  「你回來的真是不巧,微微前腳剛走呢,她今天來找我聊了快一下午。」

  徐笑笑嚼著水果,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提到南微微,她那張小嘴就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停不下來。

  傅言琛挑了挑眉,放在她腰間的手指輕輕收緊,順水推舟地低聲誘導了一句:「南微微?她心情如何?她和南易風……沒鬧彆扭?」

  「害,昨天和好了!」

  徐笑笑擺了擺手,眼角眉梢都帶著替好友放心的笑意,「南易風那個人平時看著溫吞寡言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那麼男人!他們倆把話全說開了,誤會解除了,現在感情好得蜜裡調油呢,你都不知道微微剛才跟我說話那副甜蜜的樣子,我看了都覺得肉麻。」

  說到這裡,徐笑笑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秀氣的眉頭狠狠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瞬間翻湧起濃濃的鄙夷與憤怒,狠狠啐了一聲:

  「不過,有些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噁心透頂!」

  傅言琛黑眸微斂,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精光,不動聲色地傾聽著:「怎麼?又有人找晦氣了?」

  「除了葉君豪那個心理變態的狗男人,還能有誰!」

  徐笑笑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坐直了身子,連懷裡的抱枕都險些被她掐變形。

  她根本不需要傅言琛費半點心思去「詐」,直接竹筒倒豆子,把壓了一肚子的火氣全傾倒了出來:

  「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下作又噁心的人啊?他,,,居然,,,微微肚子裡懷著南易風的孩子他居然發瘋一樣!」

  徐笑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的嫌惡簡直快要溢出來:「昨天在商場堵我們沒討到好,今天竟然又開始作妖!他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以自己的名義,精挑細選買了一大堆昂貴的頂級嬰兒用品,明目張胆地直接快遞寄到了南家老宅!」

  聽到「嬰兒用品」四個字,傅言琛的眸光驟然冷沉下來,周身的氣壓無形中低了幾分。

  葉君豪這一招,不可謂不陰毒。

  南微微剛懷上南易風的孩子不久,葉君豪便迫不及待地往南家送嬰兒用品,這分明就是在南家人面前噁心南易風,赤裸裸地暗示那孩子跟他葉君豪脫不了干係,想以此挑撥離間南易風和南微微的關係,甚至是毀了南微微。

  這種手段下流卑劣,惡毒至極。

  「那南易風怎麼處理的?」傅言琛沉聲問道。

  「這就是最解氣的地方!」

  徐笑笑一拍大腿,眼裡瞬間迸發出痛快淋漓的光芒,眉飛色舞地比划起來,

  「葉君豪還以為南易風會像他一樣心胸狹隘、疑神疑鬼呢,結果東西剛送到南家,南易風連箱子都沒拆,直接拿出手機,開著免提給葉君豪撥了回去!」

  「南易風在電話里冷冷地回懟他:『葉大少爺既然這麼喜歡給別人的孩子當散財童子,那南某就替我和微微的孩子收下了,正好留著給家裡養的看門狗墊窩用。葉少要是閒得發慌,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們葉家日漸縮水的財報,別成天盯著別人的老婆孩子發臆病!』」

  當然,這些是南微微臨時編給徐笑笑的。

  徐笑笑說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微微跟我說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要笑瘋了!你是沒瞧見,微微說葉君豪在電話那頭肯定氣得連呼吸都在發抖,話都沒說利索就被南易風直接掛了電話!估計啊葉君豪在辦公室里砸了一整套高檔手機!真是活該,自取其辱!」

  徐笑笑一口氣把話說完,端起桌上的溫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拍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真是痛快!這種陰暗小人,就該這麼狠狠抽他的臉,讓他知道什麼叫自討沒趣!」

  客廳里恢復了片刻的安靜。

  傅言琛靜靜地看著身旁這個手舞足蹈、滿臉生動鮮活的小女人,眼底深處的冷冽不知不覺間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無奈與縱容。

  他原本在辦公室里深思熟慮、縝密規劃了一整套嚴密的「審訊」套路,甚至做好了和她鬥智鬥勇幾個回合的準備,結果呢?

  他才剛進門,連一句誘導性的台詞都沒來得及說全,這丫頭就主動倒了個底朝天,甚至連葉君豪砸了什麼牌子的手機這種八卦細節都給順帶著抖落了出來。

  傅言琛忍不住在心底失笑搖頭,修長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指尖輕輕揉捏著她軟乎乎的面頰肉。

  「高興了?」他嗓音喑啞,眼底浮起一絲寵溺的笑意。

  「當然高興啊!看到惡人吃癟,誰不高興?」

  徐笑笑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任由他揉捏著自己的臉,順勢靠進他的懷裡,像只慵懶尋暖的小貓。

  傅言琛順了順她柔軟的長髮,黑眸深處掠過一道極深極寒的芒刃。

  南易風那一記反擊確實漂亮,不僅護住了南微微,也當場斬斷了葉君豪搬弄是非的退路。

  但,葉君豪手伸得太長,敢把主意打到徐笑笑身邊的人身上,甚至把算盤打到了徐笑笑眼皮子底下,這筆帳,可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

  「南易風做得不錯,」傅言琛低下頭,薄唇若有若無地貼了貼她的額頭,語氣低沉而令人心安,「不過葉君豪這種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幾天了。」

  徐笑笑眨了眨眼,仰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怎麼?你也要收拾他?」

  「商場上的事,你不用操心。」

  傅言琛勾了勾唇角,捏住她精巧的鼻尖輕輕晃了晃,語調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只要每天像這樣,沒心沒肺地吃吃喝喝、開開心心告狀就行了。」

  「誰沒心沒肺了?我這叫嫉惡如仇!」徐笑笑不滿地拍開他的手,小嘴微微撅起。

  傅言琛輕笑出聲,胸膛微微震顫,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在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中。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悄然沉入地平線,室內的暖光燈柔柔亮起,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得極長。

  外面的爾虞我詐與風雨算計,在這一方溫暖的天地里,終究掀不起半點波瀾。

  這是徐笑笑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