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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2 章 終於睡著了

  嬰兒房裡只亮著一盞暖橘色的小夜燈,微弱的光暈在厚重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毛茸茸的影子。

  傅言琛屏住呼吸,兩隻手臂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托舉著一件絕世易碎的稀世珍寶,極其緩慢地俯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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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笑笑在一旁亦步亦趨地護著,雙手虛虛地環在小念安身側,連喘氣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節律。

  當小傢伙軟綿綿的小身子徹底陷進那張鋪著軟棉床墊的嬰兒床時,傅言琛才試探著一點一點抽出自己的手臂。

  然而,小念安敏銳地皺了皺小鼻樑,小嘴委屈地扁了一下,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抓了兩下,嘴裡溢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唧。

  傅言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甚至連脖頸處的青筋都繃了起來,求助似的看向徐笑笑。

  徐笑笑抿唇輕笑,迅速將那條帶著奶香味的純棉安撫巾塞進小傢伙的小手裡,另一隻手極其溫柔地覆蓋在念安的小肚皮上,富有節奏地輕拍了幾下:「安安乖,媽媽在呢,睡吧……」

  熟悉的觸感和母親身上清甜的氣息終於安撫了小糰子。

  小念安的小手死死攥住安撫巾的一角,砸吧了兩下粉嫩的小嘴唇,腦袋往旁邊一歪,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呼吸重新變得綿長而均勻。

  傅言琛這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長氣,額角甚至沁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

  徐笑笑轉過身,又輕手輕腳地走到旁邊那張稍大一些的兒童床前。

  傅宇軒這會兒早就睡熟了。

  小傢伙睡姿極其豪邁,一隻小胖腿大大咧咧地蹬在薄被外面,睡衣的衣擺卷到了肚子上,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嘴裡偶爾還嘟囔一句夢話,大概是在夢裡還在跟弟弟「鬥智鬥勇」。

  徐笑笑眼裡泛起無盡的柔情,她半蹲下身,伸手替大兒子將踢開的被角掖好,又拂開他額前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碎發,在他的腦門上極其輕柔地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大寶貝。」徐笑笑用氣音無聲地說道。

  傅言琛站在她身後,長臂伸過來,掌心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捏了捏她僵硬的頸椎,示意任務完成,該撤退了。

  兩人像兩隻潛行的貓,踩著厚實無聲的羊毛地毯,躡手躡腳地挪出了嬰兒房。

  傅言琛小心翼翼地握住門把手,將房門合攏,特意留下了一條指頭寬的細縫,以便隨時聽見裡面的動靜。

  「咔噠」一聲微弱的輕響,隔絕了兒童房裡純淨安詳的世界。

  幾乎是在離開那間屋子的下一秒,傅言琛整個人周身那股端著的「嚴父」氣場便轟然瓦解。

  他一把攬住徐笑笑不盈一握的纖腰,借著走廊昏暗幽靜的光線,直接將她凌空抱了起來。

  「呀……傅言琛!」徐笑笑低呼一聲,生怕驚擾了剛睡下的兩個小祖宗,連忙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將驚呼聲咽回喉嚨里,壓低嗓子嗔怪道,「你幹嘛呢,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不放。」傅言琛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

  他長腿一邁,幾步便跨進了隔壁的主臥,反腳一勾,「砰」的一聲,主臥沉重的實木門被利落地關死,連帶著落了鎖。

  徐笑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房裡的擺設,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便襲來。

  傅言琛抱著她徑直倒向中央那張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深陷,鵝絨被如雲朵般將兩人包裹。

  傅言琛高大挺拔的身軀隨之覆了上來,卻沒有壓實,手肘穩穩撐在她耳側,將她嚴嚴實實地圈在自己的陰影與氣息之下。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徐笑笑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柑橘洗髮水香氣,發出一聲滿足而疲憊的嘆息。

  「念安這小搗蛋終於睡著了,今晚你終於屬於我的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鎖骨處,帶著胡茬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細嫩的肌膚,刺得徐笑笑一陣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幾天,因為小念安突如其來的生病,雖然出院了,整個傅家上下可謂是草木皆兵。

  幾個晚上徐笑笑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守在嬰兒床前,整個人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傅言琛白天要處理公司堆積如山的事務,晚上還要回來分擔照顧孩子的壓力,算下來,夫妻倆已經有好幾天沒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毫無雜念地在一起了。

  「傅太太,我怎麼覺得以前養你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麼累啊……」

  傅言琛閉著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感嘆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對那兩個臭小子的無可奈何。

  徐笑笑原本還心疼地摸著他的後背,冷不丁聽到這句荒唐的感慨,頓時被氣笑了。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揪住傅言琛耳朵,微微用了點力氣:

  「傅言琛,你腦子糊塗了吧?你把我從孤兒院接出來養我的時候,我都已經八歲了好嗎?我嬰兒期是我乾媽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你什麼時候經歷過我吐奶發燒半夜哭鬧了?」

  傅言琛身形微微一頓。

  原本帶著調笑的室內氣氛,因著這句話,忽然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月色透過未拉緊的紗簾傾瀉在地板上,主臥里只亮著床頭一盞幽微的暖色壁燈,靜謐得能聽見彼此胸膛里有力的心跳聲。

  八歲……

  傅言琛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記憶的閘門仿佛被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猛然撞開,回溯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寒風凜冽的冬日。

  那時候的徐笑笑,確實已經八歲了。可因為顛沛流離和營養不良,她瘦小得像個五六歲的乾癟豆芽菜,身上的舊棉襖洗得發白,甚至不合身地裹在細瘦的骨架上。

  當他伸出手把她從冰冷空曠的孤兒院院落裡帶走時,她沒有像一般孩子那樣哭鬧或者欣喜若狂,只是死死抿著乾裂的嘴唇,用那雙黑白分明、滿是驚惶與戒備的大眼睛看著他。

  到了傅家之後,她更是懂事得讓人心驚肉跳。

  她不會像現在的傅念安一樣肆無忌憚地扯著嗓子大哭索取關注,也不會像傅宇軒那樣撒嬌耍賴要玩具。

  她吃完飯會搶著把自己的小碗擦乾淨,在客廳里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惹人不快;

  夜裡發燒了,她就一個人死死咬著被角默默流淚,硬是一聲不吭地熬到第二天早晨被傭人發現。

  八歲,對於普通人家的孩子而言,正是躺在父母懷裡撒潑打滾、肆意胡鬧的年紀;

  可對於當年的徐笑笑來說,八歲卻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謹小慎微,已經算是一個過早被生活催熟的「半個大人」了。

  那些被歲月掩埋的心疼與愧疚,在這一瞬間無聲地翻湧上傅言琛的心頭。

  他以前只覺得小念安折騰人,把全家人鬧得人仰馬翻,卻忽略了——能毫無顧忌地在這座宅子裡任性啼哭、肆意耍賴的小念安,擁有著怎樣被愛意包裹的安全感。

  而旁邊的這個女人,她童年裡所有理應被包容的脆弱與哭鬧,都在無人的角落裡被強行咽了回去。

  傅言琛緩緩抬起頭。

  壁燈柔和的光暈勾勒著徐笑笑清麗的面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顯露出這幾日的疲倦,但她的眼神卻依舊清亮溫軟,正帶著幾分嗔怪和促狹靜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繼續搭話,也不想在這難得溫存的時刻去重翻那些帶著傷痕的舊帳。

  語言在很多時候是蒼白的,他只想用實際行動,將這個他從八歲護到如今的女人,徹徹底底地揉進骨血里。

  傅言琛撐在她身側的手臂緩緩下移。

  他寬大而乾燥的手掌,帶著滾燙驚人的熱度,落在了徐笑笑裸露在外的纖細腳踝上。

  徐笑笑被那燙人的溫度激得輕輕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收腿,卻被男人的大掌穩穩握住。

  「言琛……」她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與嬌軟。

  傅言琛深邃的黑眸里暗潮翻湧,像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海,要將她整個人吸卷進去。

  他的指腹帶著常年翻閱文件與握筆留下的微薄硬繭,不疾不徐地褪去她的...

  「八歲以前的事情,我沒能參與。」

  傅言琛終於開口,嗓音沙啞粗糲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心尖,

  「乾媽替你受的累,我沒法替她還。但笑笑……八歲之後的每一天,以及以後的幾十年,你不管是懂事還是胡鬧,是哭是笑,我都得管到底。」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任何思考或反駁的機會,滾燙的吻已然霸道而又極具侵略性地落了下來。

  從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到那雙撲閃著驚惶的眼睫,再一路碾轉下滑,封住了她所有細碎的嗚咽與抗議。

  這幾日的疲憊、克制、擔憂與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席捲一切的深情。

  男人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兩人的距離拉近至嚴絲合縫,不留半點餘地。

  徐笑笑原本推拒在他胸膛上的雙手,在他逐漸溫柔卻又不容置疑的攻勢下慢慢卸去了力道,最後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認命般地攀上了他寬闊堅實的肩膀,指尖微微陷入了他溫熱的肌理中。

  夜色正濃,兒童房裡的安睡與主臥里的溫存交織在一起,在這個深秋的夜裡,構築起了一整個專屬於他們的、無懈可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