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2163章 真好

  翌日清晨。

  小念昨夜睡得極沉,這會兒還在二樓嬰兒房裡由月嫂照看著呼呼大睡;傅宇軒則早早被司機和育兒嫂接走送去了貴族幼兒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偌大的餐廳里難得沒有了小孩子們吵鬧的動靜,只剩下屬於夫妻二人的靜謐安逸。

  徐笑笑身上還穿著一身寬鬆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開衫,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支烏木簪子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修長的頸側,整個人透著一股經歷過夜色滋潤後的慵懶與明艷。

  傅言琛坐在她對面,一襲熨燙得沒有半點褶皺的深灰色定製襯衫,領口微敞了兩顆扣子,少了幾分平日裡商場上的凌厲殺伐,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性。

  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隻銀質小刀,動作極其優雅熟練地將盤子裡的水波蛋和培根切成適口的小塊,然後極其自然地換到了徐笑笑面前。

  「多吃點,這幾天折騰得你瘦了一圈。」傅言琛抬眸看著她,深邃的黑眸里含著化不開的寵溺,低沉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晨起時的磁性。

  徐笑笑正端起手邊的溫牛奶準備抿一口,聽見這話,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昨晚某人翻來覆去不知饜足,明明她都求饒了,他還在她耳邊低聲哄著說「最後一次」,結果折騰到後半夜才罷休,今天居然還有臉說她瘦了。

  還沒等她開口反駁,放在餐巾旁邊的手機便突兀地「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驟然亮起,上面跳動著三個歡脫的大字:南微微。

  徐笑笑放下杯子,伸手滑下了接聽鍵。

  她還沒來得及把聽筒完全貼到耳邊,那頭便猛地傳來了一陣近乎穿透耳膜的尖叫聲,緊接著是南微微那壓都壓不住、興奮得幾乎變調的聲音,噼里啪啦像爆豆子一樣砸了過來:

  「笑笑!徐笑笑!你在幹嘛呢?!你知道嗎?!南易風知道了!他全知道了!天哪,我快要被他嚇死了,他整個人都瘋了,高興得跟個兩百斤的傻子一樣!」

  南微微的聲音實在太大,即便沒開免提,在安靜空曠的餐廳里也是字字清晰。

  徐笑笑被震得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半寸,隨即整個人愣了一下,眼底迅速划過一抹愕然,緊接著便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她握緊了手機,又好氣又好笑地挑了挑眉:「南微微,你終於招了?你總算捨得坦白了?我還以為按照你前幾天那視死如歸的架勢,真打算學短劇里那些動不動就消失不見的女主角,上演一出轟轟烈烈的『帶球跑』呢!」

  電話那頭的南微微聽到這調侃,不僅不惱,反而乾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自嘲:

  「哎呀,笑笑,你還真別說,我前兩天看著驗孕棒上那兩條紅槓的時候,腦子裡真閃過這個念頭!我想著要不我也學你當年那樣,背個小包袱,買張綠皮火車票,跑到某個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的不知名小鎮去,一邊隱姓埋名一邊獨自把孩子撫養成天才神童……」

  說到這裡,南微微頓了頓,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嘆了一大口粗氣:「但我後來坐在床頭上仔細盤算了一宿,我發現我根本就不是那塊料!我要是真跑了,不僅沒有你當年那種自力更生的鐵娘子本事,連換個燈泡我都不會,做頓飯能把廚房炸了。」

  「不出三天,我不是把自己餓暈在出租屋裡,就是被中介騙得連褲衩子都不剩。我這嬌生慣養的體質,哪裡受得了帶球跑的苦啊!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別折騰自己了,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南易風才是正道!」

  「噗——咳咳……」

  坐在對面的傅言琛剛端起手邊的溫牛奶抿了一大口,冷不丁把南微微這番驚世駭俗、坦誠得近乎滑稽的「逃跑心路歷程」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傅氏掌舵人,生生被這口牛奶給嗆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抵著唇角,劇烈地低咳了兩聲。

  徐笑笑連忙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傅言琛接過來擦了擦唇角,有些哭笑不得地抬起眼,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家的傅太太。

  這兩姐妹……還真是不折不扣的「親姐妹」。

  一個當年是真的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硬生生帶著孩子在外面漂泊求生,哪怕受盡苦楚也要自力更生;

  另一個則是腦迴路清奇,嘴上喊著要叛逆,心裡卻清醒得可怕,權衡利弊之後迅速選擇「躺平認命」。

  不過,平復了氣息後的傅言琛,眼底微光閃爍,心中倒是瞭然。

  南微微懷孕這件事,徐笑笑居然嚴防死守,連他這個同床共枕的丈夫都瞞得死死的。

  換作以往,他或許還會微微吃味於小妻子對閨蜜的「偏袒」,但此時此刻,傅言琛心中只有一片溫沉與感嘆。

  這段時間,陸風的事情讓所有人都心力交瘁,大家的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

  南微微在那個時候測出懷孕,若是大張旗鼓地宣揚開來,難免顯得不合時宜。

  南微微平日裡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骨子裡卻是個極其體貼善良的姑娘。

  她瞞著所有人,甚至瞞著南易風,不過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大家添亂,不想在這個壓抑沉重的氛圍里分散大家的精力罷了。

  而徐笑笑陪著她一起瞞,也是全了姐姐這份細膩的心思。

  思及至此,傅言琛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倒也沒出聲打擾女人們之間的姐妹夜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繼續切著自己盤子裡的培根,支著耳朵聽著對面的動靜。

  電話那頭,南微微顯然已經完全打開了話匣子,迫不及待地開始還原今早的「案發現場」:

  「笑笑我跟你講,南易風那個表情,我能笑他一輩子!你都不知道他當時有多懵逼!」

  南微微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連說帶比劃,聲音高亢得像是剛打贏了勝仗的大將軍:「他整個人直接懵逼了,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剛剛他不相信,又買了試條來試,哈哈哈,現在還在回味。」

  徐笑笑聽著聽著,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南易風平日裡那副戴著金絲眼鏡、運籌帷幄、斯文沉穩的模樣,如今被一根驗孕棒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的樣子,實在具有極強的戲劇衝突感。

  徐笑笑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單手托著下巴打趣道:「然後呢?南總什麼時候回過神的?」

  「回過神?他回過神之後整個人更瘋了!」南微微的聲音里混雜著甜蜜的抱怨與得意的嬌嗔。

  「他反應過來那是驗孕棒之後,眼眶騰地一下就紅了,扔下盒子衝過來就把我抱住了,抱得我肋骨都快斷了,緊接著又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把我鬆開,生怕壓著我的肚子。」

  「你都不知道,從那一秒鐘開始,他簡直把我當成了一個易碎的青花瓷娃娃!我剛才不過是想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倒杯水,他像個百米衝刺的運動員一樣從書房衝出來,一邊喊著『祖宗你別動』,一邊把我按回沙發上。」

  「連我腳上踩的那雙平時穿的居家拖鞋,他都嫌鞋底不夠防滑,當場給管家打電話,要立刻把家裡所有的地磚全部鋪上三層加厚防滑羊毛毯!」

  「我上個洗手間,他都在門外隔著門板倒數,生怕我在裡面滑倒了!笑笑,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我現在才懷多久啊,連個小胚胎都算不上,他這陣仗搞得像我下一秒就要進產房生了一樣!」

  聽著閨蜜這既誇張又充滿了被珍視與愛意的抱怨,徐笑笑的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前陣子因為陸風的事情而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新生命喜訊給撬開了一道縫隙,陽光終於毫無阻礙地傾瀉了進來。

  生活總是在最絕望沉重的時刻,悄悄孕育出新的希望與生機。

  徐笑笑收斂了幾分玩笑的神色,眉眼間浮現出作為「過來人」的溫柔與嚴肅,輕聲叮囑道:

  「微微,你別笑話南易風小題大做。他那是太在乎你,太緊張你和這個孩子了。而且他說得沒錯,懷孕前三個月是胎氣最不穩的時候,胚胎才剛剛著床,確實是要千小心、萬小心的。」

  徐笑笑想起自己懷念安和宇軒時的種種不易,聲音愈發柔和認真:「前三個月胎盤還沒完全形成,最容易出現先兆流產的情況。」

  「你平時走路毛毛躁躁的,又喜歡蹦蹦跳跳,這幾個月可千萬得給我收斂點。高跟鞋一概不准再穿了,那些生冷寒涼的東西、冰咖啡、生魚片,一口都不准碰,南易風要把你當瓷娃娃供著,你就老老實實當你的瓷娃娃,讓他伺候著,聽到沒有?」

  南微微在那頭扁了扁嘴,雖然嘴上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跟他一個調調」,但語氣里的幸福與安定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還有啊,」徐笑笑繼續囑咐,「今天南易風估計也沒心思去公司了,你讓他先別慌,帶你去相熟的私立婦產醫院抽血查個HCG和孕酮,看看翻倍情況。要是翻倍好,你們懸著的心也能放下一大半。」

  「嗯……他剛才已經在給醫療團隊打電話了,聽著像是要包下整個專家組。」

  南微微小聲說道,隨即又笑了起來,「笑笑,等今天檢查完了,確定一切都好,我和南易風晚上去看你們吧?我也想安安和宇軒了,順便提前去跟你這個二胎媽媽取取經!」

  「今天就算了吧。」徐笑笑笑著回絕,「今天你們倆的心情肯定跟坐過山車似的,檢查完就好好在家裡歇著,南易風肯定恨不得把你綁在床上靜養。等過幾天,你狀態穩定下來了,我和言琛過去看你。」

  坐在對面的傅言琛聽到這裡,適時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拿過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抬起深邃的眼眸,聲音低沉平緩地插了一句:

  「告訴南易風,市一院婦產科的陳主任是這方面的權威,我一會兒讓特助直接給她打個招呼,後續的全程產檢和檔案都掛在她名下,讓他少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傅言琛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手機聽筒里。

  那頭的南微微頓時發出一聲歡呼:「哇!謝謝傅大總裁!還是你靠譜!南易風剛才急得都要去查百度了,笑死我了!」

  徐笑笑看著對面神色淡定卻安排周到的男人,眼底泛起絲絲柔情與笑意。

  「行了,少貧嘴了,快去換衣服準備去醫院吧,別讓南易風在外面急得抓耳撓腮。」徐笑笑笑著說道。

  「好嘞!那我先掛了啊笑笑,等我拿到化驗單第一時間拍給你看!」

  「好,注意安全,慢慢走。」

  隨著一陣清脆的應答聲,電話那頭終於切斷了通話。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最初的寧靜。

  徐笑笑放下手機,端起那杯溫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唇邊沾了一圈淡淡的白沫,眼眸彎彎地看向傅言琛。

  「真好,他們倆終於和好了。」徐笑笑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清澈的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傅言琛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探過身子,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掉唇邊的奶漬,唇角也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

  「是挺好。南易風這棵萬年鐵樹,總算是要開花結果了。」

  他看著徐笑笑舒展的眉眼,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柔軟微涼的手,大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陸風的事情我們盡人事聽天命,活著的人,日子總還要繼續往前過,微微有了身孕,這是大喜事,也能給兩家沖一衝最近的晦氣。」

  徐笑笑反手握住傅言琛溫熱有力的大掌,輕輕點了點頭。

  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