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屬於傅言琛和徐笑笑的「深夜戰役」,才剛剛拉開序幕。
送走了哥哥,沒了玩伴的小念安不僅沒有困意,反而更加專注地折騰起眼前的父母來。
徐笑笑抱著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嘴裡哼著輕柔舒緩的搖籃曲,拍背的動作又輕又穩,甚至連燈光都被傅言琛調到了最暗的夜間模式。
按理說,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嬰兒,在這樣催眠的環境下早該昏昏欲睡了。
可小念安不同尋常。
每當徐笑笑以為他快要睡著、動作稍稍放緩時,小傢伙的眼皮就會冷不丁掀開,大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嘴裡還要「咯咯」笑一聲,冷不丁伸手去抓徐笑笑垂在耳邊的長髮,拽得徐笑笑倒抽一口涼氣。
「哎喲,祖宗,輕點輕點,頭髮要被你薅禿了。」
徐笑笑齜牙咧嘴地去解救自己的頭髮,又不敢用力扯,整個人狼狽不堪。
傅言琛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上前,伸出雙臂,帶著幾分商界大佬指點江山的霸氣與自信:「給我吧,你坐下歇會兒,手都酸了。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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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笑笑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行嗎?他今晚認人認得厲害。」
「我是他老子,他身上流著我的血,還能不認我?」傅言琛挑了挑眉,動作熟練地從徐笑笑懷裡把小糰子接了過來。
小念安突然換了個懷抱,那雙原本好奇的大眼睛頓時警惕地眯了起來。
傅言琛的胸膛結實堅硬,不像徐笑笑那樣軟綿綿又帶著奶香味,小傢伙趴在上面覺得硌得慌,小嘴立刻扁了下來,鼻尖聳動,眼看著就要拉響警報。
「噓——噓——」傅言琛神經瞬間緊繃,立刻學著徐笑笑平時的樣子,一邊顛著手臂,一邊在客廳里大跨步走動,嘴裡極其生疏僵硬地哄著,「安安乖,爸爸在呢。睡覺,男子漢大丈夫,到點就得睡大覺,聽見沒有?」
這哪裡是哄睡,聽著倒像是要訓話。
小念安顯然不吃這一套,兩隻小手拼命推著傅言琛的胸膛,小身子擰得像條泥鰍,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聲,眼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決堤。
傅言琛手忙腳亂,平日裡簽署幾十億合同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傅總,此刻急得額角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不得不壓低了嗓音,開始搜腸刮肚地找兒歌,最後竟然面部肌肉僵硬地哼出了一首調子跑到西伯利亞的《小星星》。
徐笑笑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著腮,看著高大挺拔的丈夫抱著一小團嬰兒在客廳里轉圈、嘴裡還唱著跑調兒歌的滑稽模樣,笑得肩膀直顫,剛才的疲憊都被沖淡了大半。
「傅總,您這歌聲別說把念安哄睡了,隔壁鄰居都要被你嚇醒了。」徐笑笑打趣道。
傅言琛俊臉微紅,低頭看著懷裡依然圓睜著雙眼、滿臉寫著「你在幹嘛」的小兒子,徹底沒了脾氣。
他滿臉愁容地走回沙發邊,認命地把這顆燙手山芋重新遞迴給徐笑笑:「不行,這小子天生克我。你快接過去,他快要哭了。」
徐笑笑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小傢伙抱回懷裡。
說來也神奇,一回到親媽懷裡,小念安抽抽搭搭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把小腦袋往徐笑笑頸窩裡一埋,跟個得勝的小將軍一樣,還回過頭衝著親爹吐了個小泡泡。
傅言琛站在旁邊,雙手叉著腰,看著這幅母慈子孝、唯獨排斥自己的畫面,氣得咬了咬後槽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合著我今晚就是個純純的工具人。傅念安,等你長大了,看我不把你扔去寄宿學校鍛鍊。」
徐笑笑白了他一眼,溫柔地輕撫著念安的小後背:「行了,別跟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吃醋。去幫我拿個保溫杯過來,順便把他的安撫巾拿來。」
傅言琛嘆了口氣,堂堂傅氏總裁認命地淪為了跑腿小廝,迅速將溫水和消過毒的安撫巾遞了過去。
徐笑笑餵念安喝了兩口溫水,把柔軟的安撫巾塞進他肉乎乎的小手裡。
小傢伙抓著毛絨絨的小布偶,終於開始有了倦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困了吧?小壞蛋,折騰了全家一大圈。」
徐笑笑抱著他在沙發上輕輕搖晃,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微風拂過水麵,「睡吧,媽媽在呢,爸爸也在呢,不怕了……」
傅言琛也放輕了腳步,在徐笑笑身側坐了下來。
他伸出長臂,將徐笑笑攬進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里,分擔著她手臂上的重量,另一隻大手則輕輕覆蓋在小念安肉乎乎的小腳丫上,試了試溫度。
屋裡一片靜謐,只有座鐘走動的滴答聲,和一家三口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終於,在父母雙重的守護與溫度下,小念安那雙撲閃了一晚上的長睫毛漸漸垂了下來。
小身子慢慢變沉,緊繃的小肉拳頭也鬆開了,粉嫩的嘴唇微張著,發出均勻細甜的淺鼾。
那個折騰了一整晚的「小惡魔」,在此刻閉上雙眸的瞬間,又重新變回了純潔無瑕的小天使。
看著兒子沉睡的恬靜睡顏,傅言琛臉上的所有愁容與無奈,最終都化為了化不開的濃濃柔情。
他低下頭,在徐笑笑略顯蒼白的額頭上輕柔地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寵溺:「辛苦了,傅太太。」
徐笑笑靠在他的肩頭,唇角揚起一抹滿足而溫柔的弧度,輕聲道:「只要他們平平安安的,就不辛苦。」
傅言琛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裡接過已經熟睡的小傢伙,動作輕得像是在托起一整座世界的珍寶。
他沖徐笑笑使了個眼色,兩人放輕腳步,攜手向樓上的嬰兒房走去。
夜色深沉,而屬於這個家的溫暖與安寧,才剛剛入眠。
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