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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9章 出院了

  兩個人在西郊別墅又坐了約莫半個小時,傅言琛眼見著陸風的眉眼間漸漸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倦色,說話的聲音也比剛才輕了許多,便給南易風遞了個眼神。

  兩人深知陸風如今的底子虛,經不起長時間的勞神應酬,隨即識趣地放下茶杯,起身告辭。

  「行了,你剛回來,時差和水土都得慢慢調,今天就先聊到這兒。」

  傅言琛整了整微褶的風衣下擺,目光落在陸風身上,「改天我和易風再抽時間過來,你安心養著。」

  宋清晚一路將兩人送到院子門外,微涼的秋風拂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傅言琛停下腳步,再次低聲叮囑了一句:「不管有什麼需要,隨時打電話,別自己一個人扛。」

  「我知道的,言琛,易風,今天謝謝你們過來。」

  宋清晚攏了攏披肩,神情平靜柔和,眼底是一片沉靜的篤定。

  出了別墅區,南易風驅車趕回南氏集團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而傅言琛則調轉車頭,一路疾馳直奔江城市中心那家頂尖的私立兒童醫院。

  踏進頂層的VIP單人病房時,四周一片靜謐,唯有加濕器噴吐著極其細微的白霧,空氣裡帶著淡淡的奶香與消炎藥水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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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小小的念安正安穩地熟睡著,小傢伙的小臉蛋已經褪去了前幾日那種嚇人的青灰色,重新透出淡淡的粉嫩,小拳頭緊緊攥著放在耳邊,呼吸勻長而綿軟。

  徐笑笑正守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兒童圖冊,眼瞼下方泛著濃濃的烏青,顯然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沒合眼。

  見到傅言琛推門進來,徐笑笑放輕動作站起身,眼底帶著一絲初愈後的疲倦與期盼:「回來了?陸風那邊怎麼樣?」

  傅言琛走上前,長臂一伸攬過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毛衣傳遞過去,給予她最踏實的安撫:「他狀態還可以,清晚把他照顧得很好,念安今天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各項指標基本上都降下來了,臟器功能也沒受到實質性損傷。」

  提到孩子,徐笑笑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主任剛才帶著團隊過來查過房,說小傢伙底子好,毒素排得快,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但念安畢竟太小,各處器官都嬌嫩脆弱,謹慎起見,非得讓我們再多留院觀察幾天,等鞏固療程結束、做完全身複查徹底沒問題了再辦出院。」

  傅言琛低頭看了看兒子安睡的模樣,低聲道:「多觀察幾天也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頓了頓,傅言琛眼底划過一抹極深的冷芒,聲音壓得極低:「警局那邊剛剛來了消息,趙遠已經去自首了。」

  聽到「趙遠」這兩個字,徐笑笑的指尖還是忍不住劇烈顫抖了一下,嘴唇抿得泛白。

  這場差點要了念安性命的災難,真相終於在趙遠的自首供述中大白於天下。

  趙遠從一開始就動了歪心思,但他深知傅宅防守森嚴,徐笑笑更是片刻不離孩子,唯獨侯媽媽是個心善本分的老實人,平日裡又最操心念安的飲食起居。

  趙遠便利用了侯媽媽對他的那份毫無保留的長輩信任。

  那天,侯媽媽一個人忙著給念安換洗、消毒衣物,一時抽不開身去特供母嬰店拿空運過來的專用奶粉。

  趙遠便表現得格外殷勤體貼,主動提出替老人家跑這一趟。

  侯媽媽見他平日裡做事規矩老實,哪有半點防備心,感激地將提貨單交給了他。

  誰能料到,就在取到奶粉回程的車上,趙遠避開所有監控死角,動作極其隱秘地撬開了奶粉罐的密封層,將微量而隱蔽的藥物摻了進去,又細細搖勻封好。

  為了徹底掩人耳目,抹掉最後一絲被懷疑的可能,回到宅子後,趙遠甚至沒有直接將奶粉放下就走,而是熱心周到地幫著侯媽媽燙洗奶瓶、用溫水沖調好奶粉,甚至親手將調好的奶瓶遞到了侯媽媽的手裡。

  整套動作自然熨帖,哪怕是侯媽媽這樣伺候了幾十年孩子的老人,也愣是沒有看出半分破綻。

  直到孩子喝下奶後突發抽搐、高燒不退被緊急送醫,所有人都以為是突發性的急症,根本沒往奶粉里下毒這方面去想。

  若不是在化驗殘留物時發現了極隱蔽的成分,順藤摸瓜鎖定了購藥渠道,恐怕趙遠至今還能逍遙法外。

  得知這一殘酷真相的侯媽媽,整個人幾乎當場癱軟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老人家悔恨交加,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連聲念叨著是自己引狼入室、害了小少爺。

  「我怎麼就那麼瞎啊!他平時叫我一聲大娘,我真以為他是個熱心腸的好後生……是我害了念安,我要是自己去拿奶粉,孩子哪用遭這份活罪!」

  侯媽媽哭倒在徐笑笑面前,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嘴唇顫抖著賭咒發誓:

  「以後……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任何外人了!哪怕是天王老子來,念安嘴裡吃的一粒米、喝的一口水,除了我和太太,誰也別想碰一下!」

  徐笑笑雖然心痛至極,但到底明白侯媽媽也是被算計的受害者,只能強忍著心酸將老人扶起來,再三安慰。

  說一切都結束了,最艱難兇險的日子終於熬了過去。

  在醫院嚴密監護的第四天,主治醫生終於拿著厚厚一疊全套合格的體檢報告走進了病房。

  「傅總,傅太太,各項生化指標完全恢復正常,神經系統和消化系統均未見任何異常殘留,小公子可以正式辦理出院了。」

  聽到醫生這句話的瞬間,徐笑笑一直緊緊繃在嗓子眼的那口氣,終於徹底吐了出來。

  多日來強撐著的堅強仿佛在這一刻被溫柔擊碎,眼眶倏地紅了一圈,眼淚險些掉下來。

  辦完出院手續,坐進傅言琛的車裡,徐笑笑小心翼翼地將裹在柔軟包被裡的小念安摟在懷中。

  車窗外陽光正好,深秋的暖陽透過防窺車膜灑在小傢伙稚嫩的臉頰上。

  念安咂了咂小嘴,在母親熟悉溫熱的懷抱里睡得香甜無憂。

  回到傅宅,推開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門,嬰兒房裡早已被徹底消殺清掃乾淨,空氣中飄散著曬過陽光的棉布清香。

  徐笑笑動作極輕地將孩子放進嬰兒床,為他掖好小被角。

  看著兒子起伏平穩的小胸脯,聽著那微弱卻充滿生命力的呼吸聲,這半個多月來籠罩在整個傅家頭頂的陰霾與恐懼,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徐笑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軟軟地倒在一旁的貴妃榻上。

  傅言琛走過來,體貼地拉過一條羊絨毯蓋在她的身上,俯身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盡憐惜與珍視的吻,低沉柔和的聲音如同最好的安眠曲:

  「睡吧,笑笑。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在,念安很好,這裡很安全。」

  徐笑笑疲憊地閉上了雙眼,唇角終於浮起了一抹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恬淡微笑。

  整整提心弔膽了大半個月,今晚,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備與驚惶,踏踏實實地睡上一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