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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 章 競標失敗

  徐笑笑睡到中午都沒有醒,傅言琛站在床邊,目光深情地凝視了她許久,替她輕輕拉攏好被角,動作輕得甚至沒有帶起半點微風。

  嬰兒床上,小念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烏溜溜的大眼睛,既不吵也不鬧,只是含著自己的小拳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傅言琛彎下腰,動作熟練而穩當將軟糯的小傢伙抱入懷中。

  念安聞到了父親身上熟悉沉穩的氣息,小身子舒服地在他臂彎里蹭了蹭,喉嚨里發出軟糯細微的哼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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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言琛低頭在兒子細軟的胎髮上印下一個輕吻,心頭是一片不可觸碰的柔軟。

  趙遠下毒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但那場驚魂未定的危機卻像一柄尖刀刻在傅言琛的心頭。

  即便如今傅宅的安保已經升級到近乎嚴苛的地步,在徐笑笑熟睡的這段時間裡,傅言琛依然不願讓這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哪怕半步。

  他單手抱著念安走出臥室,小心翼翼地闔上房門。

  守在走廊外的特護和保鏢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傅言琛抬手制止了他們出聲,徑直下了樓。

  剛走到一樓客廳,兜里的私人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傅言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滑開接聽鍵,將聲線壓得極低:「說。」

  電話那頭傳來林諾的聲音:「傅總,市政北區濱江那塊文旅綜合體地塊的競標馬上就要開始了,原本各家摸底都已經結束,但剛剛會場傳來消息,葉氏集團突然中途遞交了全部資質材料,直接入局奪標。」

  「葉氏?」傅言琛眉峰微挑,深邃如寒潭的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是的,是葉君豪親自署名批覆的。」

  林諾語氣有些嚴峻,「那個地塊雖然商業規劃前景不錯,但由於前期的拆遷與市政配套投入巨大,資金沉澱周期極長,對我們傅氏而言,至多算是一塊錦上添花的邊角料,拿不拿都在可控範圍內。」

  「可葉君豪卻寧願抵押旗下的實業資產也要強行插一腳,擺明了是衝著我們來的,純粹是想在競標場上噁心我們、抬高我們的拿地成本。」

  聽著林諾的匯報,傅言琛的神色卻沒有半分波瀾。

  濱江那塊地,傅氏原本確實只是抱著「價格合適就收,不合適就棄」的態度列入投資備忘錄的。

  可葉君豪既然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偏要在這時候探出頭來搗亂,甚至企圖藉此挑釁傅氏的威信,那他自然沒有避而不戰的道理。

  「我知道了,通知司機備車,順便把公司頂樓的育嬰室準備好,醫療組二十四小時待命。」傅言琛淡淡吩咐。

  「傅總,您要親自過來?」林諾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應道,「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掛斷電話,傅言琛低頭看了看懷裡眨巴著大眼睛的兒子,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走吧,兒子,帶你出去兜兜風。」

  ……

  半小時後,黑色防彈勞斯萊斯低調地停在了國際會議中心的地下專屬貴賓通道。

  考慮到念安的健康與安全,傅言琛並沒有直接將襁褓中的孩子帶入喧囂嘈雜的會場,而是安排在了會議中心頂層戒備森嚴的專屬VIP套房內。

  隨行的除了貼身保鏢,還有兩位全資僱傭的頂尖兒科特護團隊,四周更有紅外監控與便衣嚴密布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安頓好兒子,確認小傢伙喝完了特配的恆溫奶粉再次安睡後,傅言琛才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最後一顆紐扣,邁步走向三樓的主競標大廳。

  今天的競標會匯聚了江城乃至全國頂尖的地產巨頭與資本財閥,偌大的報告廳內座無虛席,長槍短炮的財經媒體早早架好了機位,空氣中瀰漫著無聲卻緊繃的硝煙味。

  當傅言琛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主入口時,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了半拍。

  男人一身剪裁冷冽的純黑色高定西裝,身姿卓絕,輪廓深邃分明,周身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強大氣場與逼人壓迫感。

  林諾與幾名法務、財務高管神色肅穆地跟隨其後,行止間盡顯頂級商業帝國的威嚴。

  傅言琛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果然在第一排靠中央的顯眼位置,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葉君豪依然坐在那張定製的特製輪椅上。

  他身上那股陰鷙、執拗的氣息絲毫不減,那雙狹長的眼睛猶如伺機而動的毒蛇,死死地盯在剛剛入場的傅言琛身上。

  在輪椅後方推著他的,正是他的心腹林宇。

  林宇神色緊繃,眼中閃爍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警惕與閃躲,顯然對傅言琛的手段心存極大的忌憚。

  見到傅言琛走過來,葉君豪不僅沒有半分避讓,反而極其突兀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林宇停下。

  在眾目睽睽之下,葉君豪整理了一下膝蓋上的毛毯,主動朝著傅言琛的方向微微側身,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傅總,好久不見,真沒想到,今天這小小的競標會,還能勞您大駕親自跑一趟。」

  未等傅言琛開口,葉君豪便故作嘆息地搖了搖頭,唇角的譏諷更甚:「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傅總,北區這塊地,我們葉氏集團私底下也考察了很久,實在喜歡得緊。」

  「雖然知道傅氏向來勢大,但商場如戰場,好的資源人人想爭,我們葉氏今天……怕是要奪人所愛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相距不遠的商業大佬們紛紛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葉君豪公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截胡挑釁傅言琛,這分明就是要把兩家的矛盾徹底擺到檯面上來。

  面對葉君豪近乎挑釁的示威,站在傅言琛身後的林諾臉色微沉,眉宇間掠過一絲怒意,正要上前駁斥,卻被傅言琛抬手輕輕制止了。

  傅言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輪椅上的葉君豪,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被冒犯的薄怒,甚至連眼波都未曾起伏一下。

  那是一種真正的、絕對維度的俯視,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在漫不經心地打量一隻在腳邊狂吠的鬣狗,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涼薄與輕蔑。

  「葉總言重了。」

  傅言琛緩緩開口,嗓音低沉醇厚,如玉石相擊,在安靜的會場前排清晰地迴蕩開來:「商道無界,好項目大家都喜歡,這是人之常情,既然葉氏集團也有雅興參與,那自然再好不過。」

  他微微頓了頓,狹長的眸子微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葉君豪那雙毫無知覺的雙腿,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規矩擺在這裡,各憑本事就行,只是葉總身體不便,拿地雖易,後續上百億的沉沒資本能不能按期履約……葉總可得想清楚了,別到頭來,骨頭沒啃下來,反倒把所剩無幾的家底全給硌碎了。」

  這番話說得極其大方得體,甚至挑不出半點失禮之處,可字字句句卻像淬了毒的鋼針,精準無比地扎在葉君豪最痛、最狼狽的軟肋上!

  葉君豪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搭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瞬間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一片慘白。

  他最恨的,就是傅言琛這種永遠高高在上、將他視作螻蟻的姿態!

  「傅言琛,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葉君豪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眼中閃爍著近乎病態的瘋狂冷芒,「究竟是誰的家底被硌碎,咱們待會兒走著瞧!」

  「是麼?那我拭目以待。」

  傅言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淺笑,不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從輪椅旁擦肩而過,邁步坐到了屬於傅氏集團的正中央第一排席位上。

  競標大廳的倒計時鐘聲在這一刻轟然敲響。

  台上,拍賣師激情高昂的宣講聲迴蕩在大廳內,大屏幕上不斷滾動著北區濱江地塊的各項規劃指標與起拍底價——四十五億。

  隨著拍賣師的一聲令下,競價牌此起彼伏地舉起。

  「四十八億!」

  「五十億!」

  「五十三億!」

  短短几分鐘內,幾個原本抱有僥倖心理的中型房企便在飆升的數字前敗下陣來,頹然放下了號牌。

  場內很快淪為了頭部企業的博弈。

  而在價格攀升到六十五億的關口時,葉君豪身後的林宇在得到授意後,猛地舉起了號牌:「七十億!」

  一次性加價五億!全場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倒吸涼氣聲。

  七十億,已經逼近了該地塊正常商業估值的上限,再往上走,幾乎就是在做虧本賺吆喝的買賣。

  葉君豪微微側過頭,挑釁般地看向傅言琛的背影,眼神中帶著濃烈的逼迫之意。

  他就是在賭,賭傅言琛為了傅氏的顏面和之前的布局,一定會跟進加價;只要傅言琛咬鉤,他就會一路將價格哄抬到八十億乃至九十億的虛高懸崖上,然後猛然撤手,讓傅氏狠狠吞下這枚毒丸!

  然而,坐在前排的傅言琛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極其平淡地給身邊的林諾遞了一個眼神。

  林諾心領神會,神色從容地舉起號牌:「七十一億。」

  僅僅加了一千萬的底線幅度,輕描淡寫,毫不在意。

  葉君豪臉色微變,眼神發狠,再次示意林宇:「七十八億!」

  整整七十八億!會場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射向了葉氏的方向,許多資深投資人都忍不住暗暗搖頭,覺得葉君豪簡直是瘋了。

  七十八億一旦壓進去,只要後續規劃審批稍微拖延半年,整個集團都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轟然倒塌!

  「七十八億一次!」拍賣師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葉君豪死死盯著傅言琛的後腦勺,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他在等傅言琛喊出八十億,只要傅言琛再加一次……

  「七十八億第二次!」拍賣師的高台木槌緩緩舉起。

  傅言琛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神情愜意而鬆弛,甚至慢條斯理地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連看都沒看大屏幕一眼。

  一秒,兩秒,三秒……

  整個報告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商業巨擘傅氏集團的絕地反擊。

  然而,傅言琛卻在眾人的注視下,極其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競標資料,側頭對著身邊的法務總監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隨後竟然直接站起了身。

  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傅言琛轉過身,居高臨下地迎上了葉君豪驟然煞白的視線。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殘忍的弧度,聲線低沉清朗,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

  「恭喜葉總,既然葉氏如此有誠意要為江城的市政建設做貢獻,那傅某便不奪人所愛了,七十八億……希望葉總在一個月後的土地款繳納期內,能如期將現金支票填滿。」

  咚!

  「七十八億第三次!成交!恭喜葉氏集團成功競得北區濱江文旅地塊!」

  隨著拍賣槌重重落下的一聲脆響,葉君豪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沒有看到傅言琛的憤怒,更沒有看到傅言琛的妥協,他看到的,只有一張早已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陷阱!

  傅言琛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死磕這塊地!他今天之所以親自過來,不過是借著自己的聲勢把戲台搭好,順水推舟地將葉氏推向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傅言琛……你算計我?!」葉君豪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瞬間布滿了充血的血絲,整個人在輪椅上劇烈地顫抖起來。

  傅言琛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他神情漠然地從葉君豪身邊闊步走過,唯有一道冷若寒冰的聲音隨風飄入葉君豪的耳中:「商場如戰場,這不是葉總自己說的話麼?路是你自己選的,各憑本事而已。」

  言畢,傅言琛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從他離開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徐笑笑這會兒差不多也該睡醒了,小念安也該到下一次喝水的時間了。

  至於身後的喧囂、驚嘆,以及葉君豪那絕望而怨毒的喘息,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不值一提的塵埃。

  傅言琛步履從容地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迎著正午燦爛的陽光,大步朝著頂層安置兒子的套房走去。

  這一場鬧劇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的微塵,而徐笑笑和兩個孩子,才是他急於奔赴的全部人間。

  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