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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8章 陸風回來了

  翌日清晨,帝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清霜與秋霧之中。

  傅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傅言琛剛剛批閱完幾份緊急加密的安保調動文件,桌上的私人手機便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讓他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宋清晚。

  幾分鐘以後城南公寓裡,南易風正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

  連日來的緊繃與暗流涌動讓他睡得極不安穩,床頭柜上的手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同樣是宋清晚。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迅速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宋清晚略帶旅途疲憊卻溫和的聲音:「傅言琛,我們回帝都了了。」

  「南易風,我們回來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傅言琛和南易風臉上的神情幾乎同步沉了下來,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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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事先商量,兩個男人在相隔數公里的不同地方,對著手機脫口而出了同一句話,語氣急促而凝重:「是不是陸風的身體又惡化了?」

  這一聲追問,裹挾著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

  陸風的病就像懸在他們所有人頭頂的一柄重劍,隨時可能斬斷最後的生機。

  當初陸風執意要帶著宋清晚離開江城去環球旅行,走遍大江南北,傅言琛和南易風心裡都清楚,那不過是陸風在生命倒計時里,想給宋清晚、也給自己留下一場體面的告別。

  如今毫無徵兆地突然回國,他們第一反應自然是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軀體終於撐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宋清晚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有這般激烈的反應,低低地輕笑了一聲,聲音輕柔而平靜:「沒有,別自己嚇自己,醫生看過了,指標和走的時候差不多,沒有惡化。」

  聽到這話,兩人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勉強落回了半寸,但眉頭依舊緊蹙。

  「那怎麼突然回來了?之前不是說還要去瑞士看雪山?」南易風忍不住問道。

  宋清晚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陽台上正披著羊絨毯看風景的陸風,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溫聲解釋道:「在外面轉了一段時間,看過了大海,也爬過了高原,說實話,真的玩累了,外面的風景再好,終究不是家。」

  「對了,陸風前兩天跟我說,他想回帝都了,不想再到處奔波折騰,就想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家裡,過一段平常日子。」

  倦鳥歸林,落葉歸根,宋清晚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無論是傅言琛還是南易風,都隱約聽出了那平靜話語背後藏著的深沉與依戀。

  那是行將走到終點的人,對故土和安寧最本能的渴望。

  「好,回來了就好。」傅言琛沉聲道,「我和易風一會兒過去看你們。」

  掛斷電話後,傅言琛與南易風迅速通了個氣,推掉了上午所有非緊急的會議與行程,約好在陸風位於西郊湖畔的獨棟別墅碰頭。

  半小時後,兩輛低調的黑色轎車一前一後駛入了西郊別墅區。

  這裡的環境極為清幽,依山傍水,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與近日來籠罩在商界頂層的血雨腥風。

  穿過精心修剪的林蔭道,車子停在了一棟白色的獨棟別墅前。

  兩人下車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有著掩飾不住的沉重,整了整衣領,南易風抬手按響了門鈴,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

  開門的是傅言琛聘請高級私人營養師。

  「傅先生,南先生,你們來了。」營養師微微欠身行禮。

  「陸風呢?」傅言琛低聲問。

  「陸先生在二樓陽光房,剛給他做完今天特配的營養流食和溫補湯品,餐具和廚房我都收拾乾淨了。」

  營養師輕聲細語地交代著,「醫生吩咐的日常用藥和監測數據我已經記在備忘錄上,宋小姐也都清楚,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告辭了。」

  「辛苦了,路上慢點。」南易風點頭致意。

  營養師提著專用的保溫箱和工具包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隨著防盜門「咔嗒」一聲合上,整座偌大而空曠的別墅頓時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安靜之中。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艾草薰香和高級中藥材特有的微苦氣息。

  兩人換了鞋走上二樓,拐過長廊,一眼便看到了落地窗前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宋清晚正細心地將一條灰色的羊絨披肩攏在陸風的肩頭,陸風則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極淺卻極溫柔的笑意。

  聽到腳步聲,陸風緩緩轉過頭來。

  看到陸風的那一刻,傅言琛和南易風的心口還是狠狠刺痛了一下。

  旅途奔波,雖然讓陸風的膚色看起來沒有從前在病房裡那般慘白如紙,但整個人卻明顯消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居家針織衫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更顯得身形單薄、鎖骨嶙峋,手腕上的骨節凸出得令人心驚。

  但難得的是,他的眼神很亮,沒有了往日被病痛折磨時的煩躁與陰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淡生死的超然與寧靜。

  「怎麼,才一段時間不見,認不出來了?」

  陸風看著站在門口有些怔忡的兩個好友,率先開口,聲音雖有些沙啞低沉,卻透著一股熟悉的戲謔。

  南易風喉結滾動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在陸風肩膀上輕輕捶了一拳,力量輕得幾乎像是一片羽毛落下:「你這傢伙,回來也不提前兩天說,嚇得我們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傅言琛也走了過去,目光在陸風臉上細細打量了一圈,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些許:「看著氣色倒還算過得去,沒在外面把自己折騰散架。」

  「清晚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我,我想折騰也沒機會。」

  陸風笑著咳了一聲,宋清晚立刻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順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當著言琛和易風的面,你倒學會告狀了。」

  幾個人在陽光房的沙發上坐下,宋清晚手腳利落地給傅言琛和南易風泡了兩杯熱茶。

  茶香裊裊升起,驅散了深秋早晨的寒氣。

  傅言琛環顧了一圈四周。這棟別墅面積足有六七百平米,除了剛才離開的營養師,整棟樓里竟然連一個傭人、保潔或是管家的影子都看不到,空曠得甚至能聽到風吹過走廊的回音。

  「剛才進來的時候,就只有那個營養師。」

  傅言琛放下茶杯,眉心微蹙,看向宋清晚和陸風,「這麼大的房子,日常維護和灑掃都是重活。清晚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陸風身邊也離不開人照顧。」

  他略微沉吟,隨即果斷地開口:「這樣吧,我從老宅或者傅氏旗下調一個信得過、手腳麻利的高級管家和兩個金牌保姆過來。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這些雜活交給他們做,也能多幾個人照看陸風,有什麼突發情況能搭把手。」

  南易風也點頭附和:「言琛說得對,你倆剛回來,身體都在恢復期,別什麼事都自己硬扛著。」

  聽到這個提議,宋清晚卻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了:「言琛,易風,你們的心意我和陸風都明白,但真的不用派人過來,這棟房子,就留給我們兩個人住挺好的。」

  傅言琛有些不贊同地看著她:「清晚,這不是逞強的時候。照顧病人有多消耗精力,你比誰都清楚。」

  「我真不是逞強。」宋清晚神情溫和而認真,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風,眼底流淌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眷戀。

  「陸風喜歡安靜,在外面,我們住過很多地方,最享受的就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光,人多了,屋子裡雖然熱鬧,但總覺得嘈雜,陸風也休息不好。」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俏皮而恬淡的弧度,繼續說道:「再說了,我自己動手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正好可以消磨消磨時間。不然整天待在這麼大的房子裡,除了大眼瞪小眼,我也閒得慌。」

  「反正我現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全心全意陪著陸風,照顧好他的日常起居。」

  說到這裡,宋清晚似乎是為了緩和有些凝重的氣氛,故意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陸風,半開玩笑半打趣地說道:

  「更何況啊,某人把他的資產、銀行卡全轉到了我名下,我昨天偷偷查了一下那一長串數字,裡面的零多得我數都數不清,這輩子下輩子都用不完。」

  「我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億萬富婆了,根本不用再辛苦出去打工賺錢看人臉色,既然拿了某人這麼天價的『包養費』,我總得盡心盡力當好這個貼身全職保姆吧?要是連掃地擦桌子都假手於人,我拿著這筆巨款,良心上可過意不去。」

  一番半真半假、帶著市井煙火氣的調侃,逗得原本神色緊繃的南易風忍不住失笑出聲,連素來不苟言笑的傅言琛,眼底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溫和笑意。

  陸風靠在沙發靠墊上,聽著宋清晚這番打趣,蒼白的俊臉上泛起一層寵溺的光暈,伸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低笑道:

  「聽聽,這還沒怎麼樣呢,就先嫌棄錢多了。要是覺得燙手,回頭多買幾條街收租去。」

  「那我可懶得去收,天天數錢手都酸了。」宋清晚順杆往上爬,笑靨如花地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金燦燦的,溫暖而柔和。

  看著眼前這一幕,傅言琛和南易風心照不宣地收回了目光,不再堅持派保姆過來的提議。

  他們都看懂了。

  宋清晚哪裡是閒著無聊想打掃衛生消磨時間,她不過是想把外人全部隔絕在外,用自己的一雙手、一雙眼睛,完完整整地霸占陸風生命中最後、或許也是最珍貴的一段寧靜歲月。

  在這諾大的世界裡,只要有彼此在,即便粗茶淡飯、親力親為,也是屬於他們兩人最圓滿的天堂。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傅言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眸色深沉而真摯,「不過記住,我和易風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不管是生活上的瑣事,還是醫療團隊的調配,只要你需要,隨時開口。」

  「放心吧,我們絕不會跟你們客氣的。」宋清晚展顏一笑,眼底閃爍著釋懷堅定的光芒。

  窗外秋風微涼,落葉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漣漪,而這間諾大的別墅里,因著這份深沉的相守與摯友的溫情,終於褪去了初時的冷清,被一層濃濃的暖意徹底包裹。

  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