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42 章 至於嗎?

  趙遠暗暗咬著後槽牙,強壓下狂跳的心臟,顫抖著伸出肥厚的手,抓起扔在床尾的髒襯衫。

  他磨磨蹭蹭地往身上套,一顆扣子扣了三次都沒扣進眼兒里。

  他腦子裡像有無數隻蒼蠅在瘋轉——怎麼辦?究竟該怎麼逃?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從這間破快捷酒店到傅言琛所在的私人醫院,少說也得有四十分鐘車程。

  這四十分鐘,是他活命的最後機會!

  一旦車子開進醫院地下車庫,落進傅言琛那個活閻王的手心裡,以傅言琛對待徐笑笑母子的偏執與狠戾,自己絕對會被活活扒下一層皮!

  不行,必須在路上找機會脫身,只要能製造哪怕一點點混亂,撞車、跳車、或者在等紅綠燈時衝進人流……

  「吱呀——」

  就在趙遠腦中瘋狂盤算時,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戰戰兢兢地拉開了一條縫。

  那個年輕女人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那條廉價的包臀裙,頭髮凌亂,臉上的濃妝被冷汗和眼淚暈成了一團污跡。

  她縮著脖子貼著牆根挪出來,連鞋跟踩在地磚上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路過林諾身旁時,她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林諾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

  女人雙手死死絞著挎包帶子,嘴唇烏青,帶著哭腔近乎乞求地細聲問了一句:「我……我、我可以走了嗎?」

  她是拿錢陪客的,哪裡見過這群通身煞氣、像黑幫處決叛徒般的場面?她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被滅了口。

  林諾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施捨給她,只冷漠地抬手,在半空中極其輕蔑地揮了揮。

  那動作,像是在驅趕一隻落在袖口上的髒蒼蠅。

  「滾。」

  冰冷無情的一個字吐出,對女人來說卻宛如特赦天音!

  女人連連點頭,眼淚刷地掉了下來,連句客套話都沒敢說,捂著嘴慌不擇路地朝敞開的大門跌撞衝去。

  門口兩名如鐵塔般的保鏢側身讓開一條縫,女人一頭扎進走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急促凌亂的聲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人間地獄。

  房間裡,再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遠見女人走了,動作放得更慢了,他一隻腳剛伸進褲管,整個人就歪在床邊,裝模作樣地揉著膝蓋,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哎喲……林特助,我這老寒腿昨晚淋了雨,抽筋得厲害,您容我緩一緩,緩一緩就穿……」

  他一邊哼唧,一邊用餘光瞟著床頭柜上的車鑰匙,試圖尋找任何能當武器或籌碼的物件。

  林諾坐在椅子上,眼底最後一絲耐性終於被徹底消磨殆盡。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指針,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老趙,你是不是覺得傅總很有耐心在醫院等你磨洋工?」

  趙遠渾身一僵,冷汗瞬間順著後脖頸滑進了領口。

  林諾緩緩抬眼,眸底泛起森森寒芒,徑直吩咐左右:「看來趙師傅骨頭軟了,自己穿不了,你們幾個,上去幫趙師傅穿體面點。」

  「是!」

  話音未落,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大步上前。

  趙遠甚至還沒來得及縮腿,兩隻鐵鉗般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腕!

  「咔嚓」一聲悶響,保鏢毫不客氣地反剪住他的雙臂,痛得趙遠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保鏢根本不顧他的嚎叫,動作粗暴凌厲得像是在給待宰的年豬套麻袋,三下五除二將長褲強行拽上他的腿,拉鏈拉得飛快,險些夾到皮肉。

  緊接著,一件厚外套直接劈頭蓋臉地砸在趙遠腦袋上,保鏢粗魯地將他的胳膊硬生生塞進衣袖,狠狠一拽衣領,勒得趙遠眼球暴突,差點背過氣去。

  「林諾!林特助!我自己會穿!疼……疼啊!」

  任憑趙遠如何殺豬般哀嚎求饒,保鏢置若罔聞。

  不到二十秒,衣衫不整的趙遠就被兩名保鏢像拖死狗一樣從床上硬生生架了下來。

  雙腳懸空拖地,趙遠被一路架出了房間,穿過逼仄潮濕的走廊,直接塞進了電梯。

  酒店大堂的收銀員嚇得躲在櫃檯後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外面雨後的天空陰沉晦暗,一輛通體漆黑、散發著冷硬壓迫感的加長版勞斯萊斯早已無聲地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趙遠被毫無尊嚴地直接扔進了后座最裡面。

  車內的真皮座椅散發著冷冽的皮革清香,可落在趙遠鼻端,卻比福馬林的味道還要刺鼻,還要令人窒息。

  緊接著,兩名保鏢一左一右鑽進車廂,像兩堵厚重的鐵壁,將趙遠牢牢擠在中間,甚至連呼吸的餘地都沒給他留下。

  林諾則優雅地理了理西裝衣領,彎腰坐進了副駕駛座。

  「開車,去醫院。」林諾淡淡吩咐司機。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渾厚的咆哮,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飛速駛入主幹道,像一柄黑色的利刃,直奔醫院而去。

  車窗外的景物瘋狂倒退。

  后座上,趙遠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在嘴裡劇烈地打戰。

  冷汗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胸前未扣好的衣襟上。

  傅言琛……

  三個字像淬了劇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神經上。

  那是整座帝都真正的活閻王!

  徐笑笑和倆位小少爺在傅言琛心裡是什麼分量?

  當年有個不長眼的世家二世祖只是在酒局上口嗨了徐笑笑一句,隔天整個家族的企業直接被傅言琛連根拔起,二世祖的一條腿當場被打斷,丟出了帝都!

  而昨晚呢?

  昨晚那種山體滑坡的極端天氣,自己受了別人的五十萬巨款,故意離開,等於親手把徐笑笑母子往鬼門關里推!

  趙遠太清楚了,徐笑笑要是安然無恙,自己或許只是被挑斷手筋腳筋扔進牢里爛掉;

  但凡那個小少爺或者徐笑笑受了一點傷……傅言琛絕對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能去!絕對不能落到傅言琛手裡!

  濃烈的求生欲在絕望中瘋狂滋生,趙遠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劇烈晃動,左看右看,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看了看左右兩側面容冷酷、肌肉緊繃的保鏢,又死死盯著身旁的車門內把手。

  電子鎖……只要能按開車門鎖,等車子在前方十字路口轉彎減速的時候,自己拼了這條老命撞開車門跳下去!就算摔斷兩條腿,被後車撞傷,也總比落在傅言琛手裡被剝皮抽筋強一萬倍!

  他的右手悄悄挪動,肥胖的身軀儘可能地往車門方向蠕動,手指微屈,一點一點地朝著車門的拉手摸索過去……

  然而,那隻滲滿冷汗的胖手還沒碰到門板分毫,前排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副駕駛座上的林諾緩緩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視線宛如兩道冰冷的探照燈,早已透過後視鏡將他的一舉一動、眼底所有的算計與驚慌,盡收眼底。

  林諾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隻在案板上絕望撲騰的活魚。

  只見林諾神色自若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樣東西遞給後面的保鏢。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在死寂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的金屬機括聲驟然響起。

  趙遠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那是一副泛著森冷銀光的警用手銬!

  還沒等趙遠做出任何閃躲的動作,旁邊的保鏢微微側身,手臂如毒蛇出洞般疾探而來,一把精準地擒住了趙遠探向車門的手腕!

  「林特助你——!」

  「咔嚓!」

  冰冷沉重的精鋼金屬圈狠狠咬合進趙遠手腕的肥肉里,帶起一陣鑽心的銳痛。

  緊接著,保鏢動作狠辣利落,順勢將手銬的另一端狠狠穿過車門內部極為堅固的合金扶手,毫不留情地再次合攏!

  「咔噠!」

  鎖死。

  冰冷刺骨的金屬觸感透過手腕死死壓進趙遠的骨頭縫裡,將他整條右臂以一個極其彆扭且無法發力的姿勢,結結實實地禁錮在車門把手上!

  所有的退路,瞬間被徹底斬斷!

  趙遠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最後化作一片死灰。

  他看著自己被死死鎖住的手腕,又看了看面無表情退回副駕駛的林諾,胸腔里最後那點垂死掙扎的火苗被瞬間澆得連灰都不剩。

  巨大的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良久,趙遠嘴角抽搐著,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的慘笑,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林……林特助,大家都在一個屋檐下幹過,我好歹也在傅家開了幾年車,給您也當過幾回司機……至於……至於這樣嗎?」

  林諾轉過頭去,只留給他一個冰冷削瘦的後腦勺,車內迴蕩起他漫不經心卻冷酷至極的聲音:「老趙,至於不至於,待會兒下了車,你親自去問傅總吧。」

  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