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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1章 掉一層皮

  趙遠整個人如同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原本被酒精泡得發脹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冷汗順著他的髮際線噼里啪啦往下砸,後背的睡衣瞬間被冷汗浸透,黏膩冰涼地貼在皮肉上。

  他的嘴角劇烈地抽搐著,想要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僵硬得宛如死灰,無論怎麼用力,露出來的都比哭還要難看。

  「林……林特助,您……您真會開玩笑……」

  趙遠牙齒打著顫,上下兩排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哪有五十萬啊,我媽……我媽她是真的腦溢血住院了,我昨晚急糊塗了,才……才在路上找了個地方歇腳……」

  林諾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微微側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平板電腦的屏幕直直懟到了趙遠的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銀行流水後台的調取記錄,一筆由境外匿名帳戶分批洗白轉入趙遠私人戶頭的五十萬巨款,收款時間、交易代碼清晰可見,連他凌晨用這張卡在快捷酒店前台刷開房押金的流水單據,都被清清楚楚地截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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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如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趙遠臉上,將他最後一點遮羞布撕得粉碎。

  趙遠雙眼死死瞪著那串數字,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張嘴開開合合,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粗重喘息,卻再也吐不出半句像樣的謊言。

  噗通一聲。

  趙遠甚至連身上的薄被都顧不上了,直接手腳並用地跪在雜亂的大床上,膝蓋骨重重砸在床墊彈簧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他雙手合十,拼命朝著林諾作揖,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林特助!林哥!我錯了!我真的鬼迷心竅了!我就是一時財迷心竅,有人給我錢讓我開走車,我真不知道他們要害人啊!」

  「求求您高抬貴手,求求您了……您……要不您就把我當一個屁,偷偷放了吧!我立刻滾出帝都,我這輩子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在傅家人面前!求求您救我一條狗命吧!」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趴伏在床上,腦門幾乎要貼上林諾錚亮的皮鞋尖,眼淚鼻涕橫流,狼狽得如同一灘爛泥。

  看著趙遠這副搖尾乞憐的賤相,林諾眼底的輕蔑與諷刺愈發濃烈。

  「把你當個屁放了?」

  林諾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殘忍的弧度,聲線平緩,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森森冷意,「老趙,你在傅家開了那麼多年的車,難道不知道傅家的規矩?」

  「你拿錢斷路、擅離職守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現在事情敗露了,求我放你?」

  林諾緩緩彎下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抖如篩糠的趙遠,一字一頓地吐出幽冷的話語:「你覺得,你有資格讓我放?這話,你還是留著親自去跟傅總解釋吧。」

  「傅總」這兩個字一出,宛如平地驚雷,直接把趙遠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

  他渾身的肥肉猛然劇烈地戰慄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髓,險些癱軟在床上。

  傅總……傅言琛!

  只要是在帝都混跡的人,哪怕是個底層司機,也絕不可能不知道傅言琛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界帝王,手段狠辣暴戾到了極點,對待背叛者,從來都只有剝皮抽筋、生不如死這一條下場!

  而這其中,整座帝都上流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一條死律——徐笑笑和兩位少爺,是傅言琛絕不可觸碰的逆鱗與底線!

  那是傅總寧可豁出命去也要護在掌心裡的寶貝!

  昨晚半山別墅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山路塌方斷裂,在那種絕境之下,小少爺突發高燒驚厥,隨時可能喪命,而天卻因為他的貪婪和背叛被提前離開!

  徐笑笑昨夜是冒著泥石流和漫天暴雨,拼死把孩子帶下山的!

  趙遠太清楚了。

  如果徐笑笑母子平安無事,他或許還能保個全屍;

  但凡那母子倆昨晚有半點差池,或者受了重傷……落到傅言琛手裡,他絕對會死得慘絕人寰,甚至連求死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傅言琛會讓他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逃!必須逃!絕不能落在傅言琛手裡!

  趙遠腦海中瘋狂尖叫著這個念頭,原本渾濁驚恐的眼睛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轉。

  他借著低頭擦眼淚的動作,賊眉鼠眼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可是,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一片壓倒性的死局。

  窄小的快捷酒店房間本來就只有十幾平米,此刻房門大敞,四個膀大腰圓、神情肅殺的專業保鏢鐵塔般堵死了門框,連只蒼蠅都休想飛出去;房間內還立著三個氣場凌厲的打手,封死了所有通往窗戶和走廊的路線。

  窗戶雖然沒有裝防盜網,但這裡是四樓,窗外連個空調外機都沒有,直接跳下去非死即殘。

  而且以林諾的心思縝密,樓下必定早就停好了傅家的車,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根本插翅難逃!

  濃烈的絕望像毒蛇一樣死死纏繞住趙遠的心臟,但他骨子裡那點市井無賴的狡黠,還是驅使著他在絕境中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只要能拖延哪怕一分一秒,只要能離開林諾這群保鏢密不透風的貼身監視,趁著穿衣服或者進洗手間的空檔,說不定還能製造點混亂……

  想到這裡,趙遠猛地吸了吸鼻涕,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滿是討好的奴才樣。

  他縮著肩膀,雙手緊緊揪著被角掩住自己肥碩的身軀,語氣卑微至極地賠笑道:

  「林……林特助,我認栽,我跟您走,我老老實實去向傅總領罪!絕不敢再跑了……只、只是,您看我現在光不出溜的,總不能光著屁股上街吧?」

  「哦?」林諾冷笑一聲。

  「求林特助和幾位兄弟行個方便,先……先出去在走廊等我兩分鐘?我穿好衣服,馬上利利索索地跟你們走,絕不耽誤傅總的時間!」

  他說得言辭懇切,眼神卻止不住地往床邊的褲子口袋瞄——他的手機和護照都在那條褲子裡。

  然而,面對他這拙劣的緩兵之計,林諾連眼神都沒有半分動搖。

  林諾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保鏢更是一動不動,宛如幾尊冰冷的青銅雕塑,眼底除了漠然,就是看跳樑小丑般的諷刺。

  「出去?」

  林諾輕嗤一聲,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冰冷刺骨,「老趙,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沒時間看你演戲,屋子裡全是大老爺們兒,誰沒見過誰?脫光的豬肉在屠宰場也是掛著,你身上那身肥肉,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微微側目,冷聲命令道:「就在這兒穿,或者,你不願意動手,我讓保鏢幫你在十秒鐘之內把衣服套上。」

  趙遠被林諾這毫不留情的嘲弄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

  藉故支開人的把戲被當場戳穿,他急得滿頭大汗,眼神慌亂地在床上一陣亂掃,突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指著床角縮成一團的年輕女人,結結巴巴地叫道:

  「可……可這兒還有外人啊!林特助,就算咱們大老爺們兒不在乎,可她……她是個女的啊!她還在床上呢,這……男女授受不親,她……她……」

  趙遠試圖用道德和非禮的名義再博最後一點空間。

  然而,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那個昨晚收了趙遠兩千塊錢被叫過來的年輕女人,早就被眼前這拍黑幫電影般的陣仗嚇破了膽。

  聽到趙遠突然把矛頭引向自己,女人尖叫一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羞恥和體面?

  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林諾這群黑衣煞神一眼,整個人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用薄被胡亂裹住胸口,一把抓起床頭散落的吊帶裙、高跟鞋,連地上的內衣都顧不上撿,赤著腳跌跌撞撞地直接沖向了旁邊的獨立衛生間!

  「砰!」

  伴隨著一聲慌不擇路的巨響,衛生間的門被重重反鎖,裡面緊接著傳來了女人驚恐至極的壓抑抽泣聲。

  空氣再次死寂下來。

  臥室里,只剩下光著膀子、僵硬地跪在床上的趙遠,以及林諾和一眾面沉似水的保鏢。

  趙遠僵硬地維持著指著床角的姿勢,手臂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徹底定格成了一片灰敗。

  他最後的藉口,被那女人逃命的舉動撕扯得無影無蹤,滑稽可笑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諾拉過一旁劣質的軟包靠椅,優雅地坐了下來,長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西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隨後,他緩緩抬起眼帘,黑沉沉的眸子鎖定在面如死灰的趙遠臉上,嘴角揚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淺笑:

  「老趙,障眼法用完了?女人也避嫌進去了。」

  林諾修長的食指在椅背上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那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死神催命的鐘擺,狠狠砸在趙遠崩潰的神經上。

  「穿吧。」

  林諾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命令,「傅總還在醫院陪小少爺,要是去晚了,耽誤了傅總的時間,你身上要掉的東西,恐怕就不止一層皮了。」

  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