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76號特工組外面,陳少安就看見一車屍體被拉出來,就這麼明目張胆地用手推車推著,從他面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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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安看了一眼,發現每一具屍體,都是遍體鱗傷的樣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可想而知,在76號的地牢裡面,這些人到底經歷了怎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您就是陳署長吧。」
一個聲音傳來,陳少安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滿面春風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陳少安可以確定,自己並不認識此人。
「你是·····」
「哎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咱們76號特工總部情報科副科長,我叫丘不讓,幸會幸會。」
這人笑呵呵地說著,伸出雙手就要和陳少安握手。
可陳少安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鮮血還沒擦乾淨,便沒有伸手。
丘不讓似乎也意識到了,急忙一拍腦袋道:
「哎呦,瞧瞧我這眼神兒,怎麼就沒看到手上的血呢,真是對不住啊。」
這麼說完,他拿出手帕,擦拭乾淨,再次伸出手來。
陳少安和他握握手,淡然一笑道:
「情報副科長,沒記錯的話,科長是丁先生兼任吧,那你算是實際上的科長了啊。」
丘不讓急忙謙遜道:
「哎呦,可不敢可不敢,我哪有那個本事啊,都是丁先生和李先生,還有您抬舉。」
陳少安看他一副八面玲瓏的樣子,心中倒也生不出多少討厭。
可再一想,那一車的屍體,恐怕都是被他刑訊致死,又覺得一陣噁心和憤怒。
只是這一切的情緒,都被他隱藏在淡然的笑容後面。
「剛才那些屍體是····」
丘不讓呵呵一笑道:
「沒什麼,這不是剛當上情報科主任嗎,就在街上抓了些乞丐什麼的,練練手。」
「練手?」
陳少安有些不解。
丘不讓便道:
「就是好久沒有刑訊過了,很多技術啊都生疏了,所以就找他們練練手嘛,你看看,這些乞丐也是的,不經打,我還沒怎麼施展手段呢,他們就先死了,你看這事兒鬧騰的。」
這麼說著,他又露出那種歉然的笑容來。
陳少安看向這人,認識到此人的殘忍,人命在他面前,如同草芥一般。
可陳少安臉上卻是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笑呵呵地說道:
「怎麼樣,練得如何了?這也就是乞丐,要是哪天抓到抗日分子,你都給刑訊死了,可不好交代啊。」
丘不讓急忙道:
「陳署長,您放心,對待那些抗日分子啊,我肯定知道輕重的,正好,剛抓到一個抗日分子,您要不要過去看看?我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手段。」
說到這裡,他又輕輕給自己一巴掌道:
「哎呦,瞧瞧我這張臭嘴,就是不會說話啊。
陳署長在情報一線都干多少年了,我怎麼敢在您的面前班門弄斧呢?
應該是讓您去現場指導一下。」
他說這話,看上去信息很多,實際上隱藏在其中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試探陳少安。
因為刑訊犯人什麼的,根本不是陳少安應該沾手的事情,他需要做的是督察整個76號特工組內部。
如果陳少安說要去看的話,那丘不讓多半會起疑心。
「不必了,這事兒不歸我管,你自己處理好就行。
不過我也說明,怎麼刑訊我管不著,可好不容易抓到的抗日分子,你要是折騰死了,我可是要問責的哦。」
陳少安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一肅道。
丘不讓急忙敬一個軍禮,一臉正色地說道:
「是,陳處長,堅決杜絕此類事情的發生,我肯定讓那些抗日分子生不如死,最後還要經過咱們正規的程序槍斃掉。」
陳少安拍拍他肩膀道:
「行啦,別這麼緊張,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怎麼樣?咱們76號裡面這麼多人,我還都不認識呢。」
丘不讓一拍手道:
「哎呦,您不說我都忘記了,今晚就有個局,除了二位部長之外,其他幾個科室的人都去,您看看····」
「在什麼地方,我一定到場。」
陳少安這麼說著,倒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看看76號特工組裡面,到底塞進去什麼牛鬼蛇神。
「百香樓,整個二樓被我們都包了。」
丘不讓笑呵呵地說道。
「好,丘科長你忙。」
「別別別,您太抬舉我了,我就一小小的副科長。」
丘不讓搓著手掌道。
陳少安轉身進入76號的辦公樓中,而丘不讓的目光,則緊緊跟隨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收斂起來,雙目之中的笑意,更是變成鋒利的刀。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少安突然轉過頭去,冷冷地看向丘不讓。
眼神碰撞剎那,丘不讓急忙將眼睛轉移開,低下頭來。
「老丘啊,喊處長什麼的都太生分了,喊我少安就行。」
陳少安微笑著說道,這才離開此處。
「好嘞,陳處····不,少安。」
他這麼說著,心中卻不由得想起,陳少安這人不簡單呢。
就方才那眼神碰撞一下,他就知道,陳少安這個傢伙,絕對不簡單。
倒也是,能和特高課對著幹,能被這麼多日本人青睞,被上杉明理參謀長多次委以重任,沒點兒本事怎麼可能做到?
「還是要小心應對這個傢伙·····」
他這樣想著,就要離開。
此時一旁士兵問道:
「科長,這些屍體怎麼處理?扔到黃浦江裡面餵魚嗎?」
丘不讓想了想道:
「我不是養了些狼狗嗎?剁碎了餵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