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向76號後院的監牢走去。
那裡還有個抗日分子等著他呢。
來到自己的督察處辦公室,陳少安就發現裡面有三個人坐在那裡,應該算是自己的手下。
「陳處長,您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據說之前是在市政廳工作,被抽調過來的,名叫劉西元。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
年輕的男人叫齊子明,陳少安知道他,杜德佑塞進來的,是上海站情報科的人,看上去雖說年輕,其實已經有多年的特工經驗,不然也不會將他塞到這裡面來。
至於另外一個女人,好像是某個上海富商的女兒,具體什麼名字,陳少安也記不清了。
好像是給丁先生還有李先生送了不少錢,才把她安排進來。
「這位姑娘,你叫什麼來著?」
陳少安眉頭一皺道。
「報告處長,我叫王雯雪。」
這明眸皓齒,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姑娘道。
陳少安點頭道:
「哦,想起來了,你父親叫王賀是吧,在華界幹什麼來著?」
王雯雪笑道:
「家父在華界做了點兒小生意,主要紡織品,還有礦產方面的聲音,不過家父說了,他那點兒家業,和陳處長您可是沒法比。」
陳少安點頭道:
「你爹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回去替我向你父親問好哈,大家該忙就忙吧,有什麼事兒喊我,沒什麼事兒要是無聊了,也可以喊我和你們聊天。」
這麼說完,他就背著雙手,返回自己辦公室。
躺在辦公室搖椅上,陳少安拿出一盒雪茄,開始慢慢品咂起來。
嘖嘖嘖,矢崎這個傢伙,害得自己也喜歡上抽雪茄了。
此刻,在辦公室外面,劉西元坐下來,繼續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齊子明則湊到王雯雪一旁道:
「小王,你可以啊,你家裡這麼有錢呢。」
王雯雪白了他一眼道:
「我家有錢和你也沒有關係吧。」
齊子明有些尷尬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圖你家錢啊。」
王雯雪媚笑道:
「不圖我家裡的錢,那你圖什麼?圖我啊?」
這麼說著,她還向齊子明拋過去一個媚眼,絲毫沒有方才在陳少安面前大家閨秀的樣子。
齊子明臉馬上就有些紅了,而王雯雪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來,笑聲仿佛銀鈴一般。
「逗你的,晚上下班之後,去大世界玩兒嗎?我請客。」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道。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我也不能吃軟飯吧。」
齊子明有些扭捏地說道。
「不去就算了,哼。」
王雯雪雙手交叉胸前道。
「行行行,去就去,不過吃飯的錢我掏。」
「成交。」
王雯雪抿嘴一笑道。
陳少安聽著兩人在那裡打情罵俏,不由得笑了笑,隨後就躺在搖椅上呼呼大睡起來。
一直到晚上,門外傳來敲門聲,陳少安這才從搖椅上醒來。
「處長,該下班了。」
說話的是齊子明。
陳少安打開門,再看看辦公室上面的掛鍾,已經超過下班時間半個小時了。
再看看屋裡面,三個人還沒有一個下班的。
「你們怎麼不走啊?」
陳少安問道。
劉西元立刻一臉正色地說道:
「處長您不下班,我們也不下班,您為工作操勞,我們怎麼能先於您下班去享受生活呢?」
這一番話,讓陳少安心中感覺不太舒服,你老劉一看就是純純社畜。
「我沒工作,我在屋裡睡覺呢。
你們記得啊,以後到下班時間就直接走,不用管我,知道嗎?」
「謝謝處長。」
王雯雪一聽,欠身向陳少安行禮,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對了,你們兩個是不是去大世界啊?」
「啊,是的呢。」
王雯雪道。
陳少安便道:「順路,坐我的車吧。」
這麼說完,他就向樓下走去。
啟動汽車,齊子明和王雯雪兩人,已經坐在後排。
「處長,您人真好,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啊。」
王雯雪跟個小麻雀一樣地說道。
「傳說中的我是什麼樣子啊?」
陳少安問道。
齊子明清咳一聲道:
「反正···類似於電影裡面的大反派,而且還是很殘忍的那種。」
陳少安呵呵一笑道:
「現在是不是發現,我這人特別好。」
王雯雪連連點頭道:「沒錯,比想像中的好太多了,而且還比想像中的年輕。」
陳少安駕駛著汽車道:
「其實我也不比你們大幾歲,你們在督察處好好工作,我一般上午都在警察署,下午才過來,上午你們要是不想來上班,在家裡面睡大覺我也管不著你們。」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王雯雪一臉驚喜地說道。
陳少安的眼角餘光,在後視鏡裡面,看著王雯雪的表情,心中卻在想著。
這姑娘···不簡單呢,至少···演技很棒,和自己有一拼了。
再看看可憐的齊子明,這傻孩子,被人家騙了,恐怕還在幫人數錢呢····
汽車停在大世界門口,將兩人放下來之後,陳少安就駕車去往臨街的那家飯店。
到了二樓,果然和丘不讓所說的一樣,這裡已經被他們包場,幾個科室的人也都過來了。
其中有幾個生面孔,主要是會幾塊的齊墨唐,總務科的王老五,還有行動隊的沈明山,以及交際科的於鼎山。
簡單自我介紹之後,也算是認識了。
陳少安說道:
「諸位,我來晚了,自罰一杯哈。」
這麼說著,他就倒了一杯酒。
丘不讓是個會來事兒的,急忙道:
「哎呦,您這話,我們怎麼敢讓您一個人喝呢,來,大傢伙都敬陳處長一杯。」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只有秦岩坐在那裡,目光冰冷地看著陳少安。
丘不讓用手肘碰了秦岩記下,讓他起身,可這傢伙卻像是屁股上塗了膠水,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陳少安則在此刻說道:「老丘啊,不用勉強他,秦隊長和我有過節,這事兒啊,基本都知道。」
丘不讓無奈,笑著說道:
「要不,我替老秦把這一杯喝了吧。」
秦岩卻道:
「不用了,早知道這個傢伙會來,我就不在這裡了。」
這樣說完,他就站起身來,竟然直接向門外走去。
丘不讓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被陳少安一個眼神阻攔了下來。
看到秦岩離開,陳少安這才笑呵呵地說道:
「這不該來的人走了,今天晚上這場晚宴,應該會非常愉快了,來,我幹了。」
這樣說著,他就仰起頭來,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眾人觥籌交錯,話題也多了起來,陳少安也將每個人的名字,甚至是每個人的性格,都做了一番分析。
酒過三巡之後,陳少安便道:
「我有個好地方,要不要過去看看?」
說著,他露出一個曖昧的表情。
大家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陳少安什麼意思。
「陳兄,你說的這地方,他正經嗎?」
「是啊,這要是正經的地方,那我們可不去啊。」
王老五笑呵呵地說道。
「對於正經的人來說,那肯定是不正經的地方。可對於不正經的人來說,那裡就是最正經的地方。」
陳少安一臉曖昧地說道。
眾人聞言,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十多分鐘之後,紅浪漫門口,陳少安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很快就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姑娘。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陳少安打開房門,就看到幾個人捂著腰,從各自房間裡面走出來。
「哎呦,這可真是好地方啊,陳兄。」
會計處齊墨唐這樣說道。
「是啊,以後可得經常過來啊。」
交際科於鼎山也附和著說道。
和幾人閒談幾句,陳少安就駕駛汽車,先去一趟警察署。
現在他在兩個地方,都兼任著職位,該乾的活兒也不能落下來。
76號,部長辦公室內,李先生正在聽著沈明山的匯報。
「昨晚我們喝完酒之後,就去了紅浪漫,是陳少安給安排的,沒讓我們拿錢,而且看樣子得話,他對那裡相當熟悉。」
沈明山這般說道。
李先生一邊抽著香菸,一邊道:
「還有其它的情況嗎?」
沈明山思考一番道:
「哦,對了,有一個事情,就是秦岩秦隊長,他當時看到陳少安進屋之後,臉色刷一下就變了。
後面大家起來敬酒,就秦隊長沒有站起身來,當時老丘低聲勸他,結果秦岩根本不領情,轉身就走,一點兒不給陳少安面子。
陳少安臉上也很難看,不過也沒多說什麼。」
「這個情況,我倒也不意外,之前他們兩人第一次來76號報到的時候,就在門口吵了起來。
要是哪天兩人拔槍相向,我也不意外。」
李先生這樣說道。
「那需要調解一下兩人之間的矛盾嗎?」
沈明山這樣問道。
可李先生卻搖頭道:
「當然不能,這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挺好,牽制著陳少安,他在76號裡面想要辦事兒,就會更加困難。
對了,他們督察處的那幾個人,底細都查清楚了嗎?」
沈明山急忙拿出幾份資料道:
「都查清楚了,沒什麼問題,一個是市政廳的老油條,一個是千金大小姐,還有一個是之前就在上海報社工作的記者,底子也算乾淨。」
看著三人資料,李先生便說道:
「好,我知道了,還有啊,後面我估摸著,陳少安會往督察處裡面繼續塞一些人。
那些人,恐怕就是他自己的人了,這些人的底細也要摸清楚,知道嗎?」
「是,部長。」
沈明山肅聲回答道。
此刻,警察署內,陳少安打了一個噴嚏,心想不知道誰又念叨自己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來的人是矢崎。
「今晚,老地方啊。」
他這樣說著,甚至不等陳少安回答,就直接離開。
陳少安知道,應該又有一批貨物到了,不知道這一次他們會走私什麼過來。
夜幕降臨下來,陳少安來到飯店包間,就看到在裡面吞雲吐霧的矢崎。
兩人也不廢話,陳少安直接問道:
『這次是什麼貨物?』
矢崎壓低聲音道:
「說出來,你可別被嚇著啊。」
「你說就行了。」
矢崎笑了笑,便道:
「火炮和炮彈。」
「什麼?火炮和炮彈,你找死呢。」
陳少安瞪大眼睛道。
可矢崎卻相當淡定,笑呵呵地坐在那裡道:
「咱們幹的事兒,哪次不是找死的活兒啊?」
陳少安思考一番道:
「哪兒弄來的?」
矢崎湊過去道:
「之前繳獲東北軍的啊,保存的狀況還算不錯,雖說有些舊了,可修吧修吧還能用,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出手。」
「我找誰出手啊,這東西土匪能買多少啊。」
陳少安一瞪眼道。
矢崎嘆息一聲道:
「哎呀,又不是說,只能賣給土匪是吧。
你想辦法出手,至於那些人到底賣給誰,你也管不著是吧。」
陳少安心想,這群人膽子是真大啊,現在賣的基本都是當年東北軍遺留下來的武器裝備和物資。
那指不定什麼時候,他們日軍的武器裝備和物資,都能拿來倒賣。
畢竟這可太賺錢了,船一靠岸,就是一整箱的黃金,好幾箱的鈔票到手。
就算是給每個人都分分,那也是一筆巨款呢。
能夠抵擋住這種誘惑的又有多少人呢?
「行,我想想辦法吧,什麼時候靠岸?」
陳少安問道。
「明天晚上,你讓人提前準備一下,這次東西可不少。」
矢崎這般提醒道。
是矢崎分別之後,陳少安就返回振陽鋼鐵廠。
此刻,他的辦公室之中,坐了一個人,一個讓他意外的人。
「標子,你從東北回來了?怎麼不提前給個信兒啊?」
陳少安這樣問道。
陳京標遞過去一根香菸,點燃之後抽一口才道:
「這不是有一批貨船,快要停靠在上海嗎,我想趁著這次機會,再弄點兒物資去東北。」
陳少安想了想,便道:
「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是不是出問題了?」
陳京標點頭道:
「算是吧,這兩個月時間,抗聯的隊伍規模擴展不少,鬼子也警覺起來,調遣了幾個師團的兵力,對他們活動的區域進行大規模圍剿。
幾場戰鬥下來,互有損傷,但是抗聯的藥品不太夠用了,我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搞一批藥品過去。」
陳少安知道,抗聯在東北地區越是活躍,小鬼子能抽調過來,對華北,華中,華南地區作戰的部隊就越少。
正面戰場的壓力,也會減輕許多。
「只是一次的支援,他們規模就擴張這麼多,鬼子就得出動幾個師團剿滅,掌握以後多支援幾次的話,東北地區的小鬼子可就永無寧日了啊。」
陳少安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