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面對我的勸說,附身到王城身上的牛萌萌笑了起來。
笑的格外不屑。
笑著笑著,周圍更是毫無徵兆的陰風大作起來。
呼嘯的陰風之中,王城的神情也變了。
變得格外猙獰,布滿累累抓痕的臉皮,一個勁在顫抖。
「今生所受之苦來世償,我還有來世?」
「我的屍身被肢解、臉皮也被剝了,魂魄也殘缺不全!我還有來世?」
「我才二十一歲、我沒做過什麼惡事、更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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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死了我認了,這是命,憑什麼我死後還要遭這般折磨!」
「憑什麼?」
最後一句憑什麼,牛萌萌完全是在咆哮。
是在質問我,更是在質問這天地、質問這命運。
我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去回答牛萌萌這問題。
更沒有理由勸解開導。
因為她沒說錯。
她生前不過二十一歲,與我相仿的年紀。
還是個學生,從牛隊長查到的資料看。
別說作奸犯科,真的就連和人起爭執都沒有。
牛萌萌生前就是個標標準的乖乖女。
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父母眼中的乖女兒,旁人眼中的別人家孩子。
遭遇意外人沒了,她也坦然接受了這命運。
可死後還要被冥龍盜走屍身、被劉菲菲肢解屍體,最後臉皮都沒了。
咆哮質問過後,牛萌萌又咯咯笑了起來。
一邊笑著,一邊輕輕撫 摸著王城臉上那本就屬於她的臉皮。
「我知道你和這姓王的是好兄弟,我也知道你和那女人一樣,不是普通人。」
「可你知道,就是這好兄弟親手剝了我的臉皮嗎!?」
「你知道嗎?!」
「你把我招出來,不就是想要除掉我、包庇你兄弟嗎?」
「我就算永世不得翻身、魂飛魄散,我也不會讓你們這些惡人 得逞!」
牛萌萌第二次嘶吼之際,周圍陰風呼嘯、鬼霧瀰漫。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她死後的悽慘遭遇。
我看到在哪棟鬧鬼別墅、昏暗的房間裡頭。
劉菲菲穿著性感熱火的紅色包臀裙,端著紅酒杯,輕輕朝王城勾了勾手指頭。
王城慢慢舉起了刀子。
牛萌萌被肢解的身體,就在冰箱裡頭凍著。
王城把牛萌萌的頭顱從冰箱裡捧了出來。
然後再劉菲菲的授意、指導下,一點點割開了牛萌萌的頭皮。
一張臉皮,就那麼被生生剝了下來。
我猛地搖了搖頭,心頭默念了幾遍醒神咒。
這才從那種被牛萌萌怨氣影響的恍惚狀態中緩過神來。
睜眼一看,牛萌萌此時此刻正操控著王城,抬手死死掐著自己脖子。
王城信任我,而我在招魂之前交代過他,千萬不要反抗。
所以此時此刻,王城是一點意識沒有。
眼看著王城已經翻了白眼。
我立馬一個箭步上前,抬手一個法印點在了王城眉心上,同時迅速反手制主了他雙手。
牛萌萌一邊劇烈掙扎、一邊咯咯冷笑。
笑聲中怨氣十足。
「果然你還是要包庇他對吧?口口聲聲替我討公道!」
「公道呢?!」
「牛萌萌我知道你心頭有怨氣、也知道老王他傷害了你、還強占了屬於你的臉皮、容貌。」
「我也不敢說沒有偏向他,畢竟我也是個人。」
「可你非要那麼做,等於把路走死了、他沒活路、你也沒退路。」
「給老王一個彌補的機會、同樣也是給你一個機會,你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談。」
這時候,謝珍珍也從屋子裡頭跑了出來。
幫著勸說開導。
終於牛萌萌也冷靜了下來,而她也提出了條件。
想要她給王城一次彌補的機會。
首先王城必須將人皮還給她,其次我們要幫她重新入土為安。
還要幫她照看父母。
倒也不用真的一輩子照顧,而是牛萌萌擔心。
自己父母好不容易從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中緩過勁。
眼下又看到女兒屍體被盜、更被肢解的慘狀,無法接受。
我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這時候虞婆婆,也從屋子裡頭走了出來。
「哎,真是個懂事孝順的好姑娘,可惜命運弄人,讓你磨難重重。」
「你這兩個小子,倒也不算壞人,或者說你們該慶幸,這次碰到的是牛萌萌這麼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呵呵要是換了個胡攪蠻纏的,你兄弟非得給她償命。」
虞婆婆這話,還真不是在開玩笑。
事情到此,總算有了希望。
隨後虞婆婆讓我將牛萌萌的殘魂引出來,以一塊璞玉收好。
「這姑娘魂魄不全,無法上陰陽路入陰司,就讓她陪在老婆身旁,給老婆子做個伴。」
「清明十五,老婆子少不了她一炷香,平常老婆子帶著她給人瞧瞧病,攢些陰德,也能早日三魂重聚、七魄歸一。」
「婆婆大善。」
虞婆婆擺了擺手,接過收有牛萌萌殘魂的璞玉小心收好。
「行了,老婆子我說到做到,既然此間因果已有結果。」
「把人送去裡屋,老婆子這就動手替他取下這人皮。」
「不過別怪老婆子事先沒說明白,你這兄弟終究是動了手、做了惡、沾了因果、血腥。」
「人家姑娘善解人意給了他機會,不代表人皮取下之後,他自己的臉就一定能保得住。」
得到什麼、也會失去什麼。
不僅是王城,包括那些用了屍油美顏霜、妄圖鍾無艷變夏迎春的女孩。
最終都會面臨毀容的風險。
牛萌萌的殘魂離體,王城也恢復了清明。
在得知取下人皮,自己可能毀容以後。
王城的情緒其實也十分不穩定。
不管男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從來只有人為了變美不惜代價,可從來沒有得知可能毀容以後,還能坦然接受。
可王城沒有選擇。
他若不接受,不將人皮還給牛萌萌。
就等於食言毀約,牛萌萌不會放過他。
而且一輩子頂著牛萌萌這張臉皮,也是不現實的。
「哎,我這長相毀容都相當於整容了。」
「行了許仙,你丫的別愁眉苦臉,搞得我也不安生。」
「虞婆婆、謝老師,還有許仙,這次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謝謝你們。」
說完王城朝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是強裝出來的,倒也勉強算是有些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
「放心吧小伙子,老婆子我也會盡全力,你也未必就會毀容。」
在我和謝珍珍的注視下,王城攥著拳頭、一步三回頭、十分緊張忐忑的跟著虞婆婆進了裡屋。
虞婆婆用什麼辦法、如何取下人皮。
我就不得而知了,虞婆婆也叮囑過,不讓我和謝珍珍偷看。
至於為什麼。
虞婆婆沒過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要是不想以後照鏡子都冒冷汗。
就別偷看、別好奇。
想想取下人皮的過程,應該也挺滲人。
我和謝珍珍也只好在院子裡頭,耐心等著。
不過就在這時候,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牛隊長打來的。
這大晚上牛隊長給我打電話,肯定是出事了。
「師兄,是不是女屍失竊案又出么蛾子了?」
我皺了下眉頭,心頭隱隱生出了一股大事不妙的預感。
「恐怕不是失竊女屍出問題,是那些被冥龍誆騙,真信了女兒能死而復生的人家,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