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又尖又細，仿佛是從十八層地獄裡飄蕩出來的陰笑聲在吳秀芬身後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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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陰笑聲，吳秀芬當時就像是中了邪術，突然一下子整個人就完全僵了原地。
心裡頭想要跑，卻怎麼也邁不開腿。
陰笑聲越來越靠近，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徹骨陰冷。
大雪還沒消融的夜晚，夜色在滿地大雪反射下，四周並不顯得昏暗。
吳秀芬僵在原地，看得很真切，身後那黑影一點點在拉長、在放大。
等到了近前，吳秀芬看清楚了，那人影不就是之前抓到的小偷嗎？
可問題是，那個小偷已經死了，連屍體都已經火化了，骨灰也被家屬領回去了。
這不是撞鬼又是什麼？
吳秀芬當時就給嚇暈了過去，也幸虧是嚇暈了過去，不然指不定要嚇出個好歹來。
等吳秀芬醒過來，人已經是在醫院了。
她是被巡夜的保安給發現暈到在雪地里的。
要是沒被發現，估計已經凍死在了那天晚上。
撿回一條命的吳秀芬，整個人精神卻變得恍惚了。
一開始只是精神恍惚、看到誰都只是咧著嘴呵呵傻笑，也認不出人來。
經過幾天治療，精神不恍惚了，也能夠認得出人來了。
但情況不僅算不上好轉，反而是變得愈發嚴重起來。
人瘋了。
或者準確些說，是變了一個人。
見到誰都是齜牙咧嘴的兇悍樣，就仿佛是跟所有人都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樣，巴不得吃人肉、喝人血。
不僅如此，那段時間黃天成也開始做噩夢。
夢裡頭就有一個像是人、又沒有手腳，反而是長著四肢爪子的黑影一直追著他跑。
黃天成在夢裡頭跑來跑去，莫名其妙就跑到了油田保衛科的關押室。
慌不擇路下，黃天成推開關押室的鐵門躲了進去。
結果進去之後才發現，關押室裡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背對著他的人。
看著那很熟悉，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背影。
黃天成嚇得直哆嗦，想要轉身往外跑，卻發現怎麼也動彈不了。
慢慢的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轉了過來。
等看到那人就是死在油田保衛科的那個偷雞賊之後，黃天成都快嚇瘋了。
蒼白的臉、泛白透著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黃天成，長了屍斑的嘴角勾著冷笑。
更滲人的是，他的肚子整個是被剖開的，裡頭空蕩蕩的。
看不到任何臟器。
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黃天成夾著香菸的手指，都在一個勁顫抖，溫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的屋內，他額頭上都明顯滲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張彤也是聽得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一雙手死死的抓著衣角。
「黃主任，這……這就是許道長說的那隻黃皮子在報復你們嗎？」
黃天成點了點頭。
「是啊，那隻黃皮子在夢裡頭磨我，自己附到了我媳婦身上，它想要我們兩口子的命。」
「那你們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黃主任應該是接了家裡祖傳的老香根，領了那一堂人馬對吧？」
黃天成再次點頭，向我和張彤講了後面發生的事。
當時黃天成在怎麼不信鬼神，也不得不朝這方面去考慮，周圍也有一些歲數大的工友，建議黃天成抓緊時間去尋個神婆看一看。
黃天成四處打聽，尋訪了不少家裡頭供奉堂口的神婆、也找過道士。
結果要麼是在聽完黃天成的講述以後，表示這事幫不上忙。
要不就是黃天成剛到家門口，人家就給門關了起來，壓根就不讓進屋。
在一個就是碰到騙子，錢沒少花，問題卻一點沒解決。
走投無路下，黃天成想起來小時候聽奶奶提過一嘴，其實他家裡頭也有香根，還是傳了好幾代人的老香根。
求人不如求己。
黃天成當即決定回老家，問清楚家裡頭是不是真有老香根，有的話便領了這香根，領了那一堂人馬。
回到老家，黃天成跟奶奶說了最近遇到的事。
聽完之後老人家也是火上眉頭，也承認了家裡頭的確有一堂口祖傳的老香根。
領了香根，黃天成的確能度過此番災厄。
可家裡頭的香根，和別的堂口不大一樣。
一旦領受，日後想要折了這香根，關了這堂口，那是千難萬難。
「當時不領堂口，我和媳婦兒都得被那隻黃皮子折磨死。」
「沒辦法只能領了香根，做了出馬，我和張成那些事，也是在此之後發生的。」
「說是命運無常也行，說是我們貪心不足也罷，總歸是我們錯了。」
「黃主任，您和我父親到底做了什麼事？」
「我父親心裡頭提到一個盒子，你們許了願。」
黃天成第三次點頭，隨後向我們說了細節。
領了堂口，堂口兵馬幫著平了事，除了需要香火供奉之外，還需要幫著那些仙家、清風修行積攢功德。
可黃天成家堂口裡供奉的都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仙家、清風。
而是一群窮凶極惡的山精惡鬼，它們要的也不是循規蹈矩出堂看事積攢功德。
它們想要的是別的東西。
「別的什麼東西？！」
張彤忍不住追問一句，我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張彤給她解釋。
「靈魂、壽元、精血、精氣甚至包括後世子孫的福氣……這些都是那些心術不正的山精野鬼，都是能極大程度上提升修行速度的東西。」
「那我哥哥他就是這樣被禍害的嗎？」
「準確說不是你哥，是你父親種下的因，你哥吃了苦果。」
黃天成的闡述，也很快證實了我的猜測。
領了那一路堂口之後，黃天成不得不幫著那些山精野鬼修行。
走的路子雖然也是出堂給人辦事、瞧病。
只不過正統堂口給人辦事、瞧病，收的是銀錢、是香火，攢的是功德。
有些因果太大的事情，人家老仙還未必肯給你平。
黃天成出堂辦事就大不一樣了，不要銀錢、也不要香火，只要事主一句承諾。
事成之後兌現承諾，要付出什麼代價，無非也就是我說的那些。
黃天成一開始也感覺這麼做不是坑人害人嗎？
可他被那些山精野怪逼的沒辦法，心存僥倖之下，他覺得倘若日後有人求上門辦事，就要一句承諾。
未必就會成真。
為了完全起見，黃天成先自己求了那些山精野鬼。
他求得是自己官運亨通，能做科長、做廠長，自己老婆能發大財，以後家裡頭錢財、權勢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