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琴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民女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
顧燼頓下腳步:「柳娘子不必多禮。」
牢房內的賀源也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扒著欄杆,朗聲道:「罪臣見過王爺。」
顧燼掃了賀源一眼:「你確定要將自己所有家財都無償轉贈給柳娘子?」
賀源忙的說道:「王爺,不是無償。」
顧燼抬眸:「哦?」
賀源立刻解釋道:「王爺,罪臣轉贈家財是有條件的。」
「罪臣知道,罪臣所犯之事嚴重。」
「這顆腦袋,是長不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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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罪臣姐姐,罪不至死,罪臣便想著,用所有家財,為姐姐的將來謀一條生路。」
「柳娘子雖然已經與我和離,但好歹曾經是夫妻。」
「且她為人良善。」
「所以,我願意用我的全部家財,為姐姐換一個安穩後半生。」
顧燼又看向柳知琴:「那你同意這個條件嗎?」
柳知琴點點頭:「同意。今天請王爺,還有諸位大人做個見證,我柳知琴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賀源立刻笑道:「我就知道,柳娘子是個好人,將這一切交託給你,我放心。」
柳知琴翻了個白眼:「我只是看在銀子的份上。」
說著,又扭頭看向顧燼:「王爺,現在可以開始了,賀家的家財不少,需要不少時間呢。」
顧燼點點頭,看向自己帶來的那幾名官員:「既如此,那就開始吧。」
汴州官員,上行下效。
清清白白的,實在沒有幾個。
汴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加起來,也有幾百位了,但清清白白的只有幾個。
兩隻手都數的過來。
幸好,還有這麼幾個清白的,否則顧燼都要從臨州借調了。
這個曹玉海。
竟把汴州弄的如此烏煙瘴氣,當真是枉顧朝廷信任。
這幾名官員,並不負責此類政務。
但如今,官員羈押太多,這些日子他們就像一塊磚,一直被搬來搬去的。
再加上,他們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到哪個位置都上手極快。
顧沉很滿意,如今的顧燼也很滿意。
汴州確實人傑地靈。
很快,幾位官員就開具好了文書,撰寫的清清楚楚。
先給顧燼過目。
顧燼點頭後,又將文書交給了柳知琴查看。
柳知琴看的很仔細。
一頁一頁的。
甚至,還就某些條款提出了問題。
其中一位官員對柳知琴提出的問題一一解答,都有理有據。
柳知琴笑道:「多謝幾位大人解惑,我沒問題了。」
說完,將文書交回。
最後,文書到了賀源的手中,需要賀源簽字畫押。
賀源也細細看了一遍。
而後才接過遞來的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接過印泥,按下自己的手印兒。
「柳娘子,希望日後你能善待家姐。」賀源語氣鄭重。
「我只是答應你,看顧你姐一二。」柳知琴語氣冷冰冰的:「讓她將來不那麼難過,能平安活著。」
「經此一事,能平安活著,已經不易。」
「賀大人就可是要改?」
賀源嘆一口氣:「是啊,能平安活著,已經很好了,就這樣吧。」
說完,看向顧燼:「多謝王爺為罪臣奔波。」
「罪臣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王爺可否給罪臣半日的時間,好好總結回憶一下?」
顧燼眯起眼睛:「你又想耍什麼花招?你需知道,這是你最後的一次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賀源立刻道:「罪臣知道,罪臣是真的想要好好的總結回憶一番。」
「畢竟,罪臣與凌王圖謀甚多。」
「這麼多年下來,所行之事何止千百件?」
「自然需要好生回憶一番。」
顧燼點點頭:「行,那本王就給你最後半日的時間,半日後,你若再敢推脫……」
賀源忙的說道:「罪臣不敢,罪臣是真的要回憶,不是推脫。」
「半日後,罪臣若不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願意五馬分屍而亡。」
一旁的柳知琴立刻說道:「民女還從未見過五馬分屍呢,也不知此生有沒有機會見一見。」
賀源嘆息一聲:「柳娘子,我們好歹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總有一份情意吧?」
「我呸!」柳知琴冷哼一聲:「我早就盼著你死了。」
「你……」賀源臉色鐵青,抿緊了唇。
片刻後,又微微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一個將死之人,實在不必煩惱這些。」
「反正,我心裡最大的期盼已經落字為安了。」
「其他的,無所謂。」
「王爺,文書已經交接清楚了,民女是否可以離開了?」柳知琴問道。
「民女實在不想和噁心的人待在同一個地方。」
「會感覺喘不上氣來。」
顧燼點點頭:「既然已經交接清楚,那便都散了吧。」
「牢房重地,你們要看好了。」
而後起身道:「柳娘子,這些文書雖然賀源已經簽了字,按了手印兒,但仍需一些手續。」
「等全數辦好後,本王會派人給你送去賀府。」
「約莫三五天的時間吧。」
柳知琴聞言,連連點頭:「可以可以,一切就仰仗王爺了。」
顧燼笑笑:「都是小事兒。」
柳知琴與顧燼道別後,便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了。
守門的那個侍衛,立刻將空的食盒遞過去:「多謝柳娘子的早飯,非常美味。」
柳知琴笑笑:「不客氣。」
說完,命身後的丫鬟接過食盒,便轉身離開了。
顧燼看著柳知琴走遠,又看了一眼牢房中的賀源,而後吩咐道:「你們都盯仔細了。」
「本王下午再過來。」
「賀源,希望下午的時候,你能讓本王滿意。」
「王爺放心,等到下午,罪臣必定會給王爺一個交代。」賀源連連點頭。
顧燼離開了,但是牢房外的守衛又加多了一倍。
甚至還有專門兩人,就站在賀源的牢門外,兩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賀源,十分的盡職盡責。
賀源根本不理會兩人,只是躺在稻草上,看起來像是閉目養神。
只留一個後背,給兩名侍衛。
時間飛快。
眨眼間,就到了中午,有侍衛前來給賀源送飯。
「賀源,吃中午飯了。」侍衛叫道。
無人應答。
賀源依舊是背對著他們,躺在稻草上,像是睡熟了一般,身子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