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明德帝端坐首位。
顧昱站在最前面,燕青越和燕銘學站在他的側後方。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福。」
「臣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了。」明德帝聲音淡淡的:「你們三人同時入宮,所為何事?」
顧昱立刻往前站了一步,還未開口,已經落淚。
看起來委屈巴巴,好不悽慘。
明德帝皺了皺眉頭。
一點兒皇家皇子的氣度都沒有,扭扭捏捏的成何體統?
「慶國公,你來說。」明德帝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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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一愣:「父皇……」
明德帝眼皮抬起,眸光冰冷:「你對朕的安排,有意見?」
顧昱身子一抖,忙的垂下頭:「兒臣不敢。」
他有些後悔剛剛做戲了。
就該直言。
如今讓燕青越先說,恐怕會對他不利啊。
他本就不得聖心。
身殘,母后獲罪賜死,他曾經還豢養過私兵,覬覦過寶藏。
因為唐曉曉,還差點兒混淆了皇室血脈。
這麼一想,顧昱心裡就忍不住發毛。
但明德帝已經開口,他自然不敢再反駁,只垂頭站在一旁,心裡忐忑不安。
期待著燕青越能看在他們血脈親情的份上兒,別太過分。
燕青越拱手道:「啟稟皇上,臣今日入宮,是為了與六皇子斷親事宜,還請皇上成全。」
明德帝微微蹙眉:「斷親?」
燕青越點點頭:「六皇子意圖強迫臣的孫女,藉此拉攏臣等為他謀事。」
「臣是皇上的臣子,只為皇上盡忠。」
「為了斷絕六皇子的心思,臣不得已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求皇上成全。」
顧昱聞言,頓時急了:「父皇,兒臣沒有。」
燕銘學不緊不慢道:「皇上,六皇子剛剛就去了我們慶國公府城外的莊子。」
「意圖強迫威脅臣的妹妹,幸而臣留了武婢在那裡保護。」
「否則今日……」
燕銘學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顧昱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父皇,兒臣沒有,兒臣和柔兒兩情相悅……」
明德帝沉聲打斷道:「你之前也說,和唐曉曉兩情相悅。」
顧昱被噎住,支吾半晌後,磕磕絆絆道:「唐曉曉是兒臣眼拙,兒臣清醒後發現……」
燕銘學拱手:「啟稟皇上,六皇子所言兩情相悅是欺君之罪。」
「臣的妹妹昌嵐郡主,並沒有覬覦六皇子。」
「也曾明確拒絕過六皇子。」
「昌嵐雖然是女兒身,但也懂的忠君愛國,她曾說過,慶國公府只是皇上的慶國公府。」
「所以,她是絕不會和朝中任何皇子有任何牽涉的。」
「皇上可派人將之傳召來,親自審問。」
顧昱額頭上的冷汗啪嗒啪嗒的滾落:「父皇,柔兒被慶國公府責罰怕了,故而……」
明德帝瞥了顧昱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從不曾想過要借慶國公府的勢?」
顧昱立刻點點頭:「父皇青春正健,兒臣借勢做什麼?」
明德帝眸光更冷了:「也就是說,等朕青春不在後,你就準備起勢了?」
顧昱額頭大汗淋漓:「兒臣不敢,兒臣失言,請父皇責罰。」
明德帝半晌沒說話。
養心殿內安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顧昱幾乎跪不住。
就在顧昱想要再次磕頭求饒的時候,明德帝喝道:「趙無謂,傳朕旨意,六皇子顧昱無德,朕特准慶國公府與其斷親,從此後各不相干。」
趙無謂立刻拱手道:「是,奴才遵旨。」
燕青越和燕銘學心裡登時鬆了一口氣:「臣,多謝皇上厚愛。」
他們本以為,不會這麼輕鬆的。
得好好一番拉扯。
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他們準備的好多話都還沒說出來呢。
順利的,有點兒讓人難以相信。
顧昱身子一軟,但不敢再說什麼,只是心裡越發後悔了。
他今日,不該去招惹燕雪柔的。
今日斷親聖旨一下,他日後就沒辦法再利用慶國公府了。
等於少了很大一個天然的助力。
慶國公府,做的可真絕。
不過,既然他們做的那麼絕,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想到這裡,顧昱跪直了身子:「父皇,兒臣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明德帝問道:「什麼事情?」
顧昱抿了抿唇:「慶國公府擅自招納毒師,狼子野心。」
明德帝看著顧昱,直看的顧昱心裡發毛後,這才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昱心頭跳了跳,忙說道:「今日才知道的,剛剛忙著斷親一事,還沒來得及稟告父皇。」
「兒臣確實去了城外慶國公府的莊子去見柔兒。」
「兒臣與柔兒,確實兩情相悅。」
「當時她時常去母后宮中與兒臣相見,後來兒臣被唐曉曉蠱惑,才和她漸行漸遠。」
「也因此,慶國公府痛恨兒臣薄情,將柔兒關在城外的莊子裡。」
「並派人看著她,時時刻刻管教她。」
「兒臣這次再見,發覺柔兒已經像是變了個人,非常痛心。」
「兒臣想要帶她走,可她身邊的武婢居然是毒師。」
「那毒師將兒臣的人都毒倒了。」
「雖沒有性命之憂,但手段防不勝防,實在是,駭人至極。」
燕銘學看向顧昱:「六皇子,您今日辱我國公府嫡女,現在又在皇上面前污衊我國公府。」
「這般行徑……我只能說,皇上准許慶國公府與您斷親,是我國公府的幸運。」
顧昱抿緊了唇:「大義滅親,不是燕大公子教我的嗎?」
「毒師,本來就是北梁禁忌,不准出現的。」
「你們卻私自豢養毒師武婢。」
「端的是什麼心思?」
燕銘學不理顧昱,拱手道:「啟稟皇上,我慶國公府並沒有豢養毒師武婢。」
「跟隨在昌嵐身邊的武婢,只是隨身帶了些毒防身而已。」
「那些毒,就是尋常的毒藥。」
顧昱哼道:「什麼尋常的毒藥,能讓一個用劍高手四十八個時辰都處於脫力狀態?」
「這分明就是毒師的毒功。」
「北梁禁制練毒功的。」
「父皇,兒臣貼身侍衛沈平就被毒功所傷,您若不信,可將人傳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