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星之上,荒蕪之土,灰暗雲穹。
許閒將選擇權交給三人,他說:
「界海很大,充滿未知,這一去,未必回得來,帝者之下,我不帶一人,帝者之上,你們自己選,是否願同行...」
許閒尚未說完,寄遙便已搶答,「我去。」
許閒微微一笑,示意其稍安勿躁,「你先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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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許閒話音繼續,「你們至少須有一人留下來。」
三者皆不解,即是不願帶帝者之下遠征,她們三個,為何還要留下一人?
許閒主動解釋道:「我說了界海太大了,誰敢保證,我過了門後,會不會有始靈,潛伏而來,此間不可沒有帝者作鎮,能理解吧?」
三者瞭然,
許閒再言,「其實依了我的意思,你們都該留下的。」
寄遙微慌, 李書禾沉默,
螢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螢明白許閒的意思,許閒是想一個人直搗黃龍,重封界淵。
帶上她們,一來有些累贅,就像當初打九十九重天一樣,她們只能在後面追,
二來,需有帝者作鎮界門,以防萬一,恐其遠征期間黑暗偷襲後方。
「哥哥考慮的確實周全。」
寄遙問:「那你呢,你一個人,行嗎?」
許閒笑笑,說出了一個扎心的事實,「說出來,可能會難聽一些,現在的你們,跟著我去,未必能幫得上忙。」
若是遇到道者,自己或許不能一戰,但是未必不能逃遁,或是拖延…
界橋一戰,許閒已經吃過大虧了。
九天一爭,三人與自己同行,也只是出於自己確實不可敵帝者。
現在不一樣,萬年修煉,總歸不是無用之功。 李書禾深吸一氣,一字一字道:「我,留,下!」
這是她的決定,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
其一,她與真正的帝者,存在差距,深入界海,靠近界淵,極可能還會受到【靈典】的干擾。
單從價值的角度去分析,她留在九天,鎮守界門,效果最好,收益最大。
一邊可以維持此間局面,一邊還能預防始靈來伐。
李書禾表態後,許閒看向了寄遙,「你呢?」
寄遙像個青春少女般,糾結地咬了咬唇。
最後還是沒勇氣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而是說:「我聽你的。」
說去,怕拖後腿,說不去,又想去。
「那就留下。」許閒笑語。
寄遙一怔,回答的好快,隨之低頭,略顯失落,「哦!」 最後只剩下螢,幾人的目光也落向了螢。
螢聳一聳肩,「看我作甚,我和哥哥永不分離。」
她不同於寄遙,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也不同於李書禾,她很自信,覺得自己非常牛逼。
事實上,她也確實牛逼。
螢討好般地問道:「哥哥,你沒意見吧?」
許閒亦聳肩,「隨你!」
寄遙和李書禾留下,已經夠了,至少能應對大多數危機了。
便是真有一尊始靈繞開自己,襲殺後方,兩人完全能攔住。
一個李書禾,不死不滅,一個寄遙,生於遠古。
至於螢...
不是許閒不想讓她留下,而是許閒清楚,螢壓根就不會聽自己的。 而且螢的手段很特殊,她去是真能幫得上忙的。
若是將來,自己能僥倖弄死一尊真靈,說不準螢還能直接將對方奪舍,成為道境強者,
屆時,說不準還能幫著自己,對付蕭火那三個傢伙呢。
許閒的准許,讓螢非常得意,李書禾還好,她除了等待光明灑落故土,什麼心思也沒。
寄遙不一樣,寄遙有想法,哪怕不多…她在想憑什麼螢能去,自己就不能去呢?
但是吧,她又怕得罪人,所以唯唯諾諾地問螢,「你不怕嗎?」
螢樂了,「我怕啥,我很神秘的好嗎?」
寄遙偷瞧一眼許閒,見對方沒表態,終究又是「哦」了一聲。
事情定了下來,寄遙和李書禾留在界門以東,坐鎮三界。
許閒和螢兩人過門,征伐界海。
......
...... 數個時辰後,此間諸王受許閒召喚,齊聚懸星一山巔,
仙王境者,河鶴塵,真猛,真狠,草帽男,中年漢子;弒天,丘引,青游;碧落,方儀,寒酥;鹿淵,鹿榆,鹿白,老猿;藥小小,老龜,麒麟,魔蛟,夢魘...盡至。
西征大軍二十王,無一缺席。
「都來了?」
時隔萬年,仙主再一次人前露面,諸君感慨頗深,眼中眸光,面部神色,盡不相同。
目光審視,一遍一遍,模樣如舊,多些滄桑,窺探不透。
一萬年了,曾經的少年,是真的老了。
一萬年了,仙主露面,是要西征界海了嗎?
這是此刻,諸君心中最好奇的推測...
「河主!」
「仙主!」
「許叔!」 「小師祖...」
許閒拂袖一揮,荒涼里憑空顯化二十四把石椅,其中有一把,剛好落在了許閒的身後,他只是稍稍挪步,便已穩穩地坐了上去。
「都坐吧。」
諸君聞令,互相巡視間落座其上。
螢,寄遙和李書禾,亦在其中。
待眾人落座後,
許閒將目光看向鹿淵,明知故問:「小鹿,自那日驚蟄至今,過去了多少年了?」
鹿淵不解,許閒為何突有此問,思索片刻,隨意而道:「一萬多年吧,記不清了,誰沒事記這玩意...」
他與許閒,相識在許閒百歲之前,
那時候的許閒只是化神境,他陪他帝墳演戲,他同他登天,他和他逃亡千日,他與他遷徙人間,最後西行至今...
生死與共的兄弟,自是不同旁人般拘謹。
鹿榆忙替父親答,叫的不是仙主,而是許叔,「回許叔的話,我等過河,已過去了一萬三千九百九十八年了。」 一個準確的數字,分毫不差。
許閒感嘆,「那就是一萬四千年了。」
諸君不言,共觀一主。
許閒目光落向藥小小,再問:「小小,大軍肅清三界,又過去了多久?」
聽到小師祖點自己的名,藥小小站起身來,衝著許閒的方向,抱拳一揖,恭敬地回答道:「回小師祖的話,西征以來,打三千州,用了三千一百二十三年,打十地,用了九百年七十六年,打十天八百零一年,界門前設防至今,已有九千零九十八年。」
她回答得更詳細。
許閒再度感慨,「時間過得還真快啊~」
水麒麟有些不耐煩了,說 :「你問東問西,嘰嘰哇哇啥呢,誰不知道誰啊,你有事說事,少賣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