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他怎麼還沒上來?」
第二年;「兩年了,也該上來了吧?」
第三年;「不會出什麼事了吧,祖靈殺到凡州了?」
第五年;「不行,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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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界]那扇石門前,眾人在此地,一候就是五年。
五年前,作為最後一批登天者,問道宗眾人親手關閉了凡塵所有的傳送陣。
亦是五年前,這片[荒界]的傳送門也一併塵封。
同樣是五年前,持續了五十年的大遷徙時代正式落下帷幕。
舉界登天,凡州萬靈,在這片[荒界]休養生息。
一場大遷徙的落幕,本該塵埃落定,可....他們在這裡,一等五年,終不見許閒歸。
緊張,
焦慮,
彷徨,
不安,
始終籠罩在他們心頭。
他們抱怨過,他們揣測過,他們自我安慰過。
在這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下,有的等不了了,意圖逆行溟門,去追尋真相,哪怕代價是,有極大的可能迷失在未知的空間。
好在草帽男守在了那扇門前,仙王之威只是外放區區一角,衝動的問道宗眾人,窮盡一切,也難逾越。
「前輩,你讓開?」
草帽男不語,只是一味地堵在門前。
他跟許閒說過,他的使命,就是守著這扇門,雖然這扇門,守不守都無所謂,他能攔住的,進去了也找不到路,能找到的路,他也擋不住。
當然,
阻止他們逆行,也並非是許閒的意思,他只是出於好心,不想這些愚蠢的凡靈送死。
他沒有解釋,也懶得解釋。
有人作罷,不甘且無奈,
有人清醒,禱告和祈願,
有人求援,知道能對付草帽男的只有螢。
螢很理智,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因為她知道,哥哥不會有事的,
而且她知道,哥哥為何還不歸,
「他會回來的,只是不是現在,要不了多久的。」
問道宗里,許閒的魂燈燃得好好的,
溟門之前,總有不安的人踱步轉圈,
荒海的天穹,月亮又大又圓,這裡的夜空,密布星子,總有一些人,人上了天,卻把魂留在了人間。
正如四百年前,他們人留在人間,魂卻跟著那個他上了天。
還是那一批人,牽掛著同一個人,惦念他在上蒼的安危,掛念他在人間的孤獨。
一日又一日,
一歲又一歲,
「舅舅…」
「師傅…」
「小師祖…」
「小十一…」
她們總會在無人的角落裡,輕念著他的名字。
她們總會在無人的長夜裡,勾勒出他的輪廓。
夏初一夢見,夢見舅舅,血染人間;
塗空空夢見,夢見師父,喋血黑暗,
林淺淺夢見,夢見許閒,滿身血霧,赤腳獨行;
李青山夢見,夢見那年那村那後山,有一少年,拼命地掙扎,衝著他喊,我不想修仙,我不想修仙…
葉仙語看見,那夢裡一灰黑,朦朧里有一座城,他的小師弟,獨自坐在那城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孤獨,他悲涼,他無人問津。
有人驚醒,原是夢,暗暗慶幸。
有人驚醒,知是夢,淚流滿面。
有人醒了,卻分不清,那是夢,還是不是夢,對窗無言。
在這些許閒被人牽掛的年歲里,時間從不停留,世人忙忙碌碌,天地熙熙攘攘。
荒海外的那片仙土,同樣經歷了一場長達數十年的陣痛。
那日杯酒安天下,三令一召一經問世。
舉世皆知,仙土有主,名許閒。
於開始的震撼後,總有一些反對的聲音,在私底下生亂。
三城暗中彈壓,在看不到夜幕里,是一條條血河染得土地寸寸深紅。
有人因此族滅,
有靈因此絕種,
喧鬧的聲音由小變大,又由大變小。
很多人被埋進了土裡,很多人倒在血泊中,或是活該,或是被波及,或是不得不為。
總之數十年過去,表面風平,卻總有暗流不靜。
時代的潮流,滾滾奔騰而過後,總有一些人,無可避免地被淹沒其中。
不過比起八千年前的萬族爭鋒,三千年前的三城爭霸,四百年前的四城鼎立,這區區幾十年來,仙土相對消停了很多。
一座偌大的天下,少了很多聲音,自然便就少了許多對立。
也就少了許許多多不得不爭的殺伐。
許閒,這位仙土共主,自稱霸之日,便銷聲匿跡。
可那座仙土,卻處處有著他的影子,那座天庭,在逝去的幾十年裡,從不清閒。
八鬼謹遵天主之令,率領著天庭的天兵,行走在那片天下,堅定不移地執行著許閒的詔命。
[靈河以東,仙者不允同戮,違者,十代同罪,寂滅!]
天庭這一代,數萬天兵前仆後繼,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始終如一地去做著這件事情。
也正是因為有八鬼的執著,萬眾天兵的不死不休,才讓整座仙土都知道。
許閒一召,絕非兒戲,
仙者不可,自相殘殺,
他們始終如一,他們堅定不移,許閒一日不歸,新命一日不下,他們一日不休。
仙土裡,漸漸有了許多聲音,有人說,他們是天庭的天兵,是帝皇的親衛,肅清寰宇,監察天下,
有人說他們就是一群惡魔,是許閒的爪牙,打著正義的名號,排除異己。
當然也有人說,夜幕還是原來那個夜幕,八鬼依舊是原來的八鬼,他們死性不改,他們殘暴嗜血,他們作惡上蒼。
偏三城默許,偏反者難敵。
那座仙城,也迎來大變故,靈河以西的那片獵場,自許閒一人戰十王后,黑暗徹底消停。
黑暗生靈幾十年來,拒營而守,寸卒不出。
狩夜人無靈可狩,集體失業。
黑暗沉寂,原本是好事,眼下卻生了變數。
一群亡命之徒,又都是仙人,失去賴以生存的收入來源,暴亂初顯。
為防又生變數,擾了這一統的大業,不待三城有所動作,天庭便已出手,開出高薪,將狩夜人收編。
轉而讓這些狩夜人,行走仙土,監察天下。
這是許閒離開時就留下的授意,當然河閣也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那位天庭河閣的讀書人,年年給天庭送錢,這一送就是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