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好似無間地獄之中湧現的厲鬼哀嚎...悽厲的喊叫聲之後,鋒利的鍘刀便應聲斬了下來!
這座大周宮城之下,已經數十上百年,不曾死過這麼多人了。
人頭滾滾...以至於周圍的亂葬崗一票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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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和野狗都吃飽了飯...四肢狹長而肚子滾圓。
有侍衛潑水...試圖將滿地的血液沖入下水道之中...
青石路變得乾淨了些...但是帶給人更多的,只有陰森而恐怖的氣息。
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道!
夜間...便是巡邏的人都不敢肆意踏入這片區域,生怕惹惱了亡魂!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一人。
一個剛剛上任不過半個月...便已經聞名整個洛邑,被稱之為『酷吏』的秋官司徒...小聖賢莊的領袖。
韓國的九公子...韓非!
秋官宅院之中...卻是與外面的氛圍截然不同。
沒有預想之中的殺機殺意,眾人只是盤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聊著一些事情!
有些潮濕的夏雨不期而至,順著房檐稀稀落落的匯入地下。
隨後愈演愈烈。
天公似乎生出來了無窮怒火...傾盆大雨如約而至!
沈離負手而立,平靜的站在房檐之下。
身上並無特殊氣息...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到了極點的凡人。
他看著雨滴捲成了珠簾,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衛莊倚靠在門前,眼神饒有興趣的看著擦拭著殘虹的蓋聶。
蓋聶是遊俠,既然是江湖遊俠,就不可能不喜歡神兵利器。
他手中的殘虹,曾經是大周王室的神兵利器,被如今的周王帶在身邊...因在韓非手中染血,血濺五步。
斬下孔儒之頭,允個了韓非。
而韓非...又轉交給了他。
給了萍水相逢的他。
蓋聶依稀還記得那天的午後,韓非渾身染血,返回庭院...手持殘虹,高高舉起。
在夕陽之下,顯得極具個人魅力。
他只說了一句...便足以讓他留下。
「寶劍贈英雄。」
不知不覺,他內心之中的信念又多了一些。
保護千瀧長大。
還有跟隨在這個男人身後。
蓋聶略微抬眸...對上了衛莊的眸子。
當然,他也有十分苦惱的地方。
這個死媽的面癱臉總是和他過不去...沒事就要過過招。
當真是煩人!
陰雨之中,只見墨影身影緩緩走近...身穿斗篷,渾身籠罩在黑暗之中。
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泄露...
除了沈離之外,無人知曉此人的真正面容。
而墨影,如願成為了沈離的眼睛。
只是...此次墨影並非是執行完公務而回。
他抵達沈離面前,沈離只是開口問道。
「田老...還好嗎?」
墨影點了點頭,沉默許久,緩緩說道。
「他們並非發現我是誰...所以偽裝田猛的身份,算是順利。」
「二老...頗為開心。」
沈離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一道身影忽然破開雨幕,白鴿落在了屋檐之上。
面容俊朗的白鳳沉聲說道。
「稷下學宮出現了一批人,不是學生...是儒生。」
「其中有孔儒身影。」
「看樣子...是要朝著王庭而去。」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沈離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本身就在等著稷下學宮的這幫人...
奕家的下場,定然會引起稷下學宮的反撲。
但是肯定不會太快...說一千道一萬,奕家這件事情辦得本身就是破壞規矩的事情。
他倒是希望稷下學宮出手作保...這樣一來,便能夠狠狠的踩上一腳。
但是很明顯,歐陽修,還有他身邊的智囊團,絕對不會如此愚蠢。
定然不會再奕家的事情上過多周旋...
但是這口氣,向來霸道,將大周當做自己囊中之物的歐陽修肯定不會咽下。
他還會找別的由頭...來製造困難,對付自己。
至於如何對付自己,沈離尚且查不清。
畢竟,在明面看來,他是沒有弱點的。
岐山的事情,被姬澤一派的宗族掩蓋了下來。
千瀧的事情也是如此。
田猛之事...他親手摺斷的自己這弱點。
故而...這一場變局,應該落在了身外。
小聖賢莊與稷下學宮的文脈之爭已經在悄無聲息之中開啟...卻並非是儒家希望的辯論,禮儀。
而是道統之間的對抗。
歐陽修在城門外率先挑釁,沈離當上司寇,便抄了奕家還擊。
稷下學宮手中有什麼底蘊他不知道,但是他手中,可是有著足以讓稷下學宮元氣大傷的底牌。
那就是岐山文廟...
司馬落那一枚棋子。
可是,不到動用的時候。
元氣大傷,遠遠不夠...
他要搞得歐陽修失去聖心。
這裡的聖心,不光是周王姬蒼的信任。
更有著稷下學宮的...聖賢之心!
儒家掌控稷下學宮太久了,若是在這裡還如此頑固,那麼三足鼎立的局面永遠不會達成。
自己怎麼可能乘勢而起?
沈離深呼吸了一口,眸光思慮...
只見張良平靜說道。
「下一步...要針對哪個方面?」
張良,這位齊魯三傑之中最為年輕的天驕,一身謀劃堪稱頂尖...如今更是他身邊唯一的智囊。
具體的挑選對手...合適的時機,諸多方面的反應,都是在他的算計之內。
故而他在這個團伙...哦不,團隊裡面的地位高的出奇。
沈離看著一場夏雨,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這一場大雨過後,也該到了收麥種豆的時候了吧?」
張良點了點頭,緩緩上前,與沈離並肩而立。
捧著雨水,分析說道。
「是了,小麥之後還有一季...種豆可以保持地力肥沃。」
「只是咱們來前曾經看到,大片的荒田無人耕種...小麥都少的出奇,更何況是之後的大豆。」
「大多數的百姓,都爭先恐後搶著去修行聖賢書了,哪還有心情耕種?」
沈離微笑說道。
「這些百姓,算是稷下學宮的編外人員,也是極其穩固的護城河組成...」
張良瞬間頓悟其中之意。
「你要將他們遣退...讓他們去種地?」
沈離一甩袖子,看著破雨而來的侍衛,還有宣命,拂袖邁入大雨之中。
「他們,不應該回去嗎?」
張良見狀,呼出一口濁氣。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的給出章程。」
兩人徑直錯開。
衛莊與蓋聶跟隨沈離而去...眾人匍匐而下。
整個秋官宅邸,好似一尊窮凶極惡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