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早就有一輛馬車等候...車轍攆過雨水。
沈離甩了甩袖子...一言不發。
驚雷晃動,閃過的雷光打亮了並不透明的窗簾。
姬澤背靠在馬車背部,感受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看著沈離,卻是平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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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殺了足足數千人,牽連了足足上萬人...你這個司寇的能耐也太大了一些。」
「如今的名頭,都要大過我這個大司寇了。」
沈離見此,卻是疑惑說道。
「在下做錯了?」
「沒錯。」
「在下殺錯了?」
「沒啥錯。」
「那大人為何不滿?」
姬澤深呼吸了一口。
「並非是不滿...而是要勸告你,少殺一些人。」
「春風化雨,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沈離卻搖了搖頭。
他哪有那麼久的時間?他更不想要玩這些官僚遊戲...
他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將儒家拉下神壇。
姬澤看出來沈離並未將自己說的話放到心裡,只是無奈說道。
「隨你吧...手段嚴酷一些,也是好事。」
「近些年來,宗室還是太過寬容了。」
「以至於不少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姬澤心中有一些疑惑,脫口而出。
「身為司寇,又是荀子高徒...小聖賢莊的文脈也在你手中...按理來說,操辦這奕家之事,你勞苦功高,可以晉升為儒家或者法家修士才是!」
「可是為何...你身上卻沒有那般氣息?」
「出了岔子?還是你有所猶豫?」
沈離見狀,也是眉頭一皺,微微嘆息一聲。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在沒有進入洛邑之前,我能夠隱約的感覺到稷下學宮的道統之鳴。」
「可是如今,那法家的道統之鳴,猶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姬澤皺眉。
「或許是孔儒出手了?遮蔽了聖賢耳目?」
「天知道。」
「恐怕也只有前往稷下學宮,方才能夠一探究竟了。」
沈離點了點頭,隨後搖了搖頭。
「現在貿然而去,有些不妥...還是等時局穩定,再行前往吧!」
姬澤點了點頭...提醒說道。
「稷下學宮反應了一個月的時間,看樣子是找好了對策,來找到王上要出手了。」
「你如此聰慧,是否知曉他們會幹什麼?」
「不知道。」
他看著眼神平靜的沈離,忽然笑了。
「你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
「那可是稷下學宮...他們的手段,我都覺得害怕。」
沈離則是平靜答覆。
「我只知道,無論他們要做什麼,都不會成功!」
「我很欣賞你的自信。」
....
王公之內,空氣混濁。
數十位身穿雨披的儒袍修士五體投地,跪拜殿上王座。
姬蒼的眼神中看不清楚好壞...但是眼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卻是做不得假!
韓非屠奕家的事情已經傳遍開來...具體的卷宗邸報都傳到了他的書桌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些看似光明磊落的儒生,背地裡卻背著他幹著如此虎毒的買賣。
還冠冕堂皇的披上一層儒皮...
只是身為王上,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伏請王上...孔家孔安,與稷下學宮諸多君子連同農家所研...發現一物。」
「可利大周千年不倒,可住百姓歲歲盈餘,永無飢餓困苦。」
聽著皺巴巴的嗓音,姬蒼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笑容。
「孔安先生...說話的嗓門有些大了。」
「孤倒是要看看,是什麼仙物...有如此功效!」
「此物...名為地薯,微甜,畝產千斤,可蓄養禽獸,可果腹無懼饑寒。」
「最為難能可貴的是,此物倒是不太受天災影響!」
姬蒼聞言,心中一動...猛地起身,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當真如此?」
卻見孔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沉聲說道。
「絕不敢矇騙王上。」
「此物已然在稷下學宮推行開來...有了眉目,方才與王上匯報。」
姬蒼心神振奮了起來...心中躊躇滿志。
看著一人雙手捧著一棵翠綠的秧子,心思逐漸飄蕩。
「畝產千斤,那我大周子民豈不是能夠一日三食?」
「蓄養畜牲...那我大周子民,有朝一日可以人人吃上肉?」
「如此之物...當真是神物!神物!!!」
「立刻送去大司徒那裡...大力推行,大力推行!」
那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種子緩緩移交,稷下學宮農家修士林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成了!」
和姬澤預想之中的並不一樣,稷下學宮並不打算反擊...
在稷下學宮看來,反擊無疑是坐實了奕家所做的醜事就是源自於稷下學宮。
這樣可是大大的減分項。
歐陽修沒有這麼愚蠢,預見這種潛在威脅,便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放棄報復...反而轉向了其他的方位。
民生。
戰國限制人口的因素很多,除了連年的戰亂之外,還有五穀貧瘠的原因。
仙道不昌...無法動用術法,無法催生靈植的戰國是無法供應那麼多的凡俗百姓。
這是七國心中的通病。
所以歐陽修打破了這個禁制,增強了生產力...致使周國可以五穀豐登,安居樂業。
這對於一個年輕王上的誘惑力堪稱致命。
五穀豐登可以吃飽飯,百姓就有了力氣。
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源源不斷的百姓誕生子嗣...良好循環,周而復始。
國力而強,便可以...重振雄風。
歐陽修這老東西當真是聰明...藉此,便輕而易舉的消弭了奕家的影響。
更加深了自己的印象...以及稷下學宮在周國天下人心中的印象!
林昌見狀,看著面色潮紅,興奮到了極點的姬蒼,卻是五體投地。
那孔安也是如此...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姬蒼有些措手不及。
「諸位...這是?」
卻見那孔安聲淚俱下。
「臣有罪...臣孔家世代忠良,近些時日,一心都在稷下學宮修行聖賢書,研究這地薯之物,卻是疏漏了一些悖逆子嗣。」
「那孔懷乃是我孔家旁系,才學不深,難以出類拔萃,拘泥於門戶聖賢之見。」
「惡了王上,被殺也是應該...」
「他死不足惜...但他的意思,並非全部都是孔家的立意,還請王上責罰孔家。」
「孔家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