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捧著那一枚銅鏡...不,更像是那銅鏡襯托著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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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上的氣息不過紫府後期,可是寶光加身,倒是給人一種寶相莊嚴之感。
青雲仙劍不斷地灑下,無情的收割著在場諸多修士的性命。
豫章修士,百姓盡數爆亡。
那些被墟天污濁過後的修士沒能等到雲海劍宗的救贖,等到的是青雲仙劍的渡化。
一具一具的肉身化為了血水...
這是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而始作俑者,卻不是勝者。
那離陽宮的紫府修士亦是暴露在清光之下,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腐爛的肉身。
「雲海劍宗...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殺我?」
他的肉身寸寸消亡,便是連同須彌芥子也是一同隕滅。
須彌芥子內的魂燈消散....他的神魂也開始在這一場小雨中散去。
儘管他是紫府修為...被人稱之為大修士,大真人,也一視同仁。
這把劍永遠是那麼的冷酷...不近人情。
他伸出手指...最後的眼光餘波中,看到了那寶相莊嚴的身影徐徐而來,纖塵不染。
「救....我。」
那模樣好像天仙,眉間亦有流彩閃爍的女修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掠過了他的左右。
似乎他是路邊塵埃一樣。
她緩緩上了更高的雲之中,俯身看去,雲海已然被她踩在了腳下。
她的目光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平和,看向那青雲仙劍出鞘之地。
寶鏡之中發出一道光芒,將畫面倒映了出來。
正是...那藏在雲海群峰的諸多大修士。
沒有經過任何商量,沒有任何術法溝通...兩者便在瞬間,互通有無。
那對面的雲海大真人也不由的悚然,正襟危坐。
聽潮大真人更是眉目都變得深沉,微微一笑。
眼神的餘光看向那一枚銅鏡。
那一枚銅鏡就像是這女修的閨房梳妝之物一般,安安靜靜的藏在懷中。
可就是這般物品,他連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尋常真君靈寶看了也就看了...也就唯獨這位青池真君的靈寶,他不敢妄尋。
他緩緩開口問道。
「沈青玄牽扯的因果如此深厚...竟然讓太素小友不得不親自來此,還帶著青池寶鏡真身?」
「緣法頗重。」
這其內自然是別有含義。
卻見女修也是不逞多讓,言語清淡,背藏鋒芒。
「雲海諸多前輩也是不賴的...那法屍,便是我青池山都沒想著納為己有,而雲海居然冒著天下大不韙藏入了縉雲洞天之內,更是養出來了一尊源頭。」
「只是前輩...雲海滅殺的了這豫章所有生靈,能夠將此地變成無靈之地,是否能夠堵得住悠悠眾口?」
雲海和青池山的鬥法如火如荼,但是很顯然,在某些事情上,他們必須要互相妥協。
沈離的自爆,說給的是天寶,但是得知的是整個豫章,豫章之內的諸多修士絕大多數都聽到了那句話。
雲海不可能不知情...而天寶所言的道寶,更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們更是震撼。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顯然,沈離贏了...但是他也只能後生,卻無法擺平局勢。
而一尊道寶出現在天下,莫說是慶國,就算是九國都要蜂擁而至。
青池山,擔不起。
最起碼,現在擔不起。
所以聽潮先前出手,一自然是為了殺了沈離,奪了道寶,但是這種機率很小。
那位真君不可能不清楚,所以...只能用第二個辦法。
用青雲仙劍,將青池山逼到檯面上。
顯然,青池山走上了台前。
也有妥協的想法,但是...青池山並不想付出任何代價。
因為...青池山也抓到了雲海劍宗的命脈。
女修看著聽潮大真人,頓了頓,平靜笑道。
「法屍,法屍,針對於靈氣與血氣的法屍,這個名字倒是不賴....只是太素覺得,將其稱之為【業屍】倒是更加恰如其分。」
此言一出,聽潮的神情變得有些鄭重了起來。
太素繼續言道。
「業屍此物,才是真正的奪天地之造化,修士,武夫,凡俗百姓死後,靈氣註定要回歸道天地,反哺天地...而業屍死而不放,將力量拘束在肉身之中,形如生前。」
「惡的是誰?」
「是整片天下。」
「業屍越多,所吸納的靈氣血氣越多,天下得到的反饋就越少。」
「那麼 ...誰會最先得到懲處呢?」
太素一字一句答道。
「是皇室啊。」
「扯起虎皮當大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雲海劍宗,難道是想改朝換代?要削弱皇室氣運不成?」
頭頂之上的仙律嗡嗡作響。
青雲仙劍的寒光閃爍的越發激烈,似乎下一秒就要斬下來。
太素的聲音振聾發聵,惹得諸多雲海大真人渾身悚然,背後濕了一身冷汗。
唯獨...聽潮。
聽潮人老成精,微微垂眸,淡然說道。
「既然都擺在了檯面上,就不妨明說就是了。」
「豫章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否則於上於下,都不好交差。」
太素微微笑道。
「自然...小孩子過家家惹得翻箱倒櫃,也是正常,我這裡替沈青玄給諸位賠個不是。」
「就這樣就完了?」
太素眼神清冷。
「雲海諸多道友堵住自己的嘴,我青池山也堵住自己的嘴,不是已經皆大歡喜。」
「至於豫章的事端...那不是陰冥宗餘孽惹出來的事情嗎?和我青池山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雲海大真人們反都被氣笑了。
但是仔細想想,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飛蓬倒戈,沈青玄緣法的孽血,豫章孽血,盡數都是陰冥宗的手筆。
明面上看....的確如此。
聽潮卻也沒上當,淡淡說道。
「豫章地脈,十分重要...不容有失,這關乎於千秋萬代,豈能如此算?」
太素指著沐浴在地脈靈氣中的雲霄,淡淡說道。
「但是絕大多數的果實...都被你雲海修士自家吃了,總不可能自家摘的果子,別人家給你摘下來,你就還管別人家要桃錢吧。」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聽潮怒氣,冷哼說道。
「賠...還是不賠?」
太素呵呵一笑。
「在我允諾之中,只有一位『聽雷』的資格。」
「不日洞天之禮,九國天驕聚齊,那位龍宮的老龍君三千壽誕,我家真君會降下一道雷池賀禮。」
「便允諾給你家一顆【陽雷】,如何?」
「練成劍丸也罷,吞服求仙府根基也好,都隨你。」
「紫府境界?」
「紫府境界。」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