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孤舟之上,水波蕩漾。
兩條槳滑動著水面,泛起道道漣漪。
驕陽正好,翠綠群山隱匿在雲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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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猿聲陣陣,此起彼伏。
在岸邊樹梢上排座,抓耳撓腮的看著這一葉孤舟。
輕舟已過,過了這兩側的群山,便是一覽無遺的平原。
河水開始變得洶湧,湍急。
自河水洶湧處,便不再是雲海劍宗的地界,距離豫章,更是數千里之遙。
凡俗之中的消息顯然不會傳播的那麼快。
而雲海劍宗更是有意隱瞞,故而豫章的事情,鮮為人知。
當然,宣紙無法將這一團惡火包裹,但是有著雲海劍宗這一塊強力的氈布,先壓制下去,隨後嫁接誣陷,卻是不難。
只是...需要時間操作。
一道青衫內袍盤坐在孤舟之上,光看背影,便給人一種孤傲出塵之感。
髮絲如瀑垂落,許是惹惱了青年,他微微伸手,將一根草繩系在末端。
袖口寬厚,他便用左手捋起袖袍,那雙纖細白皙又十分瘦弱的臂膀探入湍急的水中,輕輕擺動。
任憑河水如何湍急,他自是巋然不動。
當然,這孤舟也是同樣如此。
沈離平靜的看著湖水,似乎是最後的那一劍用光了渾身意氣,以至於他沒有了先前的精明縝密,從容不迫。
如今更像是一個紈絝公子,世家子弟,渾身上下充滿了懶散與不羈。
他微微提起一個茶壺,仰頭緩緩將瓊漿玉液倒入口中。
酒水並不醇厚,猶如刀子一般划過喉嚨。
抵達他這個境界,早已經是寒暑不避,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這要多虧了他的靈胎,可以讓他從容的感受這些只有在凡俗才能夠感受的微妙。
酒水也並不出名,是在一家鄉下酒家偷的...是一家農戶偷偷釀的。
沒給人。
修真者哪裡來的錢?
都是緣。
看重了就是有緣。
於是沈離...將自己的食氣法丟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沈離內視肉身。
此時他的肉身底蘊已經備齊...神通果位也盡數補足。
那一枚龍鱗沒有了半步真君的力量,但是作為天地奇物存在,也是道基境界,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神通果的線索就在其中,就像是一個寶箱。
而這個寶箱,沒有鑰匙。
隨意便能撥開。
他沒有著急...看向他處。
說起來食氣法。
沈家的食氣法並不出彩,不過修煉到道基圓滿也是足夠的,沈家小仙族,自立族便沒有人稱制過紫府,食氣法自然也不涉及到這麼高的層次。
而紫府對於沈家當年可遇而不可求,也是無從說起。
沈家仙族位列青池山仙族中等,也有食氣法的干係所在。
畢竟紫府修士改良過後的食氣法,足以讓其仙脈弟子大步擴近,遠勝其他修士。
故而在這一方面,沈家遠遜其他仙族。
沈家仙苗也是如此。
當然,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眼前的變態。
其實沈青玄是不缺少靈氣的...離陽無熄能夠將南明離火仙宮當做充電寶,不斷地補足,更有著枯榮真卷這個bug技能。
別說靈氣了,就算是肉身都能補足。
但是非鬥法時期,誰閒的沒事用南明離火,使用陰壽補足靈氣?
不足就是不足...有些缺陷是無法彌補的。
眼下...食氣法的弊端開始顯現了。
其實也並不能全怪沈家,雖然沈家的食氣法並不強大,但是匹配道基圓滿,不成問題。
但是他娘的渾身底蘊絕大多數都是至上的修士...就像是百萬級別的豪車配備了一個1.5T,百公里加速十幾秒,一腳油門踩到底超越拖拉機的發動機一樣。
太不匹配了。
所以....沈離需要動一動心思了。
當然,這些要放在之後再提。
他本想繼續梳理肉身,不料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音響來。
一道月白色法衣,容貌清冷絕世,眉心似牡丹,身材挺拔修長的女子走出船塢。
正是太素。
太素並未捧著青池寶鏡,右手手持拂塵,搭在左臂上。
拂塵尾部垂掛著鈴鐺,正是那物發出的聲響。
那物響動之際,沈離的神態變得平和了數分。
他神態並無恭敬之色,這是大不逆。
「聖女大人。」
太素卻並不在意。
「還在糾結?」
沈離搖頭。
「此事關乎於天寶,靈寶之爭...當初靈寶大真人授緣法於我,山中應該是知情的吧。」
太素並未隱瞞。
「是。」
「那我是靈寶大真人的籌碼,還是山中的籌碼?」
「是山中與落寶宗,你與靈寶,你與落寶宗,三種緣法。」
沈離聲音有些飄忽。
「當年落寶宗的珍藏真人曾言,我與落寶宗應有緣....是否是落在了這裡?」
「是...也不是。」
太素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關係重大,不妨走走看,看的才會更清楚一些,不要妄自下了定論。」
沈離心中已然是有些怨氣。
「可是山中次次當我是籌碼...次次讓我身處險境,恨不得我死...」
太素卻是淡淡打斷說道。
「可是只要是你勝,山中無有不准,只要你勝,自然有人為你兜底,只要你勝,山中諸修都會為你讓路...為你一人讓路。」
「不是嗎?」
「責任與義務是相互的。」
「可我是被諸多大真人推著走的...每一步!每一步啊!!」
太素眼神清冷,眉宇平和,聲音清脆,一襲月白色法衣更顯得猶如一尊慈悲菩薩。
可是這一尊慈悲菩薩嘴裡,說出來的卻是最讓人徹骨心寒的話。
「不想往前走?」
「那就站著等死便是了。」
沈離面上的掙扎被他硬生生的掐滅,他眼神變得平靜,語氣也變得平和。
「是青玄多言了。」
太素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沉沉說道。
「雲海一戰之中,最後的階段你大可以不需要動用道寶,天寶已然被勾動...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你卻說了。」
「你想要幹什麼?」
「你知道若是這件事情泄露出去...會發生什麼嗎?」
「沈青玄...這是你對青池山的。」
「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