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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畜生!

  章水支流貫穿了整個豫章。

  其水脈上下左右蓄養了不知多少農莊,仙族。

  水氣稍微遜色一些,水屬靈氣少一些的地方,大多數被開發成為農莊,負責種植一些靈物。

  雖然不如靈田,但是依靠著常年不斷地是水汽,種植一些不入流的靈植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豫章之所以人傑地靈,也離不開這些靈植的供養。

  其餘一些水氣盎然,風水地理極佳的地方,便是一些世家的祖宅。

  大多數世家沒那個實力尋一些靈脈坐鎮家中,而這水汽搭配著陣法和靈石,可以模擬靈脈的作用,大幅度降低靈石的損耗。

  便在水汽凝聚的地方安了家。

  魏家,原本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魏家的那位章閣真人成就道基,得到了豫章家老三語真人的一些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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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道九品靈脈。

  也正是因為此道靈脈,讓魏家從此脫離了尋常世家行列,徹底躋身仙族之列。

  雖然絕大多數的仙苗早已搬遷到靈脈之地,享受靈氣,但祖宅可不是說丟棄就丟棄的。

  實際上,絕大多數的魏家凡俗修士都是在祖宅生活。

  這裡有著水氣,長期的滋養下,誕生下來的子嗣靈根多少被水氣薰陶了一些,可為仙苗,踏上修行之路。

  總算是有些希望不是?

  只是這本應該和和睦睦,莊重肅穆的祖宅,卻是遍地火把。

  群情激憤的聲音不斷地在耳邊盤旋,逐漸匯聚成巨大的河流,響徹整條大河。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他們誕下了魏權此等戕害同族之僚!定然是天生邪惡!」

  「他們面上看上去溫順,實際上,誰知道他們傳授給了那狼心狗肺之人什麼道理?」

  「此人人存在,簡直是對我魏家天大的侮辱!為了魏家,為了魏朗和諸多仙苗,為了祖宅安寧,絕不可能放過他們三人!」

  「殺!殺!殺!」

  「誕下此等魔修,天大的罪過,罄竹難書!請家老動手!」

  眾多憤怒的怨念衝上雲霄。

  無數年輕憤怒,年老怨恨的目光紛紛看去...三道身影被押送上了行刑台。

  那中年夫婦早已經被打碎了丹田,鍊氣修為不復。

  還有一個幼兒女童,身上靈根初現,面上惶恐,渾身狼狽。

  同樣,是一位階下囚。

  此三人。是魏權最為親近的三個人。

  父。

  母。

  妹。

  其父和藹,曾為農莊管事靈農,日日辛勞,溺愛嫡子。

  其母溫潤,在老宅紡織鋪子做工,夜夜不休,同樣溺愛。

  其妹懵懂,哪裡懂的什麼。

  見到三人上台,台下的魏家修士目光之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魏父茫然的環顧左右,他的頭髮早已花白。

  他什麼都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孩子將修煉用的仙材給了一個女人,隨後被家族捨棄...前去歷練,奪了那滕王刀,又殺了自家修士,而後的一切,更是猶如聽一道道天書。

  他不禁在想,自己做錯了什麼?

  上天為何如此懲罰他...懲罰,他們娘仨?

  章閣真人遠在靈山之上,目光遠遠看來,一言不發。

  心神沉重。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頭頂,他知道,月光之下,有一道雲彩。

  雲彩之上,端坐著兩位道基圓滿。

  他微微嘆息,一道令在指尖穿梭,化為仙鶴飛向了老宅之中。

  群情激憤的老宅平地迎來了真人尊令。

  旁邊主管家法的長老攤開仙鶴,搖頭嘆息了一聲。

  世間...哪有什麼公理?公平?

  株連...簡直是如同家常便飯。

  不殺不足以平家憤,不殺家中怎可安定?

  只是和眼前魏父相識數十年,將一位勤勤懇懇奉獻一生的人親手送上黃泉路。

  即便是在冷硬心腸也會不忍。

  他語氣複雜,在自己能夠斡旋的處境之中開口問道。

  「可還有什麼未了的事情?為一家人...我可以替你操辦。」

  魏母雙眼流著血淚,婦人家早就慌了神,怎麼可能還有話說?

  魏父知道死期將至,聽聞此言,空洞的眼神煥發一絲生機,額頭觸底,狠狠的磕了一個頭,頭上染血,讓人心中更是不忍。

  魏父的聲音比這寒風吹過還要淒涼,望著眾多仇恨目光,他丟棄了所有的尊嚴與體面,連連磕頭朝著場下諸多同族謝罪。

  「魏柱子有罪...有罪...只希望一死能換來諸位同族心緩。」

  「我夫妻願意一死,願意一死。」

  「只是想求諸位同族,我家那逆子再怎麼惡毒,也是他自己的因果,我這小女懵懂,卻是無辜。」

  「她從小便聰明伶俐,是個知事的,如若可能,請諸位同族饒她一命。」

  「即便是讓她為奴為婢,讓她為娼為妓都可以。」

  「柱子....求求鄉親父老了。」

  場下一片死寂。

  隨後一道華袍中年悍然出列,目中通紅。

  「求?你生下來那畜生殺我那孩兒怎麼不知道網開一面?」

  「你也配?」

  「你的兒子就應該世世代代為奴,女兒世世代代為娼!」

  「血債血償!自你兒做出那等悖逆祖宗之事後,你和你兒,你女都不再是魏家之人。」

  「你也配叫我等父老鄉親。」

  魏父無言以對,只是將愧疚的目光看向那蜷縮在魏母懷中的稚童。

  「既如此....」

  那行刑家老不再多說,手中靈氣牽連,便有一道鍘刀緩緩浮現。

  可是還未等其落下,沒等到眾望所歸。

  就見一道血紅橫跨長空而來。

  徑直洞穿了那行刑之人的胸腹。

  那語氣漠然中帶著殺意。

  「禍不及家人,老匹夫,你找死!」

  「畜生,你還敢回來!」

  「請家主斬殺此僚!」

  「殺我?」

  血袍獰笑,血刀揮舞,掀起無數血腥。

  「你們也配?」

  狂刀好似陰魔,將所過之處的一切生靈盡數帶入無盡深淵!

  「我此次前來,並不想大開殺戒,是你們逼我的!」

  那章閣真人臉色漠然,似乎並不感到意外,踏步而出,與魏權廝殺了起來。

  靈山炸裂,支脈斷絕,老宅崩滅!

  血袍魏權提著章閣的頭顱,提著魏家家主章閣真人的頭顱走向行刑台。

  他撐起一抹笑容。

  「父親,母親...我來了。」

  為其鬆綁。

  三人卻是一動不動。

  魏權半跪,想要攙扶起自己母親。

  卻見婦人抬頭,花白頭髮狼狽,憔悴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她看著滿山血跡,慘笑道。

  「你不是我兒。」

  殷紅的鮮血從女童胸膛流出,一道匕首貫穿了女童的後背。

  魏權滿是不知所措,想要將血填回那嬌小的肉身。

  「小妹...小妹...」

  那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決色,匕首抽出,朝著脖頸抹去。

  「母親....」

  「父親....」

  卻見那魏父早已震碎了心脈,看著眼前不可一世,魔威滔天的道基真人。

  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了兩個字。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