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事情被隱瞞的足夠久。
就像是一壺熱水,被人壓著水蓋,直至徹底壓制不住,轟然爆開。
勁爆的消息猶如野火一般朝著豫章的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至於為什麼悶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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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
你這麼一個西北老大哥,手下諸多馬仔的雲海劍宗,動用了十位道基真人,雲海劍修,居然沒拿下來這麼兩個陰冥宗魔修。
甚至還被人砍死了七個。
你好意思說嗎?
駕馭仙宗要恩威並施,雲海劍宗也是如此。
若是讓其他附屬仙宗,例如劍影閣這些仙宗得知雲海此般...弱小,怕是還會出現許多么蛾子!
當然,不至於立刻反叛,畢竟雲海老大哥中流砥柱的大真人還是有不少的。
但是對於雲海劍宗來說,聲望的折損是難免的...而這也是他們極力避免的。
只是...一次農莊屠戮不過是一把小火,遠遠達不到燒開的地步。
雲海起先還想著封鎖消息,將其緝拿歸案,然後再狠狠的樹立威嚴。
卻沒想到,事態加劇,劍修垂死,已經無法壓制消息,封鎖信息。
如此這般,方才有了當下這等駭然的消息傳遞而出!
張茶聞言,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語氣竟然低沉。
「又出現了一些變故,一些差池,今年豫章是怎麼回事?」
「先是那無名真人,慶國供奉王騰出現,幫助魏權奪取滕王刀。」
「隨後又是三語真人逐出魏權戶籍...雙方角力。」
「除此之外,更是有著雲妖真人,不斷的將雲海仙苗安插進入行道難之中,收攬機緣。」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還有一位堂而皇之抵達豫章的青池修士,說是什麼了結因果。」
「而身為宿敵的雲海劍宗,就這麼讓其大搖大擺的進來了,對此人殺人的行徑,更是視若無睹!」
「不光上述所說,更有張茶都覺得無比棘手的事情。」
「那王騰被廣乘山修士重傷逃遁,不知去向,此人才真的讓她如芒在背。」
「因為此人,是真的知道自己底細的!」
「那洪崖丹井上的司命魔修,也是沒了去向,聽說飛蓬大真人前往褂宗去尋一個線索,不僅線索沒有尋到,那褂宗的知命真人更是暴斃當場。」
「飛雲渡還有離陽宮,坊間之中更是出現了驕陽仙宗,天諭仙宗,虎咆仙宗,琉璃寺等諸多仙宗修士....」
「到底是誰在下棋?是一個人?還是多個人?」
「目的又是為了什麼?為了求取什麼?」
「重生而來,我卻看不清楚日後的局勢,成為道基真人,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底蘊,接下來該如何?」
張茶很是苦惱,只能苦笑說道。
「看樣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忽然間,張茶感覺到注視目光,這目光十分輕佻,帶著濃濃的審視。
身為鍊氣修士, 被如此打量,她忍了。
可是身為道基真人,被如此打量,她如何能忍?
若是真的能忍下去,那麼她這個道基真人不是白修了?
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是皺眉。
見得一道身穿麻袍的青年,腰挎長刀,背後有一隨從跟隨。
面上無須且白淨,相貌英武且俊朗,有一種邪氣。
看到她目光看來,不僅沒有收回目光,反而似笑非笑的目光越發的沉著,讓她心中出現了許久的彆扭。
就像是在看一道精緻的瓷器一般。
張茶有些僵硬的收回目光,將滿肚子的怒火盡數吞入腹中。
臉皮一僵。
「哦,惹不起。」
「最前面這青年修為探查不輕,可是後面這隨從修為比我還要高...三神通?還是四神通?」
「能夠成為這人的主子,怕是境界更加駭人。」
「只是此人身上的古怪...有點深厚啊。」
張茶緩緩垂眸,視線交錯,那兩道身影緩緩消失在轉角。
她這才松下心來,勾連心神,於心湖之中捉來一道殘魂,抽取記憶。
她感覺這兩個人身上的氣息在某個地方看過。
許久之後...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更是止不住顫抖。
從牙縫之中擠出來三個字,讓人如墜冰窟。
渾身寒生。
「陰冥宗。」
「這狗屁雲海和豫章的情報錯的,都是錯的,這兩個人哪有什麼傷勢?顯然是全盛姿態!」
「這雲海劍宗當真是老不要臉...重傷逃遁都說得出?」
「我是不是要去雲海舉報...定然會得到重寶!」
「不,我不能去...他們看到了我,定然過目不忘,我一個局外人,不應該插入他們的因果之中,那豈不是在找死?」
「當真是該死!西山積翠有魏權手持滕王刀,我不敢前往!洪崖丹井碎裂,水殿沒了,機緣消散,蘇圃春蔬憑空消失,滕王刀毀在了魏權手中。
飛雲渡被雲海,離陽宮,豫章控制,外人不得進入。
就連這最後的章水,都有不少的仙宗,修士惦記上了?」
「而且還有陰冥宗此等比青池山更加詭異的魔道餘孽?」
「雖然說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但是也沒說有這般困難啊!」
「這該如何是好???」
「走一步看一步?可是這一步都不好走啊!」
「藏起來...藏起來...藏起來...」
張茶臉上陰晴不定,丟下幾枚靈石消失在了聽潮閣四樓。
走的十分的匆忙,似乎有惡鬼索命。
可不過是幾息,她原本所坐的位置便出現了兩道身影。
同樣是看著外面的燈火通明。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張茶逃竄的方向。
那隨從一般的楊清疑惑說道。
「這女修...?」
聲音中帶著些許疑問。
卻並未全部說明。
但很顯然,對面的無邪聽懂了這一聲疑問。
「嗯,是。」
「她好似驚弓之鳥。」
沈無邪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的靈石,仔細把玩,淡淡說道。
「她不就應該是驚弓之鳥嗎?」
楊清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道。
「大人,你已經給青池山的那位吸引了太多雲海的目光了,這聽潮閣外,還有一道裴家產業,要繼續嗎?」
沈無邪並未回答,只是指著章水波濤,淡淡說道。
「章水好啊,沾染了太多血腥,可就臭不可聞了。」
「我還想要持舟夜遊呢。」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