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相聲音交織在一起,狂笑不止,蓋過雨聲,蓋過風雨之聲。
「李十五,爽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十五,就問你爽了沒?」
「李十五,這般想殺誰便殺誰,世人之命盡在己手,又或是隨意將人當棋子擺布的感覺,究竟,爽還是不爽?」
雨落如瀑,天地間一片水汽茫茫。
李十五整個人被一層熊熊火光包裹,不僅在燃燒他的身軀,連著他腦海之中的那一頁白紙,邊緣也開始捲曲焦黃,在被一點點燃燒。
除此之外。
八相之本體,在他軀體之中瘋狂蠕動,朝著他雙腳而去,似是想,侵入他紮根於黑土裡的『根系』之中。
他怒吼一聲:「爽,爽******」
漸漸,李十五神色晦暗起來。
他問:「你等口口聲聲說,生來便是與我一起,所以李某想問上一句,那位黃時雨呢?她又是個什麼東西?」
「為何你等是馬羊猴等牲口,偏偏她是一個女子?」
絆腳石聲音愈發柔柔膩膩,它道:「這黃時雨啊,她是一個新娘子!」
李十五眸中瞬間閃過駭人光澤,低聲怒道:「所以,是誰的新娘子?」
絆腳石道:「是,白晞的新娘子!」
話音一落。
此方天地,皆是一片譁然。
一道道目光,相繼落在老實人白晞,和老實女黃時雨身上,口中絮絮叨叨,耳語不斷。
李十五抬頭,與那八道龐大身影對視著。
微鬆了一口氣問:「所以,真是白晞之新娘?」
絆腳石笑得口蜜腹劍,笑得人心底涼氣自生:「對,對,這黃皮子,正是白皮子之新娘。」
「畢竟啊,一個口中從不說謊,一個筆下從不亂寫。」
「如此天造地設,世間之良配,諸位且說說……到底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李十五眉凝更緊:「當真?」
一時間。
八相聲音齊齊壓低,八種詭異音色,揉成一股子陰冷呢喃,不斷在天地間響起:「李十五,你不就是想聽這個,想借我們之口,將這話給說出來嘛!」
「黃時雨是誰的新娘不重要,反正在你心裡,就是白晞的,這叫賤人配賤人,陰狗配爛婦!」
「簡直,絕配!」
「哈哈哈,哈哈哈……」
八相齊聲大笑,笑聲詭魅陰冷,直讓人毛骨悚然。
白晞隱於眾星官之中,依舊面露苦笑,依舊祭極不起眼:「也不知未孽之地中,另一個『白晞』對此子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惹得他對白某成見如此之深!」
一星官隨口接話:「這不顯而易見之事,搶了他媳婦唄!」
「……」
火光包裹之中,李十五身形有些扭曲。
他聲音有些晦澀:「都這時候了,我想聽一句實話,你等八相真正來歷究竟是什麼?黃時雨,又究竟與何人冥婚?」
絆腳石詭異笑音不改:「冥婚?什麼冥婚?我們怎麼不知道?生非筆可是敲鑼打鼓,正兒八經被人娶過門的!」
無理猴咧著大嘴,露出猩紅舌信和獠牙,它道:「八相之中就我最老實,我們當猴兒的,只纏人,不耍什麼陰謀詭計,你聽我的就是。」
「有關於生非筆黃時雨,我等也說不太清,像是冥婚,又不像是冥婚,反正當時鑼鼓喧天的,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耳邊吵鬧,簡直吵死個人。」
「只是啊,她這場婚典,像是只有新娘子,沒有新郎官,所以說它是一場冥婚也說得過去。」
「至於其它,如我等具體來歷……」
「話說,這不得問你嘛,我等生來就是跟著你的,應該由你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才是。」
它嘴角越咧越大,與山里齜牙咧嘴野猴子一般無二,只是模樣多了種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李十五,這是你師父給你起名兒。」
「你承認自己叫這個,那我們也認。」
「你看,古傲、妖歌、賈豪、鳴泉、肆半雨,還有千禾,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你的手筆。」
「也別說什麼,是咱們將你本性給壓制了。」
「你若天生是個啥的好東西,會有咱們這些玩意兒與你伴生?別人家生來異象是金蓮降世,是天地送祝,偏偏你的伴生物,是背刺狗,是替罪羊,是害群馬……」
「所以有時候,別總找它人原因,多想想自己原因,明白不?」
李十五周身火海驟然一震,熾盛火光劇烈翻湧,聲音壓得極低:「你胡說,老子明明是個善東西!」
「我們胡說?」
八相齊齊嗤笑,八種怪聲疊在一起,瘋魔又戲謔,灌滿整片道人山:「年年有死人,年年怪事多,年年背後都是你!」
它們同時開口,帶著種深深蠱惑:「李十五,咱們本就是一體的,所以別抗拒,讓咱們融入你的『根』里,從此再不分你我。」
「你既知無法無天很爽,只要與我等相融,你便是可以……一直爽啊!」
日月星三官陣營之中。
有星官面露焦灼之色:「日官大人,這燃紙之法施展已有多時,何時才能將此子給徹底燃掉?若是一直拖下去,怕不妙啊!」
偏偏這時。
漫天雨幕之中。
一道身影腳踏積水,緩行而至。
其滿頭黑髮披散身後,身著一襲玄鳥道袍,眼神沉靜如淵,正是鏡淵。
他靠近後,僅是望了全場一眼,最終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白晞之上,道:「身為假修,偏偏從不說假話,亦從不裝腔作勢,而是去當一個老實人,也難怪……你一輩子就是個二重境了!」
「鏡淵?」
三大日官齊齊眉頭緊鎖,一副忌諱莫深模樣。
鏡淵立身於狂風暴雨之中,卻是風雨不落其身,他與日官們對視道:「我來此,只是想帶十五道君離開,有些話想與他叮囑一番。」
只見他揮手之間,某道君便是落於自己身側。
再揮手,白晞被他一掌握在手中,轉瞬消失不見。
他語氣平靜如常:「至於這白晞,鏡某實在看不過眼,想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之假修!」
話音落。
鏡已無蹤,唯有漫天風雨如故。
餘下眾官見此一幕,齊齊一怔,不曾想這鏡淵來得如此之快,走得更是如此之匆忙,甚至莫名其妙。
道人山外,天穹深處。
害群馬吐出鬼祟之音:「我怎麼覺得,是這白晞自己想溜呢?方才這位鏡淵,好像就是白晞用裝腔之法弄出來的!」
絆腳石戲謔一聲道:「還用你說?」
「李十五如今身困燃紙之法,周身裂痕密布,又有我等八相要強行與之相融,簡直是外憂內患,快窮途末路了。」
「以這小子性子,與其一人遭殃,不如拖他人一同下水,如此境地之下,這擺明著……他要對白晞髮難了。」
「不得不說,這白晞,有腦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