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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7章 十年已過

  聽著李十五那驚恐之聲。

  眾徒弟只是木訥抬了抬眼,隨即漠然低下頭去,在他們心中想來,丁二二都已經那副半殘模樣了,這死了簡直再好不過,免得麻煩他們照顧,成了拖累。

  「十五徒兒,你過來!」,乾元子咳嗽著,同時招了招手。

  「好呢,師父!」,李十五趕緊小跑而去,還不忘擦了擦手上血漬,「師父,您可是累了?徒兒這就給您捶背,順帶著給棺老爺揉揉肚子,人血饅頭吃太多怕噎著了……」

  話音戛然而止。

  乾元子小臂雖是枯瘦,卻力道狠絕,就這般緊緊勒住李十五咽喉,寸寸收緊,任由他拼命掙扎也無濟於事。

  「師……師父,徒兒到底做錯什麼了?」

  「為師在呢,徒兒莫怕!」,乾元子一張恐怖老臉幾乎貼在李十五臉上,而後持起柴刀,開始一點點活割他的頭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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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漫天陰雨不斷,深山雲霧繚繞,冷得刺骨。

  一眾徒兒個個精神萎靡不振,昨夜之事一出又一出,待忙完之後已到了後半夜,且天上開始落雨,他們就這麼在雨中,互相擠著熬過了一宿。

  「十五,師父沒割你頭啊!」,花二零雙手哈著氣,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我還以為,能撿你身上舊袍子穿呢,畢竟快入冬了冷,多套一件是一件。」

  李十五指尖碰了碰脖頸,以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的口吻說道:「昨晚,我好像是被割了頭,還挺疼的。」

  「拿好了,今兒個雨天不好燒柴火!」,花二零悄咪咪遞過兩個冷饅頭:「這還是我從其他師兄弟們那裡賣慘求得的口糧,給你墊墊肚,其實昨夜那白晞說得不對,咱們這些人之間,還是勉強有些情義的。」

  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山間枯木亂石,濕寒鑽進衣縫,凍得人皮肉發僵。

  「你不餓?趕緊吃啊,不吃算了!」,花二零冷得直打哆嗦,作勢就要收回。

  而乾元子,已是帶著一眾徒兒,朝著遠山漫天雨霧而去,身影漸漸被風雨所淹沒。

  「你小子,簡直像個娘們似的。」,李十五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只接過一個饅頭啃了起來,邊嚼邊道:「你聽好了,我來教你一出新戲,依舊你扮花旦兒。」

  「算了,你這模樣根本就不用扮了,若是放戲班子裡去啊,絕對被搶破頭,去哪兒都是頭牌,然後被那些達官顯貴惦記上,帶府里唱黃戲……」

  前方,猴七停下腳步,回頭特意等著兩人。

  待兩人走上來後,才是滿臉尖嘴猴腮笑著:「十五,再講講你夢裡那故事唄,帶葷腥那種,聽著有滋味兒,特別是你口中那觀音,祂到底是男是女?」

  就這般。

  二十七個徒弟跟在前方乾元子身後,沒人撐傘,人人淋濕,人人疲倦,可依舊時不時響起幾陣舒朗笑聲,打破這深山冷雨。

  雨聲依舊淅瀝,大山連綿無盡。

  涼雨浸骨,前路莫測。

  一眾相依為命小道士,暫卸殺伐詭詐,亦是有幾分尋常少年一般的童稚,更有師兄弟之間的溫情可言。

  時日,就這般一天天過去著,熬過酷暑,歷經寒冬,一路亦有繁花山景為伴。

  一眾小道士們,也隨之漸漸長大。

  至於乾元子,他愈發蒼老不堪,身形也愈發佝僂枯瘦,甚至還沒李十五等人胸膛高,儼然一個側頭側尾,行將就木的小老頭兒。

  「這種仙觀,還沒尋到!」,劉十六身心皆是疲憊不堪,體態同樣消瘦至極,膚色好似從醬油里浸過似的。

  他打量一眼眾人,低聲嘆道:「如今尋仙快十年了,臨行前本是三十個師兄弟,也只剩下十四個了,至於其他人。」

  他之目光,有意無意落在李十五之上。

  他覺得尤為詭怪,師兄弟們無論誰死,似乎皆有這廝摻合其中,偏偏最後棺老爺一審,同他沒有一點干係,一切皆是死者咎由自取。

  忽然間。

  乾元子陰惻惻開口:「十五乖徒兒,這些年為師對你,是不是太過放縱了些?」

  李十五將脊背繃直了,滿臉義正言辭之色:「師父放心即可,徒弟絕不恃寵而驕,絕對做個好人,做個對得起所有人的大善人。」

  剩下一眾徒弟見此,齊齊低下頭去。

  這尋仙緣尋了十年,種仙觀一點兒影子都不見,倒是自己這師父,似已經開始瘋了,整日裡說些胡話,模樣瘋瘋癲癲,嚇人極了。

  「師父,徒兒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李十五語氣低沉,說得極為小心翼翼。

  乾元子:「講!」

  李十五垂首躬身,姿態恭順得無可挑剔。

  「徒兒看來,如種仙觀這般逆天之仙緣,可能已被他人給捷足先登了,徒兒記得師父提過一嘴『爻帝』,會不會是他將種仙觀給占據了?他搶先一步成仙了?」

  他語氣加重,也愈發讓人動容:「故徒兒覺得,咱們該,去尋那爻帝討一個說法了,還有那白晞,定是爻帝派來試探之探子,師父啊師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乾元帝……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