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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 月官殤

  白晞道:「白某便是撿到這麼一張張『尋引路牌』,之後一路憑著指引,不曾想,真僥倖將諸位給找著了。」

  此番話一出。

  乾元子還未發話。

  倒是一眾小道士們,當即烏泱泱跪坐滿地,滿臉驚恐之狀,互相指責個不停。

  「師……師父,此事定是關三做的,這傢伙極有可能是在裝傻,並不是真得憨,哪個傻子能把自己吃得這麼牛高馬大的?」

  「不對,明明是二九乾的,他每日裡拉個七八次,且不喜用手,最喜直接剝下樹皮,用來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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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晞見此情形,目露幾分詫異。

  無奈扶額道:「修怪白某口快了些,當真是畜生一樣的師父,才能教出畜生一樣的徒弟,只盼著各位能死個乾淨,否則啊……這世道得亂,大亂!」

  卻是下一瞬。

  又有驚變起。

  李十五手持一把染血菜刀,不知何時站在了麻二九身後,揮刀朝其後頸砍了下去,頸骨被砍斷一半,菜刀卡在骨頭縫裡再也落不下去。

  只聽一聲悽厲慘叫劃破這深山寂靜。

  麻二九艱難側過頭,血水不停朝他喉腔倒灌,死死盯著身後的李十五:「十……五……你……」

  話音未落,腦袋重重一歪,身子徹底癱軟在地,四肢劇烈抽搐顫抖。

  見此一幕。

  方才還互相攀咬的一眾小道士,剎那間死寂一片。

  李十五手掌顫個不停,踉蹌後退幾步,而後又是雙膝跪地,聲色令人動容道:「師父,徒兒不過是在清理門戶,您不妨看看白晞手中樺樹皮,每一張似還有一行小字。」

  今夜這營地,幾處篝火燃得算旺。

  火光隨風晃動不停,也照得白晞手中之物依稀可辨。

  眾人皆凝眸望去,果真還見到一行不起眼小字:三十少一。

  李十五鬆了口氣,垂首叩地,姿態恭順謙卑極了,他道:「三十少一不就是二九嘛,他做什麼徒兒都能原諒,唯有這勾結外人,奪師父仙緣一事,徒兒絕不姑息,且已是徹底觸及到了徒兒底線,所以才殺他。」

  趙四趕緊跟著幫腔:「十五說得對,這小子簡直該死,敢跟咱們耍心眼兒。」

  關三傻站在那裡,低頭玩弄著手指,像是大智若愚,又像是裝作一副大智若愚,嗡聲道:「其實咱們只是覺得,誰寫得並不重要,有個背鍋的就行,免得火燒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

  乾元子立在篝火旁,身後影子隨跳動的火光不斷拉扯扭曲著,他道:「十五乖乖徒,還是你眼尖啊,就你看到還有一行小字。」

  此話一出。

  李十五當即重重磕頭,額上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師父若懷疑徒兒,還請棺老爺來明察秋毫,它專門斷案的,定能還徒兒清白。」

  見這師徒一行人如此。

  白晞一時間,竟頗為無言以對。

  只不停搖頭,自顧自道:「自私,涼薄,嗜血,善計,人人心懷鬼胎,個個精通栽贓嫁禍,棄子自保之道,所謂的同門情義,在你等眼裡怕是不如一截爛樹皮,不如半分活命機會。」

  此話一出。

  乾元子半點不怒,反倒極為受用模樣,沙啞說道:「如此說來,貧道這一群徒兒,倒是可以勉強出師了,我這個師父教得還不錯。」

  花二零則滿臉怒色,扯著嗓子怒道:「你胡說,咱們之間還是有點師兄弟情誼的,只是不怎麼明顯罷了。」

  也是這時。

  白晞抬頭朝天望了一眼,當即說道:「諸位抱歉,白某得稍微失陪一下了,有人……抓我來了!」

  一陣夜風吹拂而過。

  篝火隨之一陣橫斜,白晞則如霧一般,隨風散而不見,身影再也不存。

  「消……消失了!」,李十五瞳孔猛震,「尋……尋仙緣是真的,這世間,當真有成仙之道。」

  下一瞬。

  漆黑夜空之中,一縷月光仿佛自虛無之中流淌而出,光芒越來越盛,如水灑落,將這千萬里深山照得一片澄澈,纖毫畢現。

  接著一道挺拔男子身影,從空中步步踏虛而來,落入場間,威嚴開口:「白晞君人呢?本官方才還看見他在這兒的,且你等凡夫愚民,為何入這深山,行這剝皮熬油……」

  一句話還未完整。

  只聽「哧」,一道刀鋒入肉聲響起。

  李十五依舊手提一把鈍口菜刀,就這麼一刀劈砍在了月官額頭之上,刀鋒入骨約莫一個小指深度,瞅著尤為恐怖瘮人。

  「師……師父,這就是您提過的變戲法的吧!」,丁二二瞪大了個眼,「這人瞅著怪嚇唬人,實際比這山間猴子還要好殺。」

  他滿臉樂呵著:「這人身上袍子也不錯,還有這靴子,鞋底板怎麼一點泥都不沾?我好想穿一下試試……」

  他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卻是才一靠近,月官周身亮起密密麻麻,細如蛛網的銀白符文,丁二二一條臂膀連著半個身子,被溢散出的一種恐怖絞殺之力當即絞碎,模樣悽慘無比。

  「妖孽……」,月官剛怒吼一聲。

  就見李十五將菜刀拔出,橫著劈砍在他嘴上,直接將兩側嘴角給他強行開至耳根處,好似那吃豆人一般。

  「沒事啊!」,李十五眼珠子轉個不停,「為何我砍他就沒事,丁二二一碰他就遭了殃?」

  與此同時。

  月官眼中,已是多了一種肉眼可見恐懼之色,他方才已不知施了多少法,可在眼前詭異少年身上,宛若沉入泥潭一般。

  「咔嚓!」一聲響起。

  乾元子手持柴刀,順手將月官頭顱徹底斬落。

  他不去思索眼前人是誰,亦不在意方才月官出現時的神仙手段,宛若徹底魔怔一般,一個勁兒道:「種仙觀,誰也不能搶,誰也不能……」

  至於李十五。

  則砍起手腳如砍柴一般,同時催促道:「愣著幹啥?過來幫忙一起拾掇啊,他身上不咬人了,不信摸摸看。」

  不久之後。

  眾徒忙得一陣熱火朝天。

  李十五則是拖著殘了的肩膀,小心翼翼扶著丁二二,背靠著一根樹幹坐下,問:「二二,感覺還好?」

  丁二二口裡喘著粗氣,聲音含糊不清:「還……還行,十五你去給我蓋床被子,我心臟都露出來了,冷風一吹心拔涼拔涼的,怪不舒服的。」

  李十五低頭,望著那血肉模糊中,「砰砰」跳動的一顆鮮活心臟,將一根削尖了的樹棍,隨手斜著捅了進去,順帶扭了幾圈,

  而後起身,滿臉悲慟模樣,大吼:「二二他想不開,自己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