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24章 審案

  「呼呼呼,呼呼呼……」

  夜風如妖般呼嘯個不停,滿地刺鼻血腥味,燃燒柴火的嗆鼻柴煙味,以及鐵鍋中熬煮人油的油脂味,隨風撲作滿臉,聞之幾欲讓人作嘔。

  此時此刻。

  一位位師兄弟們圍成一團立在那裡,動作盡數僵死,呼吸死死卡在喉間,盯著那一道手提人頭身影再也挪不開眼。

  「殺了……真殺了,十五,你居然將唐大給殺了!」,趙四滿臉怒色,「咱們這些人,可是自幼里一起長大,風裡雨里一同走過來的,你究竟怎麼敢的?」

  猴七滿臉尖酸猴樣兒,同樣厲聲質問:「師兄弟就是用來坑害的,這沒錯,只是……只是……,老子有一丁點下不去這手,狠不下這心啊,你能教教我不?」

  這時。

  地面微微震顫起來。

  一隻約莫磨盤大小,通體青黑鏽跡斑駁的青銅蛤蟆,正邁動蛤蟆腿一步步靠攏,蛤蟆脊背平整如台,乾元子盤坐其上,一雙大小眼好似要吃人一般。

  瞬間,眾徒頭顱深埋胸前,一副噤若寒蟬模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乾元子居高臨下,蒼老聲音砸落,凶戾十足:「十五乖徒兒,究竟是誰讓你殺自己師兄的?你莫非,是在故意斷為師仙緣!」

  「噗」一聲。

  李十五將手中人頭丟落一邊,自己則是雙膝跪地,滿臉誠惶誠恐之態:「回……回師父,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唐大的,您一定得還徒兒清白啊!」

  史二八雙拳緊握,怒斥道:「十五,當師父面也敢胡言亂語?我方才隔著老遠,親眼見你一刀將唐大腦袋剁了的,你可別說我見鬼了。」

  李十五連連擺手:「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抬頭間,眼眶一片通紅,淚水說來就來,順著乾裂臉頰滾滾落下,模樣委屈至極,「弟子自幼聽話,恪守師訓,一心只盼師父早得仙緣,怎敢私殺同門,斷師父成仙路?!」

  忽然間。

  他目光盯著乾元子坐下棺老爺之上,再挪不開,趕緊開口:「棺老爺,官老爺。」

  「師父,您座下這寶獸既然是『棺老爺』,能不能如戲詞之中的官老爺那般,鐵面無私辨忠奸?」

  「唐大究竟是誰殺的,只要讓它幫著斷一斷,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徒兒真不想蒙受這不白之冤啊!」

  乾元子聞言,一對大小眼眯了眯。

  指尖輕輕摩挲著蛤蟆背上斑駁紋路,沙啞說道:「居然讓棺老爺辦案,徒兒你確定要這樣?」

  李十五跪步上前,腦袋重重磕在泥濘血地里,磕頭不停,語氣懇切又虔誠:「棺老爺,十五今日冤案纏身,還請老爺,一定得明察秋毫!」

  「待十五洗清冤屈,日後空閒之時,必定日日供奉,月月酬神,為老爺蒸千層人血饅頭,疊如山嶽般大,堆成峰巒般高。」

  「只取活人心頭一碗最滾燙的熱血,再篩最細膩的白面,將饅頭蒸得鬆軟醇香,血味純粹,一日十鍋,一鍋五百個,晝夜不停,歲歲不斷,定讓老爺吃個痛快,吃得肚大肥圓。」

  話音落時。

  只見蛤蟆棺老爺身上。

  一道道青銅紋絡瞬間甦醒,帶起暗青色流光交織而出,朝著周遭不斷蔓延,將方圓數十丈地全部籠罩其中。

  緊接著。

  一座威嚴府邸憑空拔地而起,立柱,飛檐,牌匾次第成型,磚石紋理森嚴古樸,儼然是一處公堂,且堂上掛著一面好似用金子澆鑄而成的牌匾。

  牌匾之上,非是『明鏡高懸』四個大字。

  而是一句字字直擊靈魂的話……不食百姓一滴血,不貪百姓一粒糧,不錯百姓一場冤,不教百姓一聲哭。

  一時間。

  一眾師兄弟們,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一隻青銅蛤蟆,正頭戴一頂烏紗帽,人模狗樣端坐在公堂之上,亮起兩點森然青瞳,居高臨下,眼神既像是俯瞰蒼生螻蟻,又帶著一股鐵面無私凜冽官威,至少看著如此。

  「砰」一聲響起。

  蛤蟆巴掌重重砸在案上,響聲震耳欲聾,連驚堂木都省了。

  然而它審都沒審,問都沒問,甚至連升堂這一過程都省了。

  公堂之上便是響起一道極為尖細之聲,非是棺老爺自己,而是這座公堂以它之心意,在替它下這一場案的判詞:「李十五,無罪!」

  「一切,皆是唐大咎由自取,是他熬不住尋仙之苦,受不住荒野勞累,心性不堅,道心不定,自己將自己給割頭,且試圖嫁禍於李十五,讓他陪著自己一同上路。」

  「此子死不足惜,故本官判他鞭屍之刑,再判爾等一眾師兄弟,需得給李十五賠上一禮,今後再莫胡亂冤枉他人,傷了師兄弟之間信任。」

  一眾小道士早已目光呆滯,他們哪見過這般陣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卻是莫名覺得,棺老爺斷案或許真的如神,他們已經漸漸開始信了。

  可也就在這時。

  白晞身著一襲天青道袍,腳踏朦朧夜色緩緩靠近,口中低吟道:「數年之久,白某各種手段盡出,都是難以尋到諸位,偏偏今夜如願以償。」

  他微笑道:「諸位,可讓白某,同你們一起尋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