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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8章 一拳打飛聖境供奉,暗中驚動各宗門!

  同僚看了他一眼。

  「什麼武館。」

  「大山武館。」

  「沒聽過。」

  陳書吏低下頭,把名冊往前推。

  名冊上第一頁,是裂岳門。

  名冊上最後一頁,是第五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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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武館,不在名冊上。

  他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

  窗外天已經暗了。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街上傳的那件事,又想起今天投名帖的五十家,覺得這兩件事對不上。

  可他抄了一天,腦子木了,想不明白哪裡對不上。

  「算了。」他對自己說,「抄完了。」

  裂岳門到得早。

  他們包了東門最大的一家客棧。

  那家客棧叫「東來順」,三層樓,樓上是客房,樓下是飯堂。

  裂岳門包了樓上三間,樓下全坐滿了。

  林長老坐在窗邊。

  他今年六十,臉上有一道舊疤。

  那道疤從左眉骨劃到右顴骨,三年前在北境留下的。

  那時候疤還沒結好,一路淌血,他拿布條纏著,纏了三天。

  他一路從北境來。

  車過荒原的時候,他在車裡睡了一路。

  進了斷岳城,他醒了。

  「這城,我好像來過。」林長老說。

  旁邊的弟子一愣。

  「師伯來過?」

  「沒有。」林長老搖頭,「三年前我在北境荒原上,跟一隊人同行過三個月。」

  「那隊人不是斷岳城的。」

  「他們頭領姓張,是個教拳的。」

  「教拳的。」弟子笑了一聲,「師伯,那隊人早散了吧。荒原上同行三個月,出了荒原各走各的。誰還記得誰。」

  林長老也笑了。

  「也是。」

  他把茶端起來。

  茶是熱的,他喝了一口,把茶盞放下。

  「這一屆,咱們的對手是三家。」他說,「太岳劍宗外門,萬兵樓,宋家。」

  「宋家老祖若出手,就麻煩。」

  「其餘的呢。」

  「其餘的,看都不必看。」

  弟子點頭。

  他給林長老續了茶,又給自己倒了一盞。

  窗外的街上人擠人,賣糖的、賣水的、賣乾糧的,一路吆喝。

  樓下有人在喊:「太岳劍宗外門到了!」

  林長老放下茶盞,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流里,太岳劍宗的青袍弟子一隊一隊地過,隊前頭一個長老,個子不高,走得很快。

  「秦長老。」林長老說。

  「是他。」

  他把窗子關上,坐回位子上。

  他沒有往西街看一眼。

  他不知道西街在哪。

  太岳劍宗外門來了一位長老,姓秦。

  秦長老帶著十二個弟子,個個穿著青袍。

  他們進城主府偏廳的時候,誰都沒有讓路。

  門口一個執事往旁邊讓了一步,秦長老沒看他,直接走了進去。

  「這一屆武會,我外門取三甲。」秦長老說。

  城主府的執事賠笑。

  「秦長老,宋家老祖這三日若下場——」

  「帝境初期。」秦長老把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帝境一拳出一鴻。一鴻,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氣。我宗內門顧宗主若親至,一招可壓。可顧宗主不來。」

  「那宋家老祖這一場,誰接。」執事問。

  「萬兵樓。」秦長老說完這兩個字,閉了嘴。

  執事沒有再問。

  他退下去了。

  偏廳里只剩下太岳劍宗的弟子。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

  「師叔,這城裡除了宋家,真沒別人了?」

  秦長老抬眼。

  「你聽過『大山武館』這四個字嗎。」

  弟子搖頭。

  「我也沒聽過。」秦長老說,「可三天前,宋家一個聖境中期的供奉,去那家武館收地契,被人一拳打出門。那件事我聽了兩遍,第一遍不信,第二遍還是不信。」

  「為什麼不信。」弟子問。

  「一個武館。」秦長老說,「一個館主,聖境中期。一拳把一個同境界的供奉打出三丈遠,手骨裂到肘。這一拳,聖境中期打不出來。」

  「那是什麼境界。」

  「我看不到。」秦長老說,「我人沒去,看不到。但宋家那個供奉的手骨,我讓人去看了。骨裂的紋路,是從腕往上走的,一線到底。那不是力氣大,那是氣機太整。一拳出去,氣機從頭貫到尾,中間沒有一絲散。」

  「那家武館,師叔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秦長老說,「三日後武會,該來的都會來。」

  萬兵樓從北邊來。

  他們來了一隊人。

  隊前頭沒有一個講排場的。

  隊裡有一座車,車上蓋著布。

  布下面是什麼,沒人看見。

  布很厚,是黑的,四角用鐵扣扣在車板上。

  帶隊的叫戰長老。

  他進店只問了一句話。

  「斷岳城的榜,什麼時候開。」

  店夥計答:「三日後。」

  戰長老點頭。

  「榜上寫幾行。」

  「五十宗門,十二城。」

  「寫幾家頭名。」

  「四家。」

  戰長老笑了一聲。

  「哪四家。」

  「裂岳門、太岳劍宗外門、萬兵樓、宋家。」

  戰長老不笑了。

  「把我萬兵樓寫上,還算他們有點眼力。」

  他上了樓,推開窗,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流里,他看見裂岳門的弟子在茶棚里坐著,看見太岳劍宗的青袍在客棧門口一晃。

  他看見西街口那棵老槐樹,樹底下坐著一個賣水的攤子。

  「斷岳城就這麼大。」他說。

  「是。」隨從說。

  「三日後,台上見。」戰長老說。

  他把窗子關上。

  車上那塊布,他沒有掀。

  滄海商盟來了兩個人。

  一個老人,姓沈。

  一個中年,姓吳。

  他們不進武會場的名冊。

  他們只觀禮。

  沈執事坐在東街同福樓的樓上,看了一下午的街。

  吳執事在旁邊翻一本冊子。

  冊子第一頁,是一張拓下來的商路圖。

  圖上從斷岳域往北那一條線,是空的。

  那條線原來畫著十四支商隊的標記,如今一個標記都沒有了。

  墨色淡下去,像是被人擦過。

  「總執事。」吳執事開口,「北境十四支商隊,全斷。」

  「最後一支傳回消息,是三個月前。」

  「那消息里說,北境深處有一支隊伍。四十來個人。往北去了。」

  沈執事嗯了一聲。

  「這城裡有消息嗎。」

  「有。」吳執事把冊子翻到第三頁。

  第三頁上寫著一行字。

  「有人看見了。三天前,西街盡頭那家武館出城三年的人,回來了。四十一人。」

  沈執事的手指在茶盞上停了一下。

  「武館叫什麼。」

  「大山武館。」

  沈執事沉默了三息。

  「先記著。」他說,「三日後武會開場。到時候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