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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6章 一眼看破萬古影,老人驚道不朽之秘!

  它抬手。

  它抬手的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座山在抬頭。

  那一刀落下來的時候,虛空里的星辰往兩邊分開。

  分開的一線里,什麼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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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沒有動。

  他看著那一刀。

  他看了一息。

  「你的刀,是萬古以前的刀。」他說,「斷岳那一刀,是你的。」

  「對。」那尊影說。

  「那一刀之後,你在這兒站了多久。」張遠問。

  「不知道。」那尊影說,「我站到忘了自己是誰。」

  「你站到忘了自己是誰,也沒有往前走一步。」張遠說。

  那尊影的刀停在半空。

  「因為你想上去。」張遠說,「你上不去。你過不了你自己那一刀。」

  那尊影的刀,從刀口開始裂。

  裂紋從刀口爬上去,爬到刀柄,爬到它的手,爬到它的肩。

  「你。」那尊影說,「你看得出我。」

  「我看得出你。」張遠說,「你不敢往上。」

  那一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那尊影整個散了,散成了虛空里的一層灰。

  張遠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步走出去,虛空的深處亮了一線。

  那一線里,坐著一尊神魂。

  那尊神魂是一個老人。

  老人閉著眼,穿著一件很舊的白袍。

  白袍的下擺垂在虛空里。

  他身邊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神域,沒有星辰。

  他睜開眼。

  他睜開眼的那一瞬,虛空的深處「轟——」響了一聲。

  那一聲響得很遠。

  響完之後,虛空里的星辰齊齊停了一息。

  張遠站住了。

  「你來了。」老人說。

  「你知道我要來。」張遠說。

  「我不知道。」老人說,「我在這兒坐了三萬萬年。三萬萬年裡,能走到我這兒的,只有你。」

  張遠往前走。

  他走到老人身前十步。

  十步之內,兩個人的神魂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虛空在那一撞里,裂開了一線。

  那一線的兩側,星辰倒流。

  老人抬手。

  張遠也抬手。

  兩隻手在虛空里碰了一下。

  碰的那一下,什麼都沒有碎。

  可老人退了。

  他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的時候,他白袍的下擺裂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從下擺裂到腰。

  老人低下頭,看了一眼那道口子。他抬起頭。

  「你贏了。」他說。

  「一半。」張遠說,「我們只碰了一下。」

  「碰一下就夠了。」老人說,「你的魂,已經到不朽了。你自己知道嗎。」

  張遠沒有答。

  「你的神魂力量。」老人說,「完全可以化為一方神域。你只要往下一坐,這虛空里就會升起一方天地。天地里有你的道,有你的律,有你的眾生。那是神域。」

  張遠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建。」張遠問,「萬兵之洲上的不朽,為什麼都不建。」

  老人沉默了很久。

  虛空里的星辰,慢慢地又走了起來。

  「建神域的不朽,」老人說,「只有兩條路。第一條,入太虛玄靈。把自己的神域,掛到它的殿上去。」

  「神域掛上去,人就成了殿主。三萬萬年不朽,一世殿主,聽著風光。可殿主是它的殿主。」

  「第二條呢。」張遠問。

  「第二條,不交。」老人說,「你不交,它就進來。它進你的神域,住你的地方,吃你的道。」

  「吃到後來,你的神域成了它的界,你也成了它的人。不是它的人,是它的囚。你不是人,你是階下囚。」

  張遠站在虛空里,沒有說話。

  「我建過。」老人說,「三萬年前,我在萬兵之洲建的。我的神域,叫白樞天。」

  「它來的時候,我擋了三百天。第三百零一天,我把自己從裡面拆出來了。」

  「怎麼拆的。」張遠問。

  「我把神域拆了。」老人說,「一塊一塊地拆。拆到只剩我一個。」

  「從那以後,我就坐在這兒。我不建了。不建,它就進不來。」

  張遠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那你在等什麼。」張遠問。

  老人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我在等一個人往上走。」他說,「等一個到了不朽,還敢空著手的人。」

  張遠明白了。

  他明白的不是這一個人的事。

  他明白的是一件事,這一條路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緩和的地方。

  不是他願不願意。

  是他站到這個位置,路就只剩一條。

  「我明白了。」張遠說。

  老人點了點頭。

  「那你上去吧。」他說。

  他的身子開始散。

  從下擺散,散到肩,散到臉。

  散盡之前,他最後說了一句。

  「別停。」他說,「停下來的人,都成了我的樣子。」

  張遠站在虛空里,看著那一層灰散完。

  然後他閉上了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已經坐回了武館的院子裡。

  院子還在。

  石鎖還在。

  牆裂還在。

  蟲還在叫。

  淵寂殘魂從張遠肩側浮出來。

  它盯了他很久。

  「你神魂,已經到不朽了吧。」它說。

  張遠點了點頭。

  「是。」他說。

  淵寂沉默了一拍。

  「不朽分四層。」它說,「一層初入,神魂不腐,千年不壞。」

  「二層成域,神魂可化一方天地。」

  「三層開天,神魂自成一方界。」

  「四層不滅,與天地同壽。」

  張遠看著院子裡的月光。

  「我神魂是二層。」他說。

  「二層。」淵寂說,「你剛進門,就直接上了二層。這世間,能上三層不朽的,極少。」

  「極少。」張遠說。

  淵寂沒有說話。

  「我這些年見過幾位不朽。」它忽然道,「都是初入。初入不朽,魂不腐,人就覺得自己長生了。他們沒有自己的神域。一個都沒有。」

  「不是不想建,是不敢建。」張遠說。

  淵寂一愣。

  「你已經知道了。」它說。

  「剛知道。」張遠說。

  他抬起頭。

  他看向斷岳城外那片天。

  一個月。

  一個月後,這城裡的,這城外的,十二城的,五十宗的,七域的,都會來。

  張遠收回目光,看向院中那口石鎖。

  石鎖上那層灰,在月光里泛著一點白。

  「淵寂。」他說。

  「嗯。」

  「你說,他們來,是來看武會的,還是來看我的。」

  淵寂沉默了一息。

  「都有。」它說,「看武會的,看的是台上的勝負。看你的,看的是你還能壓多久。」

  張遠沒有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院中那口石鎖旁,伸手在石鎖上按了一下。

  石鎖沒有動。

  石鎖下面的青石板,無聲地陷下去半寸。

  「那就讓他們看。」張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