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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4章 一拳打爆聖境供奉,全城震驚武會見

  門軸「吱」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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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青灰錦袍的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走得不快。

  他進門先看院子,目光從東牆掃到西牆,又從南牆掃到北牆。

  他看見的是一院子的破舊。

  一口石鎖,三道牆裂,一片掃不乾淨的土。

  院子裡站著四十來個人,那些人穿著舊衣,氣機低得像四十來塊石頭。

  焦供奉笑了。

  他腰上掛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字——宋。

  他把玉牌往前一挺,讓院子裡的人都看清那個字。

  「誰是大山武館的館主。」他問。

  趙大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我是。」

  焦供奉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聖境中期。」他說,「三年前你不是這個境界。」

  「練上來了。」趙大山說。

  「練上來了,也還是聖境。」焦供奉說。

  他把帳本從袖子裡抽出來,抖開。

  那本帳舊了,紙頁發黃,邊角卷著。

  他翻到中間那一頁,把「大山武館,五百靈石」那一行對著趙大山。

  「武道館這塊地,三年前宋家就該拿的。」他說,「簽了吧。」

  「地不賣。」趙大山說。

  「不賣也行。」焦供奉把帳本合上,往袖子裡一塞,「宋三公子說了,斷岳武會還有一個月。到時候台上見。」

  趙大山看著他。

  「你回去告訴三公子。」趙大山說,「地,我們不會讓。武會,我們也去。」

  焦供奉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他往前踏了一步。他踏那一步的時候,腳下的青石板「咔」地裂了一線。

  那一線從腳底往前爬,爬了三寸,停住了。

  「你一個聖境中期,跟我這麼說話。」他說。

  他抬手。

  那一巴掌不快。

  他是要拍在趙大山的肩上,把這個人拍到地上跪著。

  掌風落下來的時候,院子裡的風亂了。

  那股風從焦供奉掌心往外推,推得地上的塵土往兩邊卷。

  趙大山抬起了拳。

  那一拳不快。

  那一拳也沒有聲音。

  他出拳的時候,兵戈之氣還收在腳下三寸里。

  拳頭到一半,那三寸氣才起。

  氣起的時候,院子裡的塵土一齊往外讓了半寸。

  那一拳落在焦供奉的掌心。

  「噗。」

  一聲悶響。

  焦供奉的掌心裡,那口聖境中期的氣機,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牆沒有動,他的氣機碎了。

  他的身子往後飛了出去,飛過門檻,飛出門口一丈,落地的時候,砸在武館門前那條土路上。

  他手裡那本舊帳散開了,帳頁被風卷了一地。

  那一頁寫著「大山武館,五百靈石」的紙,飄到了他臉上。

  焦供奉躺在路上,嘴裡吐出一口血。

  他的右手手骨,從腕上裂到了肘。

  他撐著地,爬起來。

  他爬起來的時候,臉上全是不敢信。

  「你這一拳。」他說,「你這一拳不是聖境中期。」

  趙大山站在門口,把拳頭收了回去。

  「我收著力。」他說,「我要是不收,你現在不是躺在這兒。」

  焦供奉的手在抖。

  他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一步。

  「好。」他說,「好一個大山武館。」

  他把那本散開的帳本一張一張撿起來。

  他撿得很慢,手抖得厲害,有幾張撿了兩次才捏住。

  他把帳本卷在左腋下,右手吊在身側,血從腕上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土路上,砸出一小點一小點的暗色。

  「一個月後,斷岳武會。」他說,「你們等著死。」

  他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走得像是有人在後面追。

  武館門口那條土路上,留下了一滴滴的血。

  西街街口,賣豆腐的把擔子放下。

  她看著焦供奉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不是宋家新來的供奉嗎。」她說。

  「是。」旁邊賣菜的說,「他怎麼從大山武館門口爬出來。」

  「他不是爬。」賣豆腐的說,「他是被打出來的。」

  「打出來的。」賣菜的說,「誰打的。」

  「趙館主。」賣豆腐的說,「還能有誰。」

  「趙館主。」賣菜的說,「趙館主三年前那個境界,能打出這一拳?」

  「你看他手。」賣豆腐的說,「他那條右胳膊,從腕上裂到肘。那是被打的,不是摔的。」

  兩個人站在街口,看著焦供奉走遠。

  賣菜的把擔子往肩上挪了挪。

  「老姐姐。」他說,「你說,這趙館主三年在外頭,到底吃了什麼。」

  「吃什麼不知道。」賣豆腐的說,「我只知道,宋家這回來的人,是跪著出去的。」

  消息在斷岳城裡,一個下午就燒遍了。

  到了晚上,半個城都知道了。

  宋家新收的聖境中期供奉,去大山武館收地契,被館主一拳,打出了門。

  西街的老巷子裡,於教頭端著茶。

  他聽說的時候,手停在半空。

  茶碗裡的水晃了一下,濺出兩滴。

  「一拳。」他說,「聖境中期,一拳。」

  他把茶喝完,把碗放下。

  碗底磕在桌上,響了一聲。

  「三年前那個趙大山,打不出這一拳。」他說,「三年前他連自己的氣都收不住。他那時候出刀,刀風走三步就散。」

  「我那時候還跟他說,大山,你這刀,得收。他收了三年,收出這一拳。」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那棵棗樹下,他三年前教徒弟用的木樁還在。

  他伸手在木樁上拍了一下。

  「這一拳,不是聖境中期該有的。」他說,「他收著力打出去的。他要是不收,那個焦供奉,不止斷一條胳膊。」

  古掌柜在藥鋪里聽說了。

  他把手裡的秤放下,秤砣磕在櫃檯上。

  「三年前我就說過。」他說,「那家人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藥鋪里的夥計問。

  「他那幾個孩子看人的眼神,跟我們不一樣。」古掌柜說,「三年前他們來我鋪子裡買藥,二柱那孩子,看我的秤,看我的藥,看我的手。」

  「他看了三樣,我給他抓藥的時候,手就有點抖。那孩子那時候才多大,十歲出頭。」

  「十歲出頭看秤?」夥計說。

  「看秤。」古掌柜說,「他看我的秤準不準。他那時候就在看,我這個人,這桿秤,這味藥,靠不靠得住。」

  「如今呢。」夥計問。

  「如今。」古掌柜說,「如今他們來買藥,二柱不看了。他不看,是他不用看了。他站在我鋪子裡,我那桿秤自己就准了。」

  柴鏢頭在鏢行里聽說了。

  他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

  「趙大山。」他說,「我那天就覺得他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