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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不像是單純的培養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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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更像是在……看守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出半點差錯。
小時候他不解，長大了他以為這是父王的嚴厲。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子受恭敬地回答。
「兒臣不知。」
「莫非是因為……兒臣天資聰穎？」
帝乙嗤笑一聲。
「天資聰穎？」
「這世間聰穎之人何其多，哪怕是你的那兩個兄長，也不見得比你笨多少。」
「我之所以這般對你，是因為你出生那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子受心頭一跳。
大事？
什麼大事？
帝乙的眼神陡然變得狂熱起來，那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光芒。
「那天，人皇劍，認主了。」
什麼？
子受瞳孔驟縮。
人皇劍！
那是人族的至高聖器！
乃是當年人皇軒轅的佩劍，更是人族氣運的象徵。
但這把劍，自大禹之後，便再無人能真正駕馭。
歷代商王，雖然都隨身佩戴人皇劍，以示正統。
但所有人都清楚。
那只是「佩戴」。
只是把它當做一個象徵，一個圖騰供奉著。
從未聽說過，這把劍會主動認誰為主！
子受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父王……您是說……」
「那把劍……認我為主？」
帝乙重重點頭，眼中滿是狂熱。
「沒錯！」
「人皇劍，乃是人族聖物，自軒轅人皇起，便是人皇正統的象徵。」
「歷代先王，包括孤在內，雖然都能執掌此劍，但也僅僅是『執掌』而已。」
「它在我們手中，只是一柄鋒利的神兵，一件象徵權力和正統的死物。」
「它不抗拒我們，但也從未……認可我們。」
「從未有過！」
「但你不同。」
「你是自軒轅人皇之後，數萬萬年來，第一位讓人皇劍主動認主的人！」
子受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將他原本固有的認知轟得粉碎。
人皇劍認主？
那個傳說中，只有真正的人皇始祖才能完全駕馭的神器？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雙沾染過猛獸鮮血，批閱過無數竹簡的手，竟然……是被那柄劍選中的？
「你是第一位讓人皇劍主動認主之人。」
帝乙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仿佛要將一生的執念都傾瀉而出。
「你是人族氣運選定的人皇！」
「不是孤選了你，是這大商，是這人族……選了你！」
「所以孤相信，你一定會超越孤，超越成湯先祖，成為和三皇五帝比肩的真正人皇！」
這一刻，子受才終於明白。
明白父王那份堅信不疑的信念，究竟從何而來。
原來，是因為這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難怪……
難怪父王一直將他帶在身邊，事無巨細，都由父王親自安排。
父王怕他夭折。
怕人族的希望，斷送在自己手中。
子受心中的迷茫，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既然連這等神物都選擇了我。
那我又有何懼？
凡人如何？
仙神又如何？
我若為王，自當鎮壓一切不服！
帝乙看著子受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大商的王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人皇該有的氣魄。
「去吧。」
帝乙指了指床榻內側的一個古樸木匣。
「打開它。」
子受依言起身，走上前去。
他的手有些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那個木匣並不華麗，甚至顯得有些陳舊，上面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但當子受的手指觸碰到木匣的那一刻。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陡然從木匣之中傳出。
這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歡愉與親切。
就像是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聽到了歸鄉的號角。
緊接著，木匣自行開啟。
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寢殿。
一柄古樸的長劍，靜靜地躺在其中。
劍身之上，一面刻著日月星辰，一面刻著山川草木。
劍柄之處，更是刻著農耕畜養之術，四海一統之策。
這便是人皇劍！
承載了人族億萬載氣運的無上神兵！
此時此刻。
劍身正在微微顫抖，發出一陣陣急促的嗡鳴。
它似乎……很急？
子受甚至能從這把劍上，感受到一種迫不及待的情緒。
仿佛這十幾年沒能來到他身邊，把它給憋壞了。
帝乙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濕潤。
「你看。」
「它在等你。」
「這些年，若不是我日日安撫，告訴它時機未到，怕給你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它早就破匣而出，去找你了。」
「如今，它終於能得償所願了。」
子受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轟！
當指尖觸碰到冰冷劍柄的那一剎那，一股浩瀚無垠的氣運之力，順著手臂，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氣運相連！
原本還在嗡鳴的人皇劍，在被子受握住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
它不再顫抖。
而是散發出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將子受整個人籠罩其中。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排斥，人皇劍與他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手持長劍，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自然而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此刻的他，不再僅僅是大商的儲君，更像是一位真正俯瞰眾生的人皇！
帝乙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手持神劍，渾身散發著初生皇者氣息的兒子。
他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畫面。
「好……好……」
「吾兒……便是大商的未來……」
「是人族的……未來……」
「子受。」
「從今日起，這把劍，就交給你了。」
「帶著它。」
「去走你的路。」
子受緊緊握著手中的人皇劍。
他緩緩轉身，面向殿外那無盡的夜色。
雖然他還不知道未來等待他的將是什麼樣的腥風血雨。
但在這一刻。
這位年輕的儲君，第一次擁有了想要挑戰這天地的野心。
子受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蒼穹。
那一刻。
鋒芒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