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金色利刃從天而降。
那一瞬間。
整片金色天地都被鋒芒填滿。
沒有空隙。
沒有死角。
每一把利刃都蘊含著極其純粹的金之規則。
不。
已經不能單純說是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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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金刃之中，還夾雜著極淡的大道氣息。
陸清安只是看上一眼，就明白了這場考驗真正難的地方。
不是數量。
而是每一道攻擊，都處於一種剛好超過普通永恆境極限的層次。
只要有一把真正落在身上。
都不會好受。
而現在。
數以億萬計。
一起下來。
怪不得五行天道會說，大道考驗不是鬧著玩的。
換做普通剛將金之規則修煉到極致的人進來。
恐怕光第一關就能折騰幾百上千年。
陸清安抬起頭。
想了想。
沒有躲。
也沒有動用系統提取修為。
他來這裡是為了突破。
不是來砸場子的。
正常考驗。
還是正常一點好。
下一刻。
他身體表面，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緩緩浮現。
金之規則。
圓滿！
與此同時。
天穹億萬金刃已經落下！
轟隆隆！！！
第一批金刃撞在陸清安身上。
竟然直接炸開！
無數金芒像雨點一般向四面八方迸射。
陸清安衣袍輕輕晃動。
人卻站在原地。
沒有後退半步。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四批！
越來越多金刃落下。
整個世界都響起連綿不斷的金鐵轟鳴。
陸清安身周幾十丈範圍，完全被金色光芒淹沒。
可不管攻擊有多少。
那道站在最中央的身影始終沒有動。
片刻之後。
陸清安甚至有些疑惑。
「萬刃穿身……」
「所以是讓我挨打？」
沒人回答。
天道考驗本就不是什麼有人陪著聊天的地方。
陸清安又等了一會。
發現那些金刃除了越來越多，好像沒有其他變化。
他想了想。
索性盤腿坐了下來。
既然如此。
那就等唄。
……
五行天域。
五色漩渦之外。
金之天道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其他幾位天道同樣都能看清考驗內部的情況。
火之天道抱著手臂。
「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太輕鬆了？」
金之天道沒說話。
何止輕鬆。
第一關萬刃穿身，考驗的本質並不是讓考核者真的用肉身硬扛。
而是讓人從億萬金刃裡面，感悟金之大道最本質的鋒銳。
每一次攻擊，都會根據考核者對金之規則的掌控產生變化。
理解得越深。
受到的傷害越小。
正常人剛進去時，哪怕規則已經圓滿，也要被劈得灰頭土臉。
然後一點點適應。
最終找到金之大道真正的「銳」。
這才算過關。
可陸清安倒好。
一進去。
站著沒事。
現在甚至坐下了。
木之天道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降低難度了？」
金之天道臉一黑。
「沒有。」
「那他怎麼跟沒事一樣？」
「你問我，我問誰？」
金之天道也有些煩躁。
他抬手。
一道金光從指尖飛出。
沒入五色漩渦。
考驗內部。
原本瘋狂落下的金刃驟然停頓了一瞬。
陸清安抬起頭。
「結束了？」
下一刻。
那些金刃突然發生變化。
每一把刀刃表面都多出了一層極細的金紋。
氣息瞬間暴漲！
如果說剛才只是普通考驗。
現在。
難度至少翻了三倍！
陸清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終於有點變化了。
億萬金刃再次落下。
轟！！！
這一次。
陸清安身上的護體金光終於盪起了一圈明顯漣漪。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樣才像話。」
五色漩渦外。
金之天道：「……」
火之天道沒忍住。
「他剛才是不是說，這樣才像話？」
水之天道點頭。
「說了。」
土之天道沉默片刻。
「再加？」
金之天道嘴角抽了一下。
「再加！」
又一道金光飛入。
考驗內部。
億萬金刃再次變化。
第二次提升。
第三次提升。
第四次提升！
到了最後。
那些利刃已經不再像普通兵刃。
而是一道道由金之大道本源凝結而成的純粹鋒芒。
其中任何一道落到尋常永恆境身上。
都足以將對方直接斬成兩段。
陸清安也終於不再坐著。
他站了起來。
「這應該差不多到頭了吧？」
仍然無人回答。
陸清安也懶得等。
既然這一關是考驗對金之規則的理解。
那最簡單的方法。
當然是……
把它們全破了。
陸清安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張開。
下一瞬。
原本籠罩在他身體表面的金色光芒猛然擴散！
同樣是金之規則。
同樣是極致圓滿。
可從陸清安身上釋放出來時，卻像突然有了一種極其奇怪的統御之感。
四周瘋狂落下的金刃微微一滯。
陸清安五指收攏。
「散。」
一個字。
轟！！！
億萬金刃同時崩碎！
無數金光如同漫天星辰般炸開。
整片金色天地都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下一刻。
所有碎裂金光沒有消散。
反而開始瘋狂朝著陸清安匯聚！
一縷。
十縷。
千縷。
億萬縷！
最後。
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
光團中央。
隱隱有一枚極其古老的符文正在緩慢成形。
陸清安看著這東西。
心裡一動。
這便是大道聖源？
可還沒等他伸手。
眼前天地突然裂開！
金色世界消失。
一片無窮無盡的青色森林，瞬間取而代之。
陸清安站在森林中央。
四周古木參天。
每一棵樹都大得驚人。
根系像巨蟒一樣盤踞大地。
枝葉遮蔽天穹。
下一刻。
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木之考驗。」
「第一關。」
「生滅。」
陸清安眉頭微挑。
終於換了。
他還以為所謂五道同開，會真的五種考驗一起砸下來。
現在看來。
五種考驗雖然同時開啟。
但進入之後。
仍然是一層接一層。
也好。
省得亂。
就在這時。
四周那些參天古樹突然枯萎。
樹葉發黃。
枝幹腐朽。
僅僅幾息時間。
整片森林就從生機勃勃，變成了一片死寂枯林。
緊接著。
那些枯死古木又快速抽出嫩芽。
樹葉重新生長。
花開。
結果。
然後再次枯萎。
生。
死。
生。
死。
循環不斷。
陸清安看了一會。
很快明白了。
這不是挨打的考驗。
而是感悟。
木之規則最淺顯的理解是生機。
可真正到了大道層次。
木。
不是單純的生。
生機走到盡頭，就是衰敗。
衰敗走到極致，又會孕育新的生機。
一枯一榮。
本就是同一件事情。
陸清安看著周圍不斷輪迴生滅的古林。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臉上便出現了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他抬起手。
一縷青色規則力量落入前方一棵已經完全枯死的古樹之中。
下一瞬。
嫩芽破開焦黑樹皮。
快速生長。
很快。
整棵樹重新枝繁葉茂。
可陸清安沒有停。
手掌輕輕翻轉。
剛剛恢復生機的古樹，又在一瞬間徹底枯死。
再翻。
再生。
再死。
如此三次。
整片青色世界忽然安靜。
下一刻。
轟！
無數古木同時爆發出璀璨青光！
第二顆大道聖源雛形。
開始凝聚！
五行天域之外。
木之天道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對了。
「多久？」
水之天道道：「不到半炷香。」
火之天道眉毛都挑了起來。
「金之考驗的時候，老金還故意加了四次難度。」
「結果也沒拖多久。」
金之天道臉有些黑。
「什麼叫故意？」
「考驗本來就可以根據情況調整！」
「行行行。」
火之天道擺手。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金之天道懶得理他。
但心裡的震驚一點沒少。
太快了。
大道考驗並不是單純實力強就可以橫推。
最重要的還是「悟」。
尤其從規則升格為大道。
中間差的就是那一點質變。
很多人卡的不是力量。
就是理解。
可陸清安……
怎麼感覺像本來就知道答案？
只需要親眼看一遍。
立刻便能明白？
冥帝站在一旁。
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但那雙漆黑眼睛裡面，興致越來越濃。
「有點意思。」
洛秋姍笑道：「師尊，這才第二個。」
「後面還有三個。」
冥帝淡淡道：「老夫看得見。」
洛秋姍：「……」
好吧。
不說了。
旁邊徐清瑩卻看得格外認真。
木之考驗。
正好是她等會也要經歷的。
陸清安方才對生滅變化的處理方式，她全部記了下來。
尤其是在陸清安完成考驗的瞬間。
一股極其純粹的木之道蘊從五色漩渦之中溢散出來。
徐清瑩身體微微一震。
體內圓滿的木之規則竟然主動運轉起來！
她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有用！
而且效果比師尊說的還要好！
她只是站在外面看。
木之規則與大道之間原本模糊不清的那層隔膜，竟然已經變薄了一絲。
徐清瑩深吸一口氣。
目光再一次落在漩渦之上。
這一次。
沒有任何雜念。
只有認真。
……
陸清安眼前景象再次變化。
青色森林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水。
沒有天空。
沒有陸地。
上下左右。
全部都是水。
陸清安整個人懸浮在水中。
卻沒有任何窒息感。
下一刻。
一股恐怖重壓驟然襲來。
轟！
陸清安身體猛地下沉。
「水之考驗。」
「弱水無形。」
聲音落下。
四周水流突然發生變化。
一會柔和得像微風。
一會又沉重得像億萬座山嶽一起壓下。
時而冰冷。
時而熾熱。
時而匯聚。
時而散開。
陸清安很快明白了。
水。
沒有固定形態。
放在杯子裡，就是杯子的形狀。
落入大海，就是無邊汪洋。
看起來柔弱。
卻可以滴水穿石。
看似無形。
又能承載萬物。
陸清安閉上眼睛。
沒有反抗周圍水流。
反而徹底放鬆身體。
任由水流帶著自己移動。
向左。
向右。
下沉。
上浮。
一開始。
他只是被水推動。
可慢慢的。
他的身體像真正融入了水裡。
到了最後。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水在動。
還是他在動。
某一刻。
陸清安睜開眼睛。
「水無常形。」
「順勢而變。」
「卻也能以最柔之身，破世間至剛。」
話音落下。
無盡水域轟然靜止。
第三枚大道聖源雛形出現。
這一次。
五行天域外沒人說話了。
因為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太快。
實在太快。
火之天道抱著手臂。
一臉不服。
「前面三個都偏感悟。」
「到我這裡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金之天道看他一眼。
「你最好別亂加難度。」
火之天道冷笑。
「我是那種人？」
四位天道同時看他。
火之天道：「……」
什麼意思？
都不信我？
下一刻。
陸清安眼前水域消失。
熾熱撲面而來！
轟！！！
無邊火海將天地完全吞沒！
陸清安剛剛站穩。
一道直徑萬丈的火柱便從腳下轟然沖天！
整個人瞬間被烈火吞噬。
外面。
金之天道臉瞬間黑了。
「你沒加？」
火之天道眼神飄了一下。
「加了一點。」
「多少？」
「三倍。」
「……」
木之天道揉了揉眉心。
「你是真不怕冥帝等會打你？」
火之天道看了一眼冥帝。
冥帝正平靜看著他。
火之天道乾咳一聲。
「考驗嘛。」
「嚴格一點，也是為了年輕人好。」
冥帝點頭。
「有道理。」
火之天道鬆了口氣。
下一刻。
冥帝又淡淡補了一句。
「他出來以後，你自己跟他說。」
火之天道：「……」
火海之中。
陸清安緩緩低頭。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沒事。
再看頭髮。
也沒燒。
身體更不用說。
甚至有點暖和。
「就這溫度？」
陸清安皺眉。
火之天道：「……」
聽見了。
絕對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