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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劍八

  第360章 劍八

  虎徹勇音的大腦一片混沌,眼前是八千流扭曲垂落的雙臂和更木劍八那堵山嶽般擋在前方的背影。

  劇烈的震動還在持續,煙塵混合著靈壓的硝煙味瀰漫在損毀的醫療點廢墟之上。

  葛雷密·托繆那宛如宇宙星雲般的瞳孔閃爍著玩味的光芒,聚焦在更木劍八身上。

  勇音的視線艱難地從八千流身上移開,最終定格在更木隊長那身熟悉的、沾滿塵土的隊長羽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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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蛇,倏地鑽入她混亂的意識。

  卯之花隊長她?

  「更————更木隊長————」勇音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顫抖,幾乎被四周樑柱斷裂的呻吟和碎石滾落的聲音淹沒,「請————請問————卯之花————隊長呢————?」

  更木劍八沒有回頭,他那獨眼始終銳利地鎖定著葛雷密,仿佛能刺穿對方那精緻的偽裝。

  一個低沉、平穩,卻蘊含著某種沉重力量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清晰地敲打在勇音的心上,也壓過了廢墟的喧囂:「她死了。」

  這三個字,像三道無形的冰錐,瞬間貫穿了虎徹勇音的心臟。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結,四肢百骸的力量被瞬間抽空。

  卯之花烈隊長————那個在四番隊如同定海神針,溫柔又強大,教導她回道精髓的隊長——死了?!

  「原來————是這樣————」勇音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空虛感攫住了她,支撐著她站立的最後一絲力氣也消失了。

  她身子猛地一軟,如同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整個人癱坐在冰冷、布滿碎石和塵土的地面上。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不是因為恐懼眼前的敵人,而是為了那個逝去的、如同母親般存在的背影。

  更木劍八的目光依舊釘在葛雷密身上,他似平能感受到身後勇音崩塌的情緒。他沒有安慰,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粗糲語氣繼續說道:「————是我殺了她的。」

  勇音猛地抬頭,淚眼婆娑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如果不甘心,你大可以來砍我。」劍八的語調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空氣仿佛凝固了。

  勇音怔怔地看著更木劍八那寬闊卻顯得無比沉重的背影。

  短暫的愕然之後,一種奇異的、難以理解的釋然竟在她心中瀰漫開來。

  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她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

  「那就好————」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平靜,「既然是被更木隊長所殺————那就表示————已經繼承了————卯之花隊長的————「名字」。

  「劍八」之名。那是尸魂界最強死神的象徵,是無數鮮血與屍骸堆砌而成的榮耀,也是傳承的枷鎖。

  勇音明白,那個溫和的卯之花烈隊長,早已將另一個身份初代劍八「卯之花八千流」塵封在歷史的深處。

  她的死,必然是為了將這柄名為「劍八」的凶刃,磨礪得更加鋒利,交付給眼前這個男人。

  更木劍八的下頜微微收緊,他沉默了一瞬,隨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斬釘截鐵:「是啊————沒有錯!」

  他們的對話,無疑將葛雷密·托繆晾在了一邊。

  這位自稱「夢想家」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打斷興致的不悅和更深的好奇。

  他歪了歪頭,白色的制服在廢墟的煙塵中依舊纖塵不染。

  「哼!」一聲輕嗤打破了肅穆的氣氛,「你就是更木劍八啊?」葛雷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劍八,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從更木來的劍八,所以叫做更木劍八————看起來挺厲害的嘛,」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奇異的弧度,「「跟我想像的一樣」。」

  這輕描淡寫的「想像」二字,仿佛是啟動某種災難的咒語。

  轟隆隆隆!!!

  大地發出了比之前更為狂暴的怒吼!

  不是局部的地震,而是整個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揉捏、重塑!

  勇音癱坐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碎石和瓦礫如同激流中的泡沫般翻滾。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身邊一塊凸起的斷壁。

  更令人駭然的是,原本放置著六車拳西和鳳橋樓十郎的簡易病床,此刻正隨著劇烈抬升的地面邊緣急速向外滑落!

  下方是瞬間形成了數十米高的巨大落差!

  「危險啊!」勇音的尖叫帶著絕望的顫音。她顧不上自身的安危和悲傷,求生的本能和對重傷隊長們的責任感瞬間壓倒了一切。

  幾乎是憑著醫療死神的反射神經,她猛地從地上彈起,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義無反顧地撲向平台邊緣滑落的病床!

  千鈞一髮之際,她的雙手死死抓住了病床的邊緣,巨大的下墜力量讓她雙臂幾乎脫臼,整個人也被帶著向下墜去。

  但她成功了!

  她緊緊地抱著拳西和樓十郎冰冷的身體,三人連同病床懸掛在陡峭升高的平台邊緣,腳下是令人眩暈的高度和下方死神們驚愕抬頭的面孔。

  而此時,他們腳下的平台一不,現在已經不能用平台來形容一已經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巨大、高聳、如同遠古巨石要塞般的立方體!

  粗糙的岩石表面布滿了剛剛擠壓形成的嶙峋稜角,高度足以俯瞰下方大片戰場。

  其規模之大,瞬間成為了瀞靈廷廢墟中一個突兀而駭人的地標。

  葛雷密·托繆站在這個突然拔高的「巨石要塞」頂端,居高臨下,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看著下方懸吊著三人、狼狽不堪的虎徹勇音,臉上的笑容再次綻放,帶著一種純粹的藝術欣賞般的愉悅。

  「好的!」他愉快地拍了下手,聲音輕鬆得像在布置一場茶會,「舞台已經準備好了!」

  他的目光轉向眉頭緊鎖、身體隨著平台抬升而微微調整著重心的更木劍八。

  「畢竟你是那個更木劍八,當然得準備像樣的舞台,」葛雷密的語氣帶著一種虛偽的恭維,「否則就太失禮了。」

  更木劍八穩住身形,環顧四周。腳下是堅實得不可思議的巨大岩石平台,邊緣陡峭如刀削斧劈。

  他瞥了一眼下方懸掛著勇音和兩名隊長的位置,眉頭皺得更緊,但並未立刻動作,似平相信那個四番隊的副隊長能處理。他重新看向葛雷密,粗糙的手指敲了敲鋸齒狀的刀柄,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和不解:「這是什麼?類似咒語的東西嗎?」他更習慣用刀鋒劈開一切詭異,對這種花里胡哨的手段本能地排斥。

  「咒語?幻覺?」葛雷密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輕輕地搖頭,銀色的髮絲在風中微微晃動,「都不是哦,更木劍八先生。」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由他想像創造的世界。

  「這是現實。我能讓空想」變成現實」!」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神諭般的狂熱,「我是夢想家」葛雷米!你能跟我打,應該覺得很幸運,」他的目光

  鎖定劍八,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一絲施捨般的憐憫,「因為星十字騎士團當中最強的人,應該就是我了!」

  「最強」?

  這個詞彙像火星濺入了油桶,瞬間點燃了更木劍八眼中沉寂的火焰。

  他那張總是寫滿戰鬥渴望的臉上,第一次在面對葛雷密時露出了明確的興趣一種純粹的、對廝殺和毀滅的濃厚興趣。

  「是這樣嗎?」劍八的聲音低沉下去,尾音帶著危險的沙啞。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徵兆,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鋸齒狀的斬魄刀被簡單直接地斜撩而起,沒有技巧,沒有花招,只有一股劈山斷海的純粹蠻力!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瞬間便斬至葛雷密的左肩!

  鏗!!!

  一聲刺耳至極、完全不似砍中血肉的金屬顫鳴聲炸響!

  劍八那足以劈開巨大虛閃的刀鋒,竟然被穩穩地格擋在距離葛雷密肩膀皮膚不到一寸的地方!

  仿佛砍上了一堵無形的、硬度超越精鋼的嘆息之壁。

  刀刃劇烈震顫,力量的反震讓劍八的手臂肌肉賁張,但他粗獷的臉上反而露出了更加興奮的神色—果然不是簡單貨色!

  葛雷密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半分。他那張精緻如人偶的臉上,那雙蘊含星雲漩渦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教育愚鈍者的耐心,清晰地傳入劍八耳中,「我可以讓空想變成現實。在這世界上,最強的力量就是想像力。」

  他瞥了一眼架在肩膀上方的鋸齒刀鋒。

  「你看,就像現在,只要想像我的身體強度遠超過鋼鐵————」

  「囉嗦。」

  更木劍八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獨眼裡沒有絲毫驚訝或困惑,只有被對手「不夠硬」所激起的不耐煩。

  架在葛雷密肩膀上的鋸齒刀刃毫無徵兆地再次爆發出力量!

  手臂上虬結的肌肉如同鋼鐵絞盤般瞬間收緊,積聚的暴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噗嗤!!

  刀刃切割的聲音粗暴地響起!不再是金屬撞擊,而是清晰地切入血肉筋骨的悶響!

  葛雷密臉上的從容和說教般的微笑瞬間僵住,隨即被劇烈的疼痛和極度的驚愕所撕裂!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件潔白的星十字騎士團制服被輕易割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猙獰地綻開,鮮紅的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噴涌而出,染紅了一大片白色衣料,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粗糙的岩石上。

  「什麼嘛————」更木劍八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一種野獸般的直白邏輯,「如果像鋼鐵那麼堅硬的話。」

  他手腕一抖,沾染著葛雷密鮮血的野曬在空氣中甩出一道刺目的血線,鋸齒狀的刀刃指向對方,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就早點說啊!我一開始就會用斬斷鋼鐵的力道來砍你了。

  仿佛剛才砍「軟了」,完全是對方沒有提前告知「硬度」的過錯。

  葛雷密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劇痛讓他精緻的五官有些扭曲。

  他抬起頭,看著劍八那張寫滿了「就這?」表情的臉,眼神中的驚愕迅速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狂怒所取代。這與他想像的碾壓完全不同!

  這個野蠻人,竟然用純粹的暴力————扭曲了他的想像?!

  「你那是什麼表情?」劍八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語氣充滿困惑和不耐煩,「難道你以為————我砍不斷嗎?」他踏前一步,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重錘,砸向受傷的對手。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殘忍和純粹喜悅的笑容,鋒利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我告訴你————」劍八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巨石平台,「就憑你那種想像力————」

  他舉起野曬,刀尖直指葛雷密的眉心,一字一句地宣告,帶著斬斷一切的絕對自信:「沒有什麼東西是我砍不斷的!」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要給這句宣言加上最終的、無可辯駁的註腳,那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宣告世界的法則:「因為————我是「劍八」!」

  「劍八」之名,如同無形的衝擊波,不僅迴蕩在巨石平台的頂端,更是清晰地穿透了高度,傳入了下方戰場。

  地面上,無數的死神隊員們早已被這突然拔地而起、如同神跡般的巨石要塞驚呆了。

  他們仰望著這座遮蔽了部分天空的龐然大物,臉上寫滿了驚駭和茫然。

  「那是什麼————?」

  「怎麼突然升起一個像是巨石要塞之類的東西?發生什麼事了?」

  「餵————餵————上面好像有人!」

  「幹嘛啦?大驚小怪的————」一個死神不耐煩地回應同伴,但隨即,一股如同深淵巨獸甦醒般的恐怖靈壓,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高聳的巨石平台上傾瀉而下!這股靈壓狂暴、

  野蠻、充滿了無盡的殺戮欲望和斬斷一切的鋒芒,瞬間壓得所有人心頭一沉,呼吸都為之一室!

  「你————你感覺不出來嗎?這股靈壓————」最先察覺到的死神聲音都變了調,眼神死死盯著巨石平台的方向,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這————這股靈壓是————」旁邊的同伴也終於辨識了出來,原本的驚恐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他猛地握緊了拳頭,聲音激動得發抖:「更木隊長!是更木隊長!!」

  「更木隊長來了?!」這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在下方混亂的死神隊伍中炸開!

  「真的是更木隊長的靈壓!!」

  「贏定了!!」

  「這一仗我們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