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構築的地下兵工廠尚未完成首批生產指標,前線戰局便已如雪崩般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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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被視為最後希望的國民衝鋒隊,連人員都才全國範圍內徵召了不到十萬。
魯爾工業區的軍需倉庫外,十三四歲的少年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稚嫩的臉上寫滿茫然與恐懼。
他們顫抖的手指勉強握住比自己還高的步槍,軍裝袖口還沾著學校課桌上的墨水痕跡。
「快!每人領五發子彈!」軍需官歇斯底里的吼聲在倉庫迴蕩,「記住裝填要領!」
軍需官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手中的花名冊啪嗒落地。
這個五分鐘前還在咆哮著「為元首盡忠」的黨衛軍軍官,此刻卻顫抖著扯下領章,抓起早就準備好的白床單瘋狂揮舞。
「投降!我們投降!「
少年們呆若木雞地看著長官跪倒在地,遠處鬣狗防空車的炮口緩緩轉動,如同死神審視獵物的冰冷目光。
他們不知道的是——昨夜萊茵河防線已然崩潰,此刻亞美利加聯邦的鋼鐵洪流距離這座軍需站已不足一公里。
倉庫鐵門在風中吱呀搖晃,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嶄新軍裝。
那些為「國民衝鋒隊」準備的百萬套制服,連包裝袋都還沒拆封。
而更多淪陷區的城市中,一場前所未有的思想風暴正在席捲大街小巷。
被釋放的普爾思戰俘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鄉,他們褪下染血的軍裝,換上樸素的便服,挨家挨戶叩開熟悉的木門。
「別再送孩子們上前線了!「
一位失去右臂的老兵跪在市政廣場,聲嘶力竭地向圍觀人群展示他被火箭彈灼傷的軀體。
「我們錯了,克勞澤為我們招惹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那些鋼鐵怪物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
學校的石階上,曾經的裝甲兵中尉顫抖著展開人革聯發放的傳單。
「看看他們在巴爾幹地區修建的學校與工廠!
我們的孩子本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每天享受著牛奶雞蛋培根......」
火車站旁,一群被俘又獲釋的工兵默默砌著反戰標語。
他們手中的磚塊曾用來修築碉堡,如今卻拼出「停止戰爭」的鮮紅大字。
這些死裡逃生計程車兵成了最有力的反戰宣傳者——他們親眼見證了對面的碾壓式優勢,也親身體驗了占領區相對人道的治理。
每當夜幕降臨,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市民圍著歸鄉戰俘,聽他們講述前線的真實見聞。
那些關於鋼鐵洪流、鋪天蓋地的火箭彈、以及負嵎頑抗者被碾成肉泥的恐怖描述,像瘟疫般在街頭巷尾蔓延。
市政廳的褐衫黨官員們驚恐地發現,他們精心編織的「最終勝利「謊言,正在這些親身經歷者面前土崩瓦解。
白蘭國會大廈的地下指揮室內,空氣凝固得幾乎令人窒息。
參謀們呆滯地凝視著作戰地圖上急速收縮的防線,那些象徵「最後堡壘」的紅色標記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工程隊甚至還沒來得及進駐施工,人革聯的基地車就已經以工業化的恐怖效率將它們逐個拔除。
鋼鐵履帶碾過設計圖紙上的防線,將紙面上的豪言壯語碾作塵埃。
克勞澤攥著戰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這位鐵血元首此刻才驚覺,敵人就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不願施捨。
短短半個月,全國八成精銳之師灰飛煙滅,潰敗速度快得連總動員令都追不上。
當亞美利加的59式坦克群碾過魯爾工業區的鐵軌時,「末日計劃」的動員進度條還停留在可憐的不到5%。
窗外驟然響起的防空警報撕碎了最後的幻想,悽厲的嘯叫聲如同為帝國敲響的喪鐘。
克勞澤抬頭望向防爆窗外猩紅的天空——這座承載著千年榮光的帝都,此刻正迎來它最倉促的黃昏。
而馬上一名參謀臉色慘白地衝進地下指揮部,手中緊攥著一疊傳單。
「元首閣下!
敵軍噴氣機群沒有投彈——他們在全城撒播這些......」
克勞澤緩緩轉身,作戰地圖的陰影籠罩著他半邊臉龐,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念。」
參謀喉結滾動,冷汗浸透了衣領:「上面寫著——『孩子們需要麵包,成年人需要工作與娛樂,而不是......』」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傳單上的鉛字彷佛灼燒著他的指尖。
「繼續。」克勞澤的手指無聲地扣緊了指揮台邊緣,金屬框架在巨力下微微變形。
「......而不是為了一小撮法西斯戰爭販子的野心,在戰場上白白送命!」
參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指揮部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牆上的鐵十字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映照出元首眼底翻湧的暴風雪。參謀們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彷佛那疊傳單是即將引爆的炸彈。
克勞澤突然輕笑一聲,指尖輕輕划過傳單上「戰爭販子」的字樣,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真是......貼切的稱呼。」
白蘭城的天空被傳單染成一片慘白,紙片如暴雪般簌簌落下。
某張紙頁粘在防爆玻璃上,上面用加粗字型印刷著前線的真實傷亡數字。
那些被統帥部嚴密封鎖的資料,此刻正隨著晨風散落在白蘭的每一條街道。
街角處,戴鴨舌帽的工人猛地將傳單揉成團塞進下水道,顫抖的手指在褲管上蹭了又蹭,彷佛那紙片會灼傷人。
他的餘光不斷掃視著巷口,生怕下一秒就有褐衫隊的皮靴聲響起。
咖啡館裡,穿呢子大衣的教授藉著報紙遮掩,將傳單折成小塊藏進懷表夾層。
銀質表蓋合上的剎那,他與鄰座的老紳士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叛徒!都是叛徒!」啤酒館門口,醉醺醺的衝鋒隊員用槍托砸碎櫥窗,玻璃碎片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抓起散落的傳單塞進嘴裡撕咬,墨跡在唾液中暈染成血般的紫黑色。
市政廣場的噴泉邊,少女彎腰拾起飄落的紙頁,水珠從她睫毛滾落到傳單上,將「兵力損失四百一十三萬」的數字洇成模糊的淚痕。
身後突然傳來皮靴踏響,她慌忙將紙片吞入口中,喉間的哽咽比嗆咳更痛。
「燒!全部燒掉!」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頭盔下的面容扭曲如惡鬼。
他們架起機槍掃射低空掠過的運輸機,用火焰噴射器焚燒堆積如山的傳單,甚至逼迫市民當街撕毀撿到的紙頁。
然而每燒毀一批,就有十批新的傳單從天而降。
建築尖頂上,一名褐衫隊員徒勞地揮舞火把,卻眼睜睜看著整捆傳單在風勢助力下,如天女散花般灑向更遠的街區。
市政廣場的焚書爐早已超負荷運轉,黑煙裹挾著未燃盡的紙片升騰而起,在夕陽下勾勒出荒誕的圖騰。
這個鐵血帝國最精銳的暴力機器,此刻正與漫天紙片進行著一場註定徒勞的戰爭。
高空中的運輸機駕駛員們甚至悠閒地調整著投送節奏。
每當褐衫隊剛清理完一片區域,就有新的傳單精準覆蓋。
這場無聲的羞辱,比任何炸彈都更刺痛鐵十字的尊嚴。
而越來越多的市民們得知了前線真實情況後,心中的想法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