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爺爺......」
道格拉斯舒了口氣，說話間也起身來到客廳拿起聽筒。
可剛將聽筒貼近耳畔，祖父那標誌性的沙啞咆哮便如雷霆般炸響。
誰知剛將聽筒對準耳朵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吼聲。
「你這個蠢貨！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聽筒中傳來的聲浪震得道格拉斯耳膜生疼，下意識將話筒挪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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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先冷靜。」
「冷靜？！」
此刻的查爾斯大法官完全失去了在晨星會例會上作為中央輪值議長時的威嚴與從容。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氣急敗壞，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你知道嗎？
明天全聯邦的報紙都將在頭版刊登退伍老兵被坦克碾壓的照片！」
道格拉斯臉色一變：「這不可能！我鎮壓那些『紅色暴民』的時候，現場根本沒有記者，怎麼可能會被拍下這種畫面？」
電話那頭，查爾斯大法官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刺骨：「所以你還親口向記者們承認了鎮壓？」
道格拉斯懵逼的說道：「是啊，爺爺，您到底是怎麼了，我這只是在執行——」
「執行個屁！
你知不知道，那個狗屁新聞釋出會不僅把民主黨和共和黨兩黨都得罪死了，就連炎之騎士團高層也徹底暴怒！」
道格拉斯握著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他瞥了眼壁爐上那幅祖孫三代的合影。
祖父身著大法官黑袍的威嚴形象與此刻聽筒里氣急敗壞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而查爾斯是真的急了，就在半個小時前，三通致命電話接連轟入——
克拉克總統的通訊最先切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司辰也保不住你孫子，老子說的！」
緊接著是林恩的來電，言簡意賅卻字字誅心：「讓你那蠢貨孫子準備好棺材！」
最後連海軍部長勞倫斯也傳來最後通牒，每個音節都裹挾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炎之騎士團要道格拉斯的命，就算大法官的姓氏也護不住他！」
查爾斯大法官立即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若非道格拉斯捅出了天大的篩子，怎麼可能同時激怒克拉克、林恩與炎之騎士團，讓三方都不惜和自己撕破臉皮放出狠話？
顯然自己這個蠢貨孫子闖下的禍遠比想像中更可怕。
然而查爾斯只是稍作打聽，便獲悉了自己孫子今日做出的「驚世壯舉」，差點整個人都原地爆炸升天。
而此時道格拉斯就算再遲鈍也從自己爺爺反常的語氣中察覺到了異樣，他試探性地問道。
「爺爺，事情真的有那麼嚴重？我只是在執行總統的——」
「閉嘴！」查爾斯厲聲喝止，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立刻動身來我這裡，否則——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好...好...我...我馬上過來...」道格拉斯混身一顫，匆忙結束通話電話後只簡單向妻子交代了幾句便奪門而出。
查爾斯的宅邸同樣位於聖喬治區，不到半小時，道格拉斯便趕到了。
當他踏入大廳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不僅爺爺在場，父親、叔伯等喬治家族在聯邦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到齊了。
整整八雙眼睛如刀鋒般死死釘在他身上，整個大廳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道格拉斯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爺爺，我......」
查爾斯大法官的聲音冷的可怕：「收起你那套狡辯，我要聽的是事情經過的每一個細節！
記住——要是敢有半句虛言，誰都保不住你的腦袋！」
道格拉斯的父親面色同樣的鐵青的可怕。
「你這個蠢貨！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嗎？
民主黨魁維爾·沃格、共和黨領袖克拉克、炎之騎士團，再加上整個軍方的革新派——全聯邦大半的權貴都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
就因為你用坦克碾過那些老兵的帳篷！」
道格拉斯聽後頓時雙腿一軟，整個都攤在了地上。
他顫抖的手指探入軍裝內袋，摸出那支象徵身份的菸斗，卻在眾人凌厲的目光下慌亂地塞了回去。
這位平日威風凜凜的軍區司令此刻像被抽走脊樑般癱坐在地，聲音支離破碎地吐露著每個細節。
「是...是克拉克總統下令可以警戒部署...我...我只是想藉機在媒體面前......」
在極度的驚惶中，他斷斷續續卻不敢有半分隱瞞地將事件始末和盤托出。
隨著他的敘述，查爾斯等八人的面容愈發陰沉如鐵，整個大廳的空氣彷佛都凝固成了鉛塊。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道格拉斯突然抓住祖父的褲腳，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希冀的微光。
「爺爺...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道：「現在看來，只能儘量讓你低調一些，把你調往遠南凜冬艦隊基地。」
道格拉斯顫聲說道：「這...這...不就是流放？！」
查爾斯怒吼道：「混帳！
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從現在起，你一步也不准踏出這間屋子！
我們會替你處理這個爛攤子——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說完查爾斯猛的起身，他鐵青著臉大步走向門口，其餘六名家族成員也緊隨其後。
只有道格拉斯的父親坐在原地未動，他沉默地注視著自己的兒子，眼神異常複雜。
而道格拉斯癱坐在地，慘白驚惶的面容中仍透著一絲難以消散的困惑。
『不過是鎮壓一群...一群暴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翌日清晨，《聖喬治郵報》頭版頭條的加粗黑體字如驚雷般炸響聯邦。
《血腥鎮壓！坦克碾壓請願老兵！》
配圖雖未直接展現鎮壓場景，但皮爾曼坦克履帶上清晰可見的血跡，以及被粗暴對待的老兵及其家屬，已足夠觸目驚心。
聯邦民眾看到報導時一片譁然。
而《聖喬治郵報》的主編與股東們則暗自慶幸。
若非昨夜白宮方面緊急來電施壓，迫使他們連夜將原標題中的「紅色暴徒」改為「請願老兵」。
不然道格拉斯下場怎麼樣他們不清楚，但《聖喬治郵報》一定會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