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隊!」老軍士長低吼一聲。
退伍軍人們迅速聚攏,將婦女兒童護在身後。
甚至有人的手還下意識的摸向腰間——儘管那裡早已沒有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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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第3騎兵團的戰馬噴著白氣率先現身。
騎兵們刻意壓低槍口,但鋥亮的金屬警棍在陽光下劃出危險的弧線。
緊隨其後的第12步兵團以戰鬥隊形展開。
三千多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如潮水般壓來,直到百米開外才停下。
「保持克制!」沃爾特對身後的戰友們低聲道,銅鈴般的牛眼緊盯著逐漸逼近的軍隊。
他注意到士兵們雖然荷槍實彈,但槍口始終朝向地面。
河對岸,道格拉斯叼著菸斗看著這一幕,裊裊青煙後是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那是一個捕食者欣賞困獸之鬥時的冷笑。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引擎轟鳴讓老兵們臉色再次一變。
六輛皮爾曼坦克碾過鵝卵石路面,緩緩從步兵佇列後方穿出,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營地。
營地的人群頓時出現了騷動。
「他們想幹什麼?!」一位獨臂老兵眼睛瞪得滾圓。
懷抱嬰兒的婦女下意識將孩子摟得更緊,幼兒受驚的啼哭聲在凝重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幾個年輕些的退伍兵已經抄起地上的石塊。
沃爾特軍士長魁梧的身軀如鐵塔般擋在人群前方,趕緊安撫道:「都別衝動!」
他沙啞的吼聲讓騷動的人群稍稍平靜,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忿怒的火焰。
而帕特曼局長也是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兩名警員走向嚴陣以待的軍隊,警靴踏過沾滿露水的草地。
「看在司辰的份上!」局長張開雙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看看這些勳章!看看這些孩子!你們要用坦克來對付為聯邦流過血的英雄嗎?」
最前排的坦克車長透過觀察窗看到營地邊緣的嬰兒車,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炮管微不可察地偏移了半度,但履帶仍在緩緩推進。
而就在這時,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凝重的空氣。
「咻——」
一顆猩紅的訊號彈拖著尾焰直衝雲霄,在百米高空轟然炸開。
道格拉斯緩緩放下仍在冒煙的訊號槍,叼著菸斗的冷笑格外猙獰。
騎兵團長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軍令如山,他終究還是舉起了佩刀。
「衝鋒!」
一聲令下,三百匹戰馬如雷霆般暴起,團長一馬當先鐵蹄踏碎凝滯的空氣,轉瞬間便掠過三十米的距離。
沃爾特臉色一變,而帕特曼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其餘人也懵了。
「跑!」帕特曼突然暴喝,職業階的靈性如火山般噴發,作為首都警察局的局長,個人實力當然不可能弱了。
他雙臂猛然發力,將身旁兩名警員狠狠推開。
轟——
狂暴的靈性威壓席捲而出,前排戰馬頓時驚惶嘶鳴,鐵蹄不安地刨動著地面。
騎兵團長的眼神陡然銳利,機械馬關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刷!
寒光乍現,騎兵團長的馬刀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劈帕特曼頭頂。
帕特曼不退反進,右拳裹挾著狂暴鋒芒迎向刀鋒。
砰!
拳刀相撞的瞬間,方圓十米內的地面轟然龜裂。
狂暴的氣浪掀起漫天塵土,碎石如子彈般四射飛濺。
煙塵中,兩道身影同時暴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腳印。
而騎兵團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刷的一下,腳下機械馬頓時一陣轟鳴,馬刀寒光閃爍劈向帕特曼。
霎時間,兩人再次交手就這麼糾纏了起來。
剎那間,兩道身影再度交鋒,拳刀相交間火星四濺。
騎兵團長與帕特曼的纏鬥如同暴風中心,而兩側的騎兵卻毫不停歇的避過戰場繼續向前衝鋒。
六輛皮爾曼坦克後發先至也掠過了交戰中的二人直撲營地。
「散開!快散開!「
老兵們嘶啞的吼聲在混亂中格外刺耳。這些曾經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軍人,此刻卻只能倉皇地拽著妻兒向兩側逃竄。
聖喬治的警員們也紛紛避讓,沒有人敢擋在騎兵與坦克衝鋒的前進路線上。
河畔的帳篷被驚慌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鍋碗瓢盆散落一地。
嬰兒的啼哭、婦女的尖叫與老兵的怒罵交織成一片,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無序的混亂。
騎兵團揮舞著包鉛警棍沖入人群,警棍劃出森冷弧線。
「保持隊形!」副團長在擴音器里的吼聲刺破喧囂,「驅散暴民!」
鬢角斑白的老兵們本能地護住妻兒後撤,褪色的軍功章在推搡中叮噹墜地。
有位獨腿老兵試圖用拐杖撐起摔倒的孕婦,卻被一棍撞倒在地,沖得翻滾出五六米。
泥漿混合著早餐的燕麥粥在雪地上洇開暗色痕跡,破碎的相框裡年輕士兵的戎裝照正被履帶碾入泥濘。
河畔臨時搭建的廁所被裝甲車撞塌,原木滾落時壓住了正在繫鞋帶的少年。
十七歲的湯米·伯恩斯——三周前才在父親舊軍裝里找到這張泛黃的退伍證。
此刻正徒手扒拉著原木,指甲縫裡滲出的血珠滴在「光榮服役」的鋼印上。
三十米外,道格拉斯站在裝甲指揮車頂,野戰望遠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注意到有個戴船形帽的老兵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朝坦克履帶撲去。
「警戒工兵!」道格拉斯聲嘶力竭的警告被機槍的咆哮聲淹沒。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將老兵打得千瘡百孔,但那個油紙包卻在衝擊力作用下高高拋起,在半空中散落開來。
不是預想中的炸藥,而是數十張泛黃的補償金支票,上面「720年兌付」的字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道格拉斯看著漫天飛舞的支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扯下軍帽,對著通訊兵怒吼:「立刻派人收拾現場!在那些該死的記者趕到前,一張紙片都不能留下!」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追逐著飛舞的紙片,就像在撲滅一場無形的火災。
與此同時,坦克的履帶依然冷酷地碾過老兵的遺體,繼續向前推進。
整個營地籠罩在持續升級的混亂中,鎮壓的暴行仍在無情地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