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盟軍機群俯衝至三千米高度時，下方山谷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防空炮火。
二十餘處隱蔽偽裝在山坳、灌木的防空陣地同時開火。
就見尼爾松河的57毫米雙聯裝防空炮以每分鐘120發的恐怖射速瘋狂咆哮。
與此同時，散布在灌木叢中的鬣狗防空車也紛紛顯露出猙獰面目。
37毫米雙聯裝機炮噴吐著熾熱的彈鏈，與尼爾松河的火力網在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
「全機緊急爬升！立即疏散！」編隊指揮官臉色劇變在無線電中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因極度震驚而扭曲變形。
透過舷窗，他驚恐地看到看到空中驟然炸開無數黑色煙團——那是近炸引信彈藥綻放的一朵朵死亡之花。
「拉升！快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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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員們在無線電中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聲音因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
此刻他們都直接將空襲任務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但依然無法挽回這場空中慘案。
一架戰機剛完成轉向動作，機身突然劇烈震顫——數枚破片穿透駕駛艙，飛行員胸口瞬間炸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如噴泉般濺滿儀錶盤。
失去操控的戰機如同斷線風箏般打著旋墜向大地。
另一架轟炸機更是在劫難逃，破片直接擊穿燃料艙引發連鎖反應。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殉爆聲，整架飛機在空中炸成巨大的火球，燃燒的殘骸如流星雨般四散墜落。
飛行員詹森驚恐地發現兩側機翼已被打成蜂窩狀，鋁製蒙皮在氣流中劇烈顫動，隨時可能解體。
他毫不猶豫地拉開彈射裝置，降落傘在硝煙瀰漫的夜空中緩緩綻放。
儘管知道這可能會直接降落在敵人的軍營中，但卻是惟一的生路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被打成篩子的座機直接分崩離析，鋁製蒙皮如同破碎的錫紙般四散飄落。
降落傘在硝煙中「嘭」地展開，詹森剛鬆了口氣，突然感到傘繩傳來不自然的震顫。
他驚恐的再次抬頭，發現潔白的傘面正被防空炮彈的破片撕開一個個猙獰的缺口。
「不——」
但馬上詹森慘叫戛然而止，一塊巴掌大的鋸齒狀彈片旋轉著掠過，將他的飛行頭盔連同半個頭蓋骨一齊削飛。
鮮血和腦漿在夜空中潑灑出一道扇形軌跡，尚未冷卻的屍體隨著破損的降落傘，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墜向群山。
地面上，挪瑞芬臨時戰區的戰士們只是抬頭瞥了一眼天空中燃燒的殘骸，便繼續埋頭構築工事了。
他們穩穩地握著鐵鍬，在凍土上剷出整齊的散兵坑輪廓，彷佛空中正在進行的這場屠殺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編隊指揮官死死攥著操縱杆，幸運的死裡逃生拉升到了七千米的安全高度，此時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飛行制服。
透過布滿雨滴的舷窗，他驚恐地發現整個機群僅剩三架戰機還在跟隨。
其餘二十餘架戰機不是空中解體，就是化作山谷中燃燒的火球。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在氧氣面罩中顫抖，「區區一個步兵團怎麼可能會有師級的防空火力？！」
恩，這位飛行員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地面除了一個步兵團之外，還專門配置了一個防空支援營進行混編。
挪瑞芬臨時戰區最前沿的的部隊都是這種配置——兩輛尼爾松河自行防空車加上二十二輛鬣狗防空車。
其火力密度甚至超過了盟軍師屬防空部隊的標準配置。
過去三個月休戰期里，林恩對直屬司令部的裝甲突擊旅進行了徹底重組。
這支部隊原本是為了與盟軍展開「坦克大戰」而組建的。
但戰場複雜的山地地形使得上百輛坦克叢集行動效率低下。
於是索性將這些裝甲單位拆解後編入各師防空部隊。
在強化野戰防空能力的同時，還兼職坦克支援步兵的功能。
下方團部，諾瓦克團長放下望遠鏡，望著倉皇逃竄的三架敵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盟軍的少爺飛行員們，真把這裡當成遠南殖民地了？」
一旁的指導員雅庫布正擦拭著手中的02式衝鋒鎗，戲謔的接話道。
「本來只是勾引一下，沒想到他們這麼配合，上趕著給咱們送靶機。
這下子對面的空中力量不足，咱們的空軍要炸個爽嘍！」
兩人談話間，暮色中再度傳來引擎的轟鳴。
就見四十五架戰鬥機、轟炸機組成的空中編隊，如鷹群一般掠過他們頭頂，向著盟軍陣地方向呼嘯而去。
此時，萊克正倚在沙袋上，嘴裡叼著一根乾癟的菸捲，有一搭沒一搭地向瓦倫廷傳授著戰場生存經驗。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示範著如何快速更換彈匣。
突然，他耳尖微動，抬頭望向天空——遠處傳來的螺旋槳轟鳴宣告顯比去時稀疏了許多。
「奇怪...」萊克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管，「五架...不，最多三架！」
瓦倫廷也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萊克大叔，怎麼了？」
「閉嘴，菜鳥。」萊克粗暴地打斷他，聲音沒有了平常戲謔，神也愈發凝重。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太熟悉這種聲音變化意味著什麼——返航的機群規模明顯縮水了。
至於為什麼會縮水，萊克心中頓時寒意驟升。
他眯起眼睛望向暮色漸沉的天空，待看到只有三架戰機返航後心中一沉——果然出事了！
萊克向瓦倫廷忽然一把拉住瓦倫廷的衣領，壓低聲音道：「聽著小子，情況有些不對勁，待會要是聽到哨聲，就跟緊老子。
記住——在戰場上亂竄的菜鳥，往往死的最快！」
瓦倫廷聽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顫聲說道：「不會吧，你是說敵人今晚會夜襲？！
要不要...報告連長？」
「報告什麼？」萊克嗤笑一聲，鬆開新兵的衣領，「難道要我跑去跟連長說『報告長官，我數了數返航飛機感覺不對勁，恐怕敵人今晚要來夜襲』？」
他轉身望向戰壕後方，沙啞的聲音裡帶著老兵特有的嘲諷：「那群軍官老爺只會當我在放屁。」
而就在這時，空中再次傳來一陣螺旋槳轟鳴聲，讓萊克臉色驟變——這次聲音密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