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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老兵

  盟軍前線一處處戰壕中不約而同的響起了刺耳警報聲。

  士兵們接到敵軍即將來襲的訊息時,手中的鋼槍不約而同地攥得更緊了。

  三個月前那場恥辱性潰敗的記憶,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著每個老兵的心。

  「這次總算不用聽蒙德馬利那個飯桶瞎指揮了!」

  機槍手卡爾森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將沉重的彈鏈咔嗒一聲拍進重機槍的供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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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地上瀰漫著一種詭異的亢奮。

  新補充的年輕士兵緊張地反覆檢查著彈匣,而經歷過「春泥攻勢」的老兵們則帶著異樣的期待。

  他們太需要一場堂堂正正的勝利來洗刷記憶里那場不戰而潰的恥辱。

  「注意隱蔽!」連長的吼聲在塹壕中迴蕩。

  雖然遠處的山路上連個鬼影都還沒出現,但士兵們已經以驚人的效率各就各位。

  機槍手迅速掀開偽裝網,狙擊手調整著瞄準鏡焦距,迫擊炮手們跪在堅硬的凍土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炮管。

  三天後,盟軍最前沿的一處塹壕里,中士萊克將臉頰貼在步槍槍托上,眯起眼睛盯著遠方的山脊線。

  三個月前那場噩夢般的潰敗記憶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他的神經。

  火箭彈撕裂肉體的悶響,軍旗被無數潰兵踐踏進泥濘的恥辱,野戰醫院裡此起彼伏的哀嚎。

  這些畫面在他扣著扳機的食指上凝結成實質化的力度,讓粗糙的指節微微泛白。

  整個防線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各連隊像受驚的刺蝟般繃緊了每一根尖刺,巡邏隊二十四小時輪值。

  瞭望哨的望遠鏡從不離手,就連炊事班打水都要派武裝小組護送。

  每個連長都紅著眼睛在陣地上咆哮。

  要求士兵們必須確保——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即上報,任何可疑身影都要火力驅離,任何土丘灌木都要當成潛在發射陣地來防備。

  .......

  布里塔尼亞第一步兵師負責的某處前沿陣地中。

  「看見那個土包沒有?」

  萊克中士突然用槍管指了指五百米外的小土坡,身旁的新兵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要是那裡突然冒出個影子,你知道該怎麼做?」

  新兵瓦倫廷顫抖的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扳機。

  戰壕中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士兵們緊握著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流逝,直到傍晚,夕陽的餘輝將沙袋掩體鍍上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此時萊克再次抱著自己的步槍來到了一處射擊位上架起槍。

  這已是前沿戰壕中士兵的第三次輪換了。

  八個小時內,架槍計程車兵已經更換過兩批,現在又輪到萊克他們排上崗堅守。

  每四小時一班的雙崗制讓士兵們始終保持最佳戰鬥狀態。

  「二十五公里外發現敵軍主力團!」

  傳令兵的喊聲突然刺破了戰壕的寂靜。

  整條戰線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槍栓聲,金屬碰撞聲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而此時萊克重新架起槍還不到二十分鐘,就聽到了這個緊急軍情。

  他感覺身旁的新兵呼吸驟然急促,便不動聲色地用肩膀撞了對方一下。

  傳令兵繼續貓著腰穿梭在戰壕中,將偵察兵與偵察機看到的敵情飛速傳達給每一名堅守在最前沿計程車兵。

  「迫擊炮組就位!」

  「機槍陣地完成諸元校準!」

  此起彼伏的低聲匯報沿著交通壕傳來。

  而萊克這時卻反而放鬆了下來,他微微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伸手按住了身旁新兵顫抖的槍管。

  「放鬆點,小子。」

  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老兵特有的從容。

  「那群露西亞人才剛到二十五公里外紮營,等他們磨蹭到咱們跟前,至少還得大半天功夫。」

  新兵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遠方地平線,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萊克見狀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香菸。

  「知道春泥攻勢時我們怎麼活下來的嗎?就是該緊張時緊張,該放鬆時放鬆。」

  他用刺刀挑開子彈底火,藉著火星點燃菸捲,深深吸了一口。

  萊克吐著煙圈,用槍管指了指五百米外的地形標誌:「等敵軍先頭部隊冒頭的時候,老子會第一個開槍,現在——」

  他突然伸手拍落新兵鋼盔上的塵土道:「把你這該死的扳機手指鬆開,除非你想在敵人來之前就抽筋。

  傳令兵喊『五百米』的時候,你再把眼珠子瞪出來也不遲!」

  瓦倫廷聽後繃緊的身軀也稍微放鬆了些,萊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若這傢伙連敵軍的影子都未發現,就一直這樣屏息凝神地架著槍。

  不出半個小時,緊繃的神經便會不堪重負。

  過度專注最易令人精力疲憊,得等到敵軍進攻的確切訊息傳來,再進入戰鬥狀態也不遲。

  不僅是萊克,戰壕里的老兵們都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他們將這短暫的寧靜視作戰前最後的喘息,只有養足精神才能在之後的廝殺中繼續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螺旋槳嗡鳴聲。

  二十餘架盟軍戰機組成的編隊掠過萊克他們的頭頂。

  「看吧小子,」萊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用槍管指了指遠去的機群,「那群露西亞佬肯定是打算趁著天黑前紮營休整。」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可惜啊,他們離咱們的空軍基地太近了——今晚移動廚房怕是要加餐了。」

  瓦倫廷仰望著漸遠的機群,機尾噴出的氣流在暮色中拖曳出長長的白痕。

  他臉上閃過一絲興奮,立刻領會了萊克的言外之意。

  敵軍顯然打算等到明日拂曉再發動總攻。

  畢竟這年頭,少有部隊願意冒險夜戰。

  而敵軍陣地在日落前的最後半小時遭遇空襲,即便對方的戰機此刻升空,也來不及扭轉局面。

  若想空戰,就得在漆黑的夜幕下硬著頭皮接敵。

  「看來今天晚上能夠睡個安穩覺了......」瓦倫廷在心底默默鬆了口氣。

  盟軍空襲編隊如利劍般刺破長空,不到十分鐘便抵臨敵軍陣地上方。

  從高空俯瞰,山體反斜面處散布著正在搭建的臨時指揮部營地,整個陣地毫無戒備之態。

  然而細看之下,敵軍士兵的分布卻異常分散,顯然是防著盟軍的空襲與炮擊。

  編隊指揮官眉頭一皺,立即意識到必須降低高度才能確保轟炸精度。

  他果斷壓下操縱杆,戰機隨即從五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其餘飛行員也心領神會,默契地組成攻擊隊形緊隨其後,準備給敵人來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死亡陰影正在敵軍頭頂盤旋,眼看一場酣暢淋漓的單方面屠殺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