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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鐵砧工人黨

  在熱烈的歡迎儀式後,酒館內的氣氛很快從歡慶轉為憤懣。

  一名滿臉風霜的老工人猛地捶桌,玻璃杯里的麥酒濺出幾滴:「克勞澤,你被關進蘭茨貝格監獄後,巴瑪利亞政府直接取締了我們的鐵砧工人黨!

  現在我們的集會只能在地下進行,公開場合連『民族復興』的口號都不敢喊!」

  「那些懦夫!」另一個滿臉傷疤的衝鋒隊員低吼著,「他們甚至查封了我們的《鋼鐵意志報》,連黨徽都被禁止佩戴!」

  這時,那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報社編輯猛的站起身來,臉色忿恨的叫道。

  「最可恨的是那些叛徒!

  埃里希·霍恩那個投機分子——你曾經的副手,他竟然帶著一批人分裂出去,成立了什麼『大普爾思共同黨』。

  他們在《國民觀察家》上公開宣稱你的路線『過於激進』,要和白蘭議會的那群懦夫妥協!」

  酒館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克勞澤陰沉的臉上。

  那雙曾經在集會上燃燒著狂熱信仰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冰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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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克勞澤雙眼重新恢復清明,緩緩開口道:「諸位,血的教訓已經告訴我們——」

  他慢慢舉起右手,指節上猙獰的傷疤在煤油燈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那是在全面戰爭中留下的傷疤。

  「暴力奪權的道路已經走不通了,我們必須改弦更張,尋找合法上台的途徑!」

  克勞澤猛的前傾身體,聲音陡然拔高:「鐵砧工人黨現在確實跌入了谷底,但我們仍有無數支持者!」

  砰——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橡木桌上,震得啤酒杯叮噹作響。

  這聲悶響彷佛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熱血,一雙雙眼睛開始發亮,而克勞澤聲音越來越激昂。

  「否則,我原本五年的刑期怎麼會直接縮減到九個月?

  這說明我們的理念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民意躁動之下讓那些當權的懦夫也不敢一直拘禁我!」

  他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個國家:「必須要繼續傳播我們的思想!

  要讓更多人加入我們!

  只要堅持下去——」

  克勞澤的聲音突然拔到最高:「終有一天,整個國家都會站在我們這邊!

  到那時,我們就能名正言順的掌權,讓普爾思重現榮光!」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整個酒館瞬間沸騰,人們紛紛站起,酒杯碰撞聲、吶喊聲響成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待歡呼聲漸漸平息,克勞澤抬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沉穩而堅定。

  「當前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與那些叛徒展開鬥爭。

  但我堅信,真正的叛徒只是少數投機取巧的領頭者,黨內絕大多數同志依然堅定支援著我們的事業。

  那些暫時離開鐵砧工人黨的人,不過是被一時蒙蔽了雙眼。」

  他環視全場,目光一陣炯炯有神:「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讓分裂出去的『大普爾思共同黨』重新回歸!

  之後必須整頓組織紀律,制定完善的綱領政策,創辦黨報傳播我們的理念,還要組建少年團培養我們下一代的政治接班人。」

  說到這裡,克勞澤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們必須吸取血的教訓,絕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貿然發動武裝暴動。

  這種魯莽行徑只會讓民眾對我們產生恐懼和排斥,而不是理解和支援我們的理想!」

  熱烈的掌聲再次席捲整個酒館,經久不息。

  待到聲浪漸弱,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報社編輯突然拍了下額頭,像是突然記起什麼重要事情一般開口說道。

  「對了,克勞澤!

  你在蘭茨貝格監獄這九個月里,國際上可是發生了不少大事。」

  酒館裡頓時此起彼伏地響起補充聲,眾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講述這九個月來的國際風雲。

  先是年初東澤港爆發的『琥珀帷幕大劇院間諜事件』,緊接著是安娜斯塔西亞加冕成為薩爾斯女王,再到三月份新大陸鬧得沸沸揚揚的『棕櫚鎮真愛事件』......

  克勞澤也坐到一張酒桌旁,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安靜的聆聽著每一樁事件,偶爾插話點評幾句。

  當提到安娜斯塔西亞登基時,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不過是個提線木偶罷了。」

  談及『棕櫚鎮真愛事件』時,他則顯得興致缺缺——畢竟新大陸遠在天邊,權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到新一輪海軍軍備競賽開啟的訊息時,他也忍不住對布里塔尼亞冷嘲熱諷了幾句。

  然而,當話題轉到安娜斯塔西亞廢除薩爾斯公國所有世襲貴族,並向亞美利加聯邦借貸兩億美元巨款時,克勞澤漫不經心的表情驟然凝固。

  更令他色變的是後續訊息——這位年輕的女王收繳了貴族階層的巨額財富,加上那兩億美元。

  這些錢,加上她向亞美利加聯邦借貸的兩億美元巨款,全部都被投入進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工業化改革建設中。

  薩爾斯從亞美利加進口先進的蒸汽輪機,從普爾思引進精密的車床裝置,同時以三倍薪資從兩國招募大批工程師和技術專家。

  這場自上而下推動的工業化浪潮,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薩爾斯公國的每一個角落。

  從工廠日夜轟鳴的鍛造車間,到新建的鐵路網在鄉間田野間不斷延伸。

  而最令克勞澤震驚的是,普爾思與薩爾斯的關係竟已親密到如此地步。

  自新型海軍軍備競賽開啟後,兩國間的貿易協定接連簽署,技術交流日益頻繁,邊境檢查站甚至都開始簡化通關手續。

  這種『蜜裡調油』般的親密關係,正在逐漸重塑整個地區的政治格局。

  聽到這裡克勞澤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白蘭議會中的都是一群蠢貨!」

  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只恨現在普爾思掌權的不是自己。

  「讓薩爾斯實現全面工業化根本不符合普爾思的國家利益!

  我們普爾思文明的發源地——東普魯斯現在可是被薩爾斯占據著。

  那群懦夫難道天真地以為,靠這種諂媚討好就能讓對方主動歸還我們的故土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在場眾人無不面色大變,酒館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