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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證道之息的由來

  第43章 證道之息的由來

  林中,江狩客的屍體橫臥在凌亂的草葉上。

  為避周天鋒芒,苟延殘喘這許多年,終究還是落得曝屍荒野。

  洛羨拈著裙子,挑選可以墊腳的石頭,小心翼翼地踩過倒映著明月的溪水。

  走到對岸,她輕捂住鼻尖,往林子裡走了幾步,看看地上江狩客的屍體,又抬頭看向一旁的裴夏。

  眉眼彎彎,笑道:「功力見長啊。」

  便如聶呈這樣的高手,看到裴夏出劍,都得驚掉下巴,但在洛羨這裡,也就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見長」。

  月光灑落,陛下的紫金長裙熠熠生光,裴夏打量著她,開口問道:「萬乘之尊,大半夜跑來這荒郊野嶺,出了禍事怕都無人知曉。」

  洛羨提肩搖頭:「我也不想,奈何家裡長輩執意要幫你,我一個弱女子,不緊緊跟著,留在別處才真是容易出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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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洛羨抬手,遞了個東西給裴夏。

  是那柄白煞劍。

  這劍,當初在玉宇樓裴夏初見的時候就挺喜歡,當時看劍身灰朴,以為是落灰了,現在才曉得是啞光來的,更顯得好看。

  雖說裴夏如今已經有了素秦,但既然東西送上門,當然多多益善。

  陛下看不上,咱江城山可當寶。

  看裴夏接過白煞,洛羨的眸中的笑意頓時更顯濃郁了。

  這種明著來的笑盈盈的好意,總讓裴夏容易想到當初在北師相府與她重逢的時候,可能是應激,總感覺她不懷好意呢?

  沒等裴夏細想,洛珩已經走了過來。

  他看著江狩客,緩緩蹲下身子,手指在屍體眉心上輕輕一點,緊跟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開始升騰起來。

  裴夏正歸劍入鞘,轉頭把洛珩的動作看在眼裡,皺眉道:「這是?」

  「證道之息,你在承天閣不是接觸過嗎?」洛珩手上不停,淡定解釋道。

  道長從懷裡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那盒子上左右貼著符籙,中間還刻有陣法,一眼不凡。

  就見他指尖引導著那股證道之息,緩緩流入到玉盒中。

  「啪嗒」一聲合上,道長笑眯眯地看向裴夏:「反正裴公子天資超絕,肯定是用不上這玩意兒了。」

  裴夏後知後覺,指著洛珩手裡的玉盒:「你是說,證道之息,是從死去的證道境修士身上得來的?」

  裴夏早先在承天閣是接觸過,但那是從瓊霄玉宇中得來,追究來歷,裴夏也只當是樓主神通廣大,從沒有細想過這東西究竟從何而來。

  洛珩緩緩搖頭:「也不全是,有些修士本身勘破證道關的時候會有遺留,亦或者破關失敗,也可能會有留存。」

  不算大師兄的話,微山上並沒有真正的證道武夫,裴夏對於證道關的內情,只算一知半解。

  他一直以為,天識修士想要突破證道,證道之息的存在就是必須的,否則隋知我何必以身犯險。

  洛珩看他皺眉,約莫猜到他心中所想,哈哈一笑:「證道之氣本身並不能在證道關給予修士幫助,它只能讓天識圓滿之人窺見到那壁壘的存在,給他們一個嘗試的機會,僅此而已。」

  難怪他說裴夏肯定用不著,在洛珩看來,裴夏的資質破境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有沒有證道之息根本不耽誤。

  可在裴夏看來,這完全不是一碼事。

  退一萬步說,我不用,那老韓不能用嗎?以後大哥不能用嗎?

  他反應了一下,立馬變了臉色,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我說道長,人是我殺的,好處也該是我先挑,怎麼你也不說一聲就自己收了,恁大個長輩呢!」

  道長笑眯眯地看著他:「這叫什麼話,本來就是你先挑的呀,喏。」

  他說著,朝裴夏手邊的白煞劍努了努嘴。

  裴夏愣住了,抬頭去找洛羨,就看到陛下已經提著裙角,蹦蹦跳跳逃到溪對岸去了。

  「我、你……不是,帝國之主啊,皇室供奉啊,你們這樣玩兒一個江湖人啊?」

  「好了好了好了!」洛珩安撫似的朝他壓了壓手。

  轉頭看了一眼洛羨,道長望向裴夏,這次神色認真不少:「反正你身邊這些人離天識圓滿都還早,權當是老道借你的,將來有需要,我再給你想辦法。」

  洛珩真要賴了,裴夏其實也奈何不了他。

  反而是這樣正經說「借」,讓裴夏感到十分意外。

  他不禁問了一句:「北師城有人要破證道關?」

  洛珩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嘆了口氣,表示:「而今天下群魔亂舞,北師城有謝卒坐鎮倒還罷了,四州各地,卻多有災殃,除我之外,眼下皇室僅另有一名證道在蒼鷺震懾宵小,羨兒的意思是,最好能再有一人坐鎮樂揚,保境安民。」

  這倒是讓裴夏十分意外。

  其實所謂的修士為禍一方,通常規模並不會很大,懟著小老百姓使勁禍禍實在也沒什麼收益可言。

  這種事兒一般也就定性成「江湖慘案」了,官府方面裝聾作啞,跟我們本地治安政績別來搭邊。

  大局上,這倒也沒錯,真要中央出手去治,那大海撈針成本就太高了。

  可具體到為禍之處,對身處其中的百姓而言,這種飛來橫禍就足可以成為斷代滅種的災殃。

  並且,還有像江狩客這樣的人。

  江狩客親手所殺的人,也許數量並不多,但好比今日,如果江狩客在凌雲峰上大開殺戒,聶呈等宗門上層被屠戮一空,那麼很可能凌雲宗本身都會有崩解的危險,這種體量的宗門一旦崩潰,對於整個濤山郡來說,都會造成很大的社會隱患。

  而聽洛珩此時的說法,貌似洛羨是想要在各州都安排一名足夠分量的修士代為監管江湖,應該說,這是個好事。

  裴夏思索片刻,問道:「一個證道境,縱使能飛,也管不住一州江湖吧?」

  洛珩點頭:「她打算把掌聖宮拆了,再從軍中提拔一些武夫修士,組成一個新的地方衙門,統一管理各州的宗門與散修。」

  這是個一望而知的麻煩事,不說閒散的江湖人,各地宗門能不能接受一個朝廷組織在頭上管著,都很難說。

  裴夏看向溪對岸那個背手賞月的新皇帝,長嘆了一口氣:「我只當她是為了守住洛氏江山,沒想到皇位到手,還真有幾分為民的心思……也罷,就算我送給陛下的登基賀禮吧。」

  洛珩伸出手指,嘖嘖有聲地朝他指了指:「上道,我跟你說啊,這個女孩子高低還是得哄,就你這人模狗樣的,禮物送一送,嘴巴再甜一點,將來後宮裡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道長你要不還是把證道之息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