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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斬草除根

  第41章 斬草除根

  「栽在你手裡,算她不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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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賞心歪頭朝他笑了一下。

  「什麼話,我對老韓那也是……呃。」

  「也是什麼?」

  「也是肝膽相照啊!」

  徐賞心好笑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以前大哥都會反唇相譏,現在只會留個眼神給他自己品。

  「變化真大。」看著徐賞心,裴夏不由得感慨。

  大哥坐在桌旁,稍稍往後仰了仰身子,張開雙手自己看了看:「有嗎?」

  水滴石穿,她自己當然不覺得。

  但在裴夏看來,即便除開越發成熟的身材不談,大哥氣質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北師城再會的時候,裴夏眼中的徐賞心已經從那個初入江湖懵懵懂懂的少女,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江湖人。

  而這一次,她更沉凝,更穩重,更柔和,已經有幾分堪為前輩的從容了。

  也是,這感知一探,都已經化元巔峰了,和當初與裴夏同行的韓幼稚一個水準。

  「光是你們問我了,」裴夏抬手從桌上提起茶壺,「秦州怎麼樣了?」

  「也有些小的波折,不過頂天的事都有虎侯在,翻不出大浪。」

  李卿收服東秦,赫連好章也趁機南下,消滅了申連甲,紛亂的秦州終於只剩下了最大的兩個軍閥。

  好在兩人自此之後,默契地維持了局面的穩定,很顯然,在他們看來,當著秦州復甦的時節去開啟一場全面戰爭,是毋庸置疑的兩輸。

  至於徐賞心口中的「波折」,其實江湖層面的事反而很少,畢竟秦州復興不久,還沒有多少夠分量的勢力能挑釁江城山或靈笑劍宗。

  主要反而是李卿這邊。

  在地盤擴張並逐漸穩定後,李卿當然需要建立一套健全的官員體系來收攏權力,治理地方。

  這些官員中,有些是她的老兵老將,有些則是經過考核的新人,甚至還有不少外州人。

  對這些人來說,他們是不會理解裴夏對於李卿的意義的。

  江城山特殊的地理優勢註定這是一個無法被忽視的地點,在數年紛亂中,除了原本商貿航運與軍事價值外,山下平原還形成了廣袤的耕地,這種地方掌握在一個江湖宗門的手裡,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

  甚至魯水船司都是這個宗門的,不說船司本身作為城鎮的價值,光是來往船隻過港,就讓江城山賺得盆滿缽滿。

  尤其尤其,那山上的勞什子學堂,居然還開始向冠雀城輸出管理人才和預備官員了。

  離之大譜!

  不管是別有用心還是忠肝義膽,這些年苦口婆心向李卿提出收回江城山的人是絡繹不絕。

  徐賞心原本覺得,這些事說給裴夏聽,他可能會生氣。

  然而實際上,就連裴夏都覺得,江城山是有點太過分了,已經有點「國中之國」的感覺了。

  心虛的他只能問道:「那,李卿怎麼說的?」

  「虎侯的意思是……」

  說到這個,徐賞心看向他的目光又帶上了幾分幽怨,輕輕嘆了口氣:「等你回來再說。」

  李卿不是個談情說愛的人,她說等裴夏回來再說,肯定是有她的考慮。

  原本裴夏還有些擔心她的軍勢暴走,現在聽到秦州無戰事,心裡也安定不少。

  「誒,話說梨子居然沒有和你們一起來嗎?」

  「原本是要來的,臨行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

  徐賞心頓了頓,收斂情緒,頗為嚴肅地說道:「你留下的琉璃仙漿根本支撐不了這麼久,大師兄的狀況其實不太好,清山清葉雖然竭力照顧,但為保險,梨子還是留在山主坊了。」

  陸梨是在微山生活過的,對於過往壓制大師兄道心的法子算是熟悉。

  這件事裴夏也想到了,他點點頭:「回山之後我儘快北上,幽州這趟得從速。」

  火夜山的獨孤農、玄歌劍府的長威侯、還有被奪去青雀的夏璇的下落……雖然不久前才從鬼洲回來,但已經有很多事在等著他去辦了。

  看他已經在想正事,徐賞心嘴唇囁嚅,數次想要張口,卻最終還是吞回了肚子裡。

  五年思苦,何止是韓幼稚。

  但此時此刻,要她自己去述說這些年的煎熬與等待,又實在張不開口。

  他沒有辜負誰,這五年,裴夏也是經歷了生死,拚盡全力才回來,去向他講述自己的苦悶,未免自以為是。

  不著痕跡地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故作輕鬆地起身,只最後和他說:「這些年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多是晁姐姐在打理,你回山之後可千萬記得要多寬慰她些。」

  裴夏思索中抬起頭:「那你呢?」

  腳步一頓,她咬咬嘴唇:「我就只能,偶爾去山主坊幫你打掃打掃……其實有清山清葉在,本來也沒有很髒。」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都還好嗎?」裴夏仰起頭看她,目光澄澈,很直白。

  「我……挺好的呀,吃得多睡得好,修為也長進得很快,師父很關心我,宗門也越來越興盛……」

  明明是說自己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聲音卻越來越小。

  「你、你!」

  她知道自己現在臉頰肯定很紅:「你別盯著我看了!」

  「呃。」

  身下傳來裴夏有些無奈的聲音:「我是想看來著,但是這個角度,我仰著頭實在是看不到你的臉啊,你這幾年是不是吃得有點太好了?」

  徐賞心鼓起臉,顯著多年不見的少女態,伸出素白的手指在他腦門上重重點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像是怕被他發現什麼一樣跑出了屋子。

  看她離開,裴夏才咧嘴笑起來。

  雖然瞧著是長成一副大御姐的模樣了,但底子裡她還是她,還不如韓幼稚禁得住逗呢。

  長談一番,把自己這五年交代了,也確認過江城山和其他人的狀況,裴夏心裡也安定不少。

  屋中無人,他脫下衣衫,查看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從凌雲峰下來到現在也就大半天的時間,那些貫穿的血洞,居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洞已經完全消失,血肉糾合生長由內而外,距離皮膚表面,也就只差半寸,估計到晚上睡覺前就能完全復原。

  越發完全的撐天體魄當然是關鍵,但同時也因為江狩客終究是劍手,劍氣化意,縱使入體,裴夏拔除起來也不費勁。

  「既然都好得差不多了,那……」

  他屈指在桌上一點,紫色的光紋神機從袍袖中滑落出來,滴溜溜地滾在桌上。

  在片刻的靜止後,它開始慢慢旋轉起來。

  腦海深處,兩道壓抑的低鳴輕輕迴蕩,在紫色神機的上空,紅與藍的光輝慢慢流溢出來,然後「濺落」在桌面上。

  像是玉器被打碎,光點飛濺,卻又在落下的瞬間重新勾連,在一次次分裂後,一張細密複雜的線圖出現在裴夏眼前。

  他伸手撫過,線圖中有數個光點隨之亮起。

  裴夏眼中的神色慢慢透出幾分冷徹,低聲自語道:「這種鼠輩,今天讓你跑了,改日遭殃的可就是我身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