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中立刻有人開始組織反擊。
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的人，短暫的混亂之後襲擊不但沒能讓他們喪失反抗的勇氣反而將這些人激怒。
幹部們從雪地車和帳篷里拖出重武器，重機槍被架設在臨時堆砌的雪牆後、彈鏈纏繞在機槍手身上，槍口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每分鐘數千發的彈雨潑灑出去在風雪中拉出熾熱的金屬風暴，沖在最前面的龍血獵犬瞬間被撕成碎片。
迫擊炮也被推出來，炮手將炮彈滑入炮膛，撞擊聲後炮彈呼嘯著劃破空氣落在氣墊船集群中炸開，爆炸的衝擊波讓地面劇烈震動積雪被掀上十幾米的高空，白熾色的火球接二連三地膨脹將那些狂奔的機械吞沒。
卡珊卓夫人選擇營地時考慮過被襲擊的極端情況，背靠深不見底的冰裂谷，前方是嶙峋的亂石陣，地形狹窄崎嶇。氣墊船雖然能在雪原上飆出每小時兩百公里的速度，但在這裡卻像被困住的巨獸，轉向和加速都受到極大限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混血種遠超常人的動態視力下它們笨重的身影如同龜爬。
此外還有肩扛式火箭筒，也就這裡已經距離駐軍的位置太遠，否則只要堅持半個小時坦克集群就會將所有成建制的敵人消滅。
龍們也升空了。阿喀琉斯展開暗青色的雙翼，龍炎如熔岩瀑布傾瀉而下將三艘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氣墊船籠罩。金屬在高溫中熔化變形，燃料被點燃，連環的爆炸將那片區域化作火海。布倫希爾德則低空掠過，龍爪撕開氣墊船的橡膠圍裙，利齒咬碎引擎，失去動力的船體在雪地上打轉然後被後續衝來的同類撞翻。
但敵人的攻勢並未減弱。
遠處的雲層深處傳來密集的旋翼轟鳴，鉛灰色的天幕被探照燈的光柱撕開。成編制的武裝直升機群如鋼鐵蜂群般湧現，米24雌鹿和米-28浩劫混編，機腹下掛載的火箭巢和鏈式機炮在風雪中反射冷光。
機炮開始旋轉，23毫米口徑的炮彈如死神鐮刀掃過地面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蜂巢火箭彈齊射之下數十道煙跡則如死亡的柵欄覆蓋向營地。
那是俄羅斯的軍隊，看起來克里姆林宮的命令在這裡不管用了，超出零的預料，那位老闆的手甚至能伸道國防部里。 直升機群顯然接受了不顧一切代價清除目標的指令。它們甚至沒有進行敵我識別，機炮火力同樣覆蓋了那些正在衝鋒的龍血獵犬和跳下氣墊船的武裝人員。
這是一場無差別屠殺，只為將營地里的一切生命抹去。
忒提斯仰起修長的脖頸，古老的龍文從她喉中湧出，音節沉重如巨石滾落山谷又尖銳如利劍刺破蒼穹。
那聲音橫掃荒原壓過風雪、槍炮和爆炸的轟鳴，她開始念誦某個匪夷所思的聖言。
言靈.因陀羅！
雲層被攪動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渦旋。渦旋中心被強行撕開，清冷的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忒提斯猙獰而美麗的頭顱。
她的長頸曲線優雅如天鵝，但那雙熔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滔天的怒意。
領域以她為中心轟然展開。
那是神話中雷神因陀羅的震怒，是海洋與水之王一系登峰造極的權柄顯化，無數道熾白色的閃電從雲渦中心迸發，它們不是簡單的枝形分叉而是扭曲纏繞咆哮著如活物般的雷電之龍。每一條電龍都有水桶粗細長度超過百米，鱗爪分明，眼中躍動刺目的電光。
雷電的狂潮淹沒直升機群。
閃電如擁有生命般追逐著那些試圖爬升或轉向的鋼鐵飛鳥。機群編隊被打亂，旋翼停轉，槳葉上跳躍起刺眼的電弧。
所有儀錶盤同時爆出耀眼的火花，電子設備在過載中燒毀，飛行員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高壓電流碳化。航空燃油被引燃，機群在空中就炸成一團團巨大的火球，碎片如雨墜落。 因陀羅的領域內狂暴的電離空氣驅散了所有水汽形成一個巨大無風無雪的球形空間，龍血獵犬群終於完全暴露在星光和火光下，它們密密麻麻，金色的眼睛如同荒野上蔓延的鬼火。那些尚未被摧毀的氣墊船也全部癱瘓，電子設備過載燒毀引擎冒出黑煙，癱在雪地里。
敵人開始棄船。他們穿著雪地迷彩的防寒服，手持突擊步槍和衝鋒鎗以戰術隊形散開，與龍血獵犬混編在一起向營地推進。
路明非震驚於這些人的紀律和勇氣，親眼目睹巨龍和毀天滅地的言靈他們居然沒有崩潰逃亡，反而繼續執行攻擊命令。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四面八方都在傳來風聲。
幾十道纖細的身影從風雪深處升起懸浮在因陀羅領域邊緣的夜空下，星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都是十幾歲的孩子，面容稚嫩但身體已經發生了可怕的畸變，背後伸展出覆蓋鱗片的膜翼，尾椎骨延伸出帶著骨刺的龍尾，手肘和膝蓋關節反曲，指尖是鋒利的黑色利爪。
他們維持著人類的理智，一雙雙黃金瞳在黑暗中閃爍如星辰。
那是進化體，血統不算極高但數量龐大，而且似乎完全不受龍威的影響。
「那是來自同一個家族的子系！」伊娃驚叫，「他們的血脈源頭是同一個個體！」
「什麼母豬能一胎生幾十個崽！」路明非還是沒忍住吐槽。
「不是這個意思！」伊娃說，「就像吸血鬼轉換人類，被轉換者會成為轉換者的子裔，血脈同源，這些孩子是被同一個父輩強行催化出來的進化體！」
路明非忽然捂住胸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某種可怕的預感攥住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龍形少年少女……他們的臉。
雖然因為龍化而有些扭曲，但眉眼輪廓曾經相熟，在023號城市的地下拍賣場裡路明非見過類似的面孔。那些坐在包廂里穿著昂貴西裝或禮服舉牌競拍血清的買家們。
一切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拼湊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老闆不只克隆了布寧。
他將所有參與血清交易的僱主都克隆了。
當某個買家想要退出或者壽命將盡時他就用克隆體替換掉本體讓交易繼續。
但布寧在臨死前摧毀了023號城市的一切，黑蛇也逃走了，老闆失去了製造血清的原料來源，這場延續數十年的交易被迫中斷。
可為什麼這些克隆體孩子會是龍形，為什麼他們的血脈都指向同一個源頭！
所有的猜測都指向某個可能，巨大的恐懼讓路明非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多摩川之夜，憤怒如同岩漿從他的心底噴涌而出。
天地為爐的領域不受控制地從路明非體內擴張開來，無形的力量波紋般掃過戰場，所有金屬製品都在同一時刻劇烈震顫然後脫離主人的掌控懸浮到半空中。
路明非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領域的範圍就擴大一圈。
他眼中的黃金瞳燃燒得如同兩顆小太陽，熔金色的光芒幾乎要刺破眼眶。 懸浮的金屬開始扭曲變形像被一雙無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槍管彎折彈匣爆開，瞄準鏡碎裂。短短几秒鐘敵我雙方手中的熱武器全部變成了一堆奇形怪狀的廢鐵。
但敵人沒有停止衝鋒。
他們丟下報廢的武器拔出非金屬材質的戰術刀和軍刺，甚至赤手空拳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與龍血獵犬一起沖向營地，眼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是狂熱。
聖殿會的幹部們也被激怒了。他們都是血統優異的高階混血種，一雙雙黃金瞳在黑暗中逐次點亮如同荒野上燃起的火炬。他們撕開防寒服的外層露出下面貼身的作戰服，如出閘的猛虎撲向敵群。
即使不用言靈他們的身體素質也遠超常人，拳頭砸碎顱骨，指甲就能切開喉嚨，幾十名高階混血種匯聚成的洪流像一柄燒紅的尖刀輕易撕開正面敵軍的陣型，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要怎麼做？」櫻來到路明非身邊，「邊打邊撤？」
路明非緩緩抬頭。
他看著懸浮在空中尚未參戰的龍形十字，那些年輕的面孔與他記憶中023號城市買家們的臉重疊交錯。
那些貪婪的、恐懼的、癲狂的臉……那些用金錢和權力換取壽命最終卻淪為實驗品的可憐蟲的臉。
然後他看向更遠的黑暗深處，血繫結羅的領域無聲張開，精神感知如同雷達波掃過戰場。
「殺光。」路明非說。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鋼釘砸進凍土。 「把他們全部殺光！」他憤怒地吼叫。
話音落下的瞬間路明非向前踏出一步，可怕的龍化現象在他身上爆發，細密的青黑色鱗片從臉頰脖頸和手背瘋狂鑽出覆蓋皮膚。指骨伸長變銳化為利爪，肩胛骨處衣物撕裂一對覆蓋黑色膜翼的龍翼刺破背部在身後完全展開。膝關節反曲腳掌變形，堅硬的骨刺刺破軍靴。
暴血。
三度！
懸浮在半空的所有金屬廢料同時熔化，赤紅的鐵水被無形之手塑形化作成千上萬柄尖銳的長矛，矛尖指向天空如倒懸的金屬森林。
路明非的黃金瞳鎖定了敵陣最密集的區域。
他抬起手然後向下揮落，金屬長矛的暴雨傾盆而下。
破空聲悽厲如萬鬼齊哭，長達兩米的長矛急速墜落，輕易貫穿了龍血獵犬強化過的鱗甲將它們釘死在雪地上，穿著防寒服的武裝人員更是不堪一擊，長矛穿透身體後余勢不減深深扎進凍土，將人像標本般釘在原地。
一輪齊射超過三百名敵人和獵犬變成了刺蝟，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但更多的龍血獵犬從冰裂谷底部從遠處的荒野湧來，它們嗅到濃烈的血肉氣息變得更加瘋狂，甚至開始互相撕咬爭奪啃食同類屍體的機會。
獸潮如同黑色的海嘯一波接一波拍向營地。
「所有人，不用留手了！」卡珊卓夫人的聲音在風雪中傳開。 聖殿會的幹部們終於不再隱藏實力，各種言靈的光輝在戰場上亮起。
元素的潮汐在天空中匯聚引動雷霆轟鳴，風雪重新開始飄落但很快又被各種言靈的力量攪亂。
路明非微微屈膝，腿部肌肉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繃緊。
鱗片摩擦發出金屬般的細響，龍翼在背後完全展開，膜翼上暗色的血管紋路在星光下清晰可見。
下肢發力路明非像是跳蚤一樣彈跳起來，然後向那個方向蹦出一公里的距離，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繪梨衣往手心裡呵著熱氣說他要殺人。
幾乎在路明非動身的同一時刻天空中那些懸浮的龍形十足終於接到了進攻指令。
他們齊齊發出尖利非人的嘶鳴，雙翼振動如幾十支黑色的利箭從不同方向俯衝向聖殿會的營地。
與此同時，第二批龍血獵犬也從風雪深處湧現，數量比第一波更多，金色的獸瞳連成一片移動的光海。
真正的總攻開始。
但看起來組織這場襲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路明非身邊到底是些什麼東西，也許那傢伙從不是暗面世界的人，就算與所謂暗面的君王們聯繫著也不過是一條可悲的看門狗，他的手裡流過全世界的財富可也不過留下一些美鈔，那些真正珍貴的東西不被允許都留在外人的手中。
老闆覬覦著君王們所擁有的一切也渴望著那張能夠吞吃整個世界血肉的餐桌，現在他終於得到走到那張餐桌邊坐下的權力，於是要將前面所有擋路的傢伙殺死，把所有知道他可悲過去的人都碾碎。
繪梨衣隨意地伸出纖細的雙手，她的手指像是宴會廳里指揮家的小棍子一樣輕輕划過空氣，她前方的一切就都被撕碎，那是死亡的號令，俯衝而來的龍形十字撞上不可見但無堅不摧的利刃被割成碎片，龍穴獵犬們則被斬首，審判的力量從這女孩的身體裡再度噴涌而出，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再不會失控傷害到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