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大人,此事我可以替秦公子作證,是那望江樓樓主李望……」
「孔主司,府主大人面前,你可得考慮清楚了再說話!」
然而就在孔西剛剛說出兩句話,後頭一句甚至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被蕭石的聲音給打斷了。
而且蕭石的口氣之中還蘊含著一絲隱晦的威脅,似乎是在提醒孔西這個時候替秦陽作證,會不會得罪方惲暫且不說,但一定會得罪他這個副府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蕭石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要替自己的寶貝兒子找回場子。
偏偏這秦陽不識抬舉,還敢出言頂撞,簡直太狂妄自大了。
剛才那些話,蕭石就是想要將秦陽塑造成一個假冒雲上宗內門弟子的騙子,這樣的罪名,絕對夠秦陽喝一壺的了。
如果是秦陽自辯,蕭石自然阻止不了,可作為當事人一方所說的話,方惲未必會全然採信。
可要是江寧府緝盜司的主司替秦陽作證,那可信度就要高上許多了,蕭石絕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於自己的隱晦警告,蕭石還是很有信心的。
他也相信以孔西的精明,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白髮小子,而跟自己生出嫌隙。
得罪一個二重無雙境的秦陽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得罪一尊傳奇境的高手,甚至可能得罪江寧府的正牌府主大人,這孔西總得好好掂量掂量吧?
果然不出蕭石所料,在他打斷孔西的話之後,後者一時之間確實陷入了沉默,那眼眸之中的糾結和猶豫,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這個時候秦陽也在看著那位江寧府的緝盜司主司,並沒有開口替自己自辯。
或許他也想要看看這偌大的江寧府,到底有沒有值得結交的人,就這孔西之前的表現,給他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可看一個人真正的品性,並不能這般片面,而要看他在極強的壓力之下,還能不能保持本心。
以秦陽的心智,如何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蕭石是在給孔西壓力,包括正牌府主方惲的眼神,恐怕也會影響孔西的心境。
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他一個完全沒有交情的外人,而去得罪江寧府最有實權的兩大強者,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決定。
如果孔西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秦陽並不覺得有什麼錯,只是他心中對此人的印象,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孔主司?」
方惲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在看到孔西沉默的時候忍不住開口提醒,而這樣的問話,總算將孔西給拉回了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孔西抬頭看了方惲一眼之後,似乎發現對方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鼓勵,就像是在鼓勵他說實話一般。
當此一刻,孔西心中忽然糾結盡去。
或許是因為方惲的眼神,又或許是他拗不過自己的本心,決定在這個時候實話實說。
「府主大人,秦公子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這一切都是那已死的望江樓樓主李望胡亂猜測,這才造成了這個誤會!」
在蕭石陰沉的目光之下,這一次孔西沒有拖泥帶水,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全部說了一遍。
這倒是可以讓秦陽少費一些口舌,而且由孔西這個緝盜司的主司親自向府主上報,自然有了更多的可信度。
更何況當時很多人其實都是親眼目睹,他們所有人都被李望誤導,但當有些事情剖析開來之後,其實很容易就能解釋清楚。
也就是說就算方惲不太相信孔西所說的話,下來隨便找人一打聽就能打聽到了。
而且方惲知道在這樣的大事上,孔西絕對不可能敢對自己說謊,無論是上下級關係,還是他十分清楚的孔西人品。
無論方惲暗中有多少小動作,他對孔西還是相當信任的。
此人不好錢財,不近女色,身上彷佛沒有絲毫的弱點,用這樣的人來掌管一城治安大事,他一直都相當放心。
「府主大人,秦陽那小子……」
聽完孔西的話,再看到方惲的臉色時,蕭石不由有些著急,下意識就想要說點什麼,但一句話沒說完,就看到方惲的目光轉到了自己身上。
「蕭副府主,我聽說今晚的花權夜之爭,令郎是敗在了秦公子的手上,對吧?」
緊接著從方惲口中問出來的這一句話,讓得蕭石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而且很快就明白了這位府主大人的言中之意。
尤其是當他聽到對方不再稱自己為「蕭老弟」,而是以正式的官稱之時,他就知道在這位府主大人的心中,已經對自己有些意見了。
從方惲的口氣之中,眾人不難聽出那絲潛在的意思。
這不就是在說蕭石因為寶貝兒子敗在秦陽手中的事,在這裡借題發揮公報私仇嗎?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方惲知道以蕭石這麼多年當副府主的經驗,一定能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這個蕭石識趣,懂得知難而退的道理,那方惲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副手做得太過,敲打敲打就行了。
可要是這蕭石被恨意蒙蔽了雙眼,執意要為自己的兒子出頭,連他方惲的面子也不給的話,那今日就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上下尊卑。
「府主大人見笑了,那是犬子自己技不如人,實在是慚愧!」
明白了方惲意思的蕭石,將那絲對秦陽的恨意深埋心底,而他這自謙的說法,似乎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樣的態度明顯讓方惲很是滿意,自然不會再追著找蕭石的麻煩,而是將目光轉到了秦陽身上。
「既然只是個誤會,倒是方某無禮了!」
看起來這方惲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這個時候竟然還給秦陽倒了個歉,讓得蕭石眼中的陰霾愈發濃郁了許多,卻不敢再表現出來了。
此刻的蕭石也不再提審問駱忠和焦晃的事,既然正牌府主在此,那所有的一切,自然都由方惲來決定。
「不知秦陽小友可否賞光,跟方某到城主府一敘?」
也不知道方惲想到了些什麼,下一刻赫然是問出這樣一句話來,而這樣的邀請,無疑正中秦陽下懷。
說實話,秦陽來這江寧府城,就是為了府主手上可能有的延續壽元的寶物而來。
他之前幾天做的這些事,固然是看不慣南亭府叛軍的所作所為,也為了山河鏢局寧氏一家,同時也是在向這位方府主遞投名狀。
秦陽原本的打算,是將南亭府潛入江寧府的細作全部拔除,到時候由緝盜司主司孔西引見,自然就能見到那位府主大人了。
等確定了方惲手上到底有沒有延續壽元的寶物,到時候或是付出錢財,或者替其做點什麼事,都是可以好商量的嘛。
沒想到這才剛剛做完這件事,方惲就出現在了這裡,而且還主動開口相邀,這倒是讓秦陽少了許多的麻煩。
「既是方府主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陽連半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下來,然後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跟著方惲有說有笑地朝著外間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方惲在前邊帶路,走的卻不是望江樓的大門,而是走的後門。
想來方惲是怕望江樓外人多眼雜,不想有太多的麻煩,這才帶著秦陽走更加清靜的後門。
對此秦陽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他現在滿心都在期待這個六重傳奇境的江寧府府主方惲手中,真有延續壽元的寶物。
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場中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安靜。
「秦先生,等等我!」
就在這個時候,略有些失神的焦晃彷佛突然之間回過神來,聽得他大叫了一聲,也將其他人的心神拉了回來。
然後焦晃和駱忠對視了一眼之後,連忙快步跟上,想來是不想留在這裡面對那個對自己二人不待見的副府主蕭石。
駱忠和焦晃名義上都是秦陽的隨從護衛,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人阻攔他們,但他們也不敢跟得太近,只是在後邊遠遠吊著。
對此蕭石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連府主方惲都已經發話不再追究,他要再抓著不放,那可就是不將正牌府主放在眼裡了。
只是這個時候的蕭石感覺混身不自在,哪怕是拔除了南亭府細作所有據點這樣的大事,他也看不出太多的興奮。
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時,蕭石就知道是緝盜司的人趕到了,這讓他再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孔主司,善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聽得從蕭石口中傳出的沉聲,孔西自然不會多說什麼,而是神色嚴肅地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帶著唐林朝緝盜司的大隊人馬迎了上去。
雖說南亭府這最隱秘的細作據點已經算是拔除,但保不齊在這望江樓里,還有一些隱藏的南亭府細作,必須得全部將他們挖出來。
所以緝盜司的事情還有很多,秦陽都將工作做到了他們前面,若是連這點善後工作都做不好的話,那也太丟臉了。
蕭石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秦陽和方惲消失的地方,眼眸之中陰霾逐漸凝聚,最後卻什麼也沒說,朝著望江樓的大門口走去。
對於這位江寧府的副府主,自然沒有人敢阻攔,而在蕭石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見得一道熟悉的身影依舊站在那裡,正是他的寶貝兒子蕭啟朝。
蕭啟朝其實是跟蕭石起出門的,只不過後來看到緝盜司的傳訊煙花之後,蕭石就加快了速度,將他遠遠甩在了後邊。
等蕭啟朝趕到這裡的時候,望江樓四周已經全都是緝盜司的成員,把守住了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哪怕蕭啟朝是副府主蕭石的獨子,在城主府官方也有一些身份,但今晚這樣的大事,就他那點身份,明顯是沒什麼特權的。
所以蕭啟朝只能在這裡等待,也並不知道在望江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這讓他好奇之餘,又有一抹糾結。
他可以猜到此事或許跟那個叫秦陽的白髮小子有關,而他對秦陽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感,一直覺得是對方搶走了自己這一次花權夜的勝利。
只是後來李望胡亂猜測,讓得所有人都覺得秦陽是來自雲上宗的內門弟子,蕭啟朝自然也不會例外。
有著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加持,無論蕭啟朝有多厭惡秦陽,哪怕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去招惹秦陽。
望江樓的戒嚴,多半跟秦陽有關,甚至可能就是因為秦陽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這就是蕭啟朝心中的猜測。
他沒想到這一等竟然等了這麼久,直到東方天際都已經出現魚肚白,他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望江樓內走出來。
蕭啟朝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問話,而是先觀察了一下父親的臉色。
而當他看到蕭石臉上並無半點笑意,甚至還有些陰沉的時候,心頭不由咯噔一下,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父親,您怎麼了?」
這一下蕭啟朝再也忍耐不住,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頭難免有些擔憂。
「難道是因為我的事,那秦……秦公子給您難堪了?」
這就是蕭啟朝心頭的擔憂,他知道在花權夜的比試之中,自己跟秦陽針鋒相對,那位心中難保不會對他這個競爭對手生出什麼芥蒂。
蕭啟朝猜測的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即便那秦陽的實力遠遠比不上自家父親,可架不住對方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啊。
先前緝盜司的傳訊煙花,被蕭啟朝選擇性地忽略了。
他只知道自家父親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那這一次進入望江樓的經歷,肯定不會太過愉快。
而除了這個原因,蕭啟朝想不出另外的原因。
畢竟他這位父親乃是江寧一府的副府主,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修為實力,只在那位正牌府主方惲之下。
除了那個雲上宗弟子秦陽之外,整個江寧府恐怕也沒有人能讓他這個父親如此心煩意亂吧?
「呸,什麼秦公子,就是一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蕭啟朝這話給刺激到了哪根神經,這個時候的蕭石眼見附近無人,便忍不住啐了一口。
「啊?」
這句話也讓蕭啟朝目瞪口呆,當他消化了一下父親言語之中的意思時,一張臉瞬間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父親,您……您的意思是,那秦陽……秦陽他竟然……」
蕭啟朝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可就算他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卻還是不敢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蕭啟朝固然是江寧府當代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可在他心中,加入雲上宗,成為雲上宗的弟子,才是他的終極目標。
可即便是他的天賦,他也只敢奢望一下雲上宗的外門弟子而已,至於內門弟子,他連想都不敢想。
想要成為雲上宗的外門弟子,必須要在三十歲之前達到無雙境,現在蕭啟朝離著這個最低資格還差了一截呢。
不管蕭啟朝服不服氣,他都必須得承認那個秦陽無論是在才學還是修煉天賦上,都遠超了自己不止一籌。
或許正是因為秦陽在花權夜第三輪的表現,讓蕭啟朝根本沒有懷疑過李望的推測,也認定了秦陽就是雲上宗內門弟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秦陽要是雲上宗內門弟子,那他蕭啟朝敗在這樣的人物手中,也不算是什麼丟臉的事嘛。
可現在蕭石剛剛從望江樓內出來,就直接大罵秦陽是個小騙子,那豈不是說此人云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是假的?
這或許也能解釋蕭石的臉色為什麼會這麼難看,這就是搞了一個烏龍嘛。
而如果秦陽不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那這事情可就有些大了。
「那小子哪裡是什麼雲上宗的內門弟子,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蕭石似乎還是有些怒氣難消,也沒有管旁邊有緝盜司的人在探頭探腦,就差沒有破口大罵了。
要不是府主方惲的態度,蕭石現在恐怕都已經借題發揮給那小子難堪了,現在他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啊。
這不僅是因為對方在花權夜贏了自己的寶貝兒子,更因為秦陽那不卑不亢的態度。
既然你秦陽不是雲上宗內門弟子,而只是一個二重無雙境的下位者,那為什麼在看到自己這個傳奇境強者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畢恭畢敬呢?
像蕭石這種人,肯定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事實上如果不是他這般咄咄逼人,秦陽也不會跟他針鋒相對。
秦陽的性子就是吃軟不吃硬,你對我客氣,我自然也會回以尊重。
可要是你高高在上,用修為實力壓人,那不好意思,我不吃這一套。
更何況秦陽曾經的修為,都別說二重傳奇境的蕭石了,就算是那六重傳奇境的府主方惲,恐怕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也就是秦陽如今虎落平陽,要不然這區區二重傳奇境的蕭石,他一隻手就能拍死,根本不用花費太多的力氣。
「竟然真是假的!」
直到這個時候,得到了這個肯定的答案之後,蕭啟朝才定下了心神,隨之升騰而起的,還有一抹憤怒。
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二人的心胸都談不主太過寬廣,之所以對秦陽忌憚,只不過是因為對方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罷了。
可現在蕭石已經說秦陽是冒充的了,沒有了這層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光環,區區一個二重無雙境的秦陽又算什麼東西?
「父親,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乃是大罪吧,你怎麼沒有把他給抓起來?」
心中念頭轉動之後,蕭啟朝朝著蕭石身後看了一眼,在沒有看到那個討厭的白髮小子時,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唉,此事說起來有些複雜。」
蕭石輕輕嘆了口氣,聽得他說道:「這望江樓其實是南亭府細作的隱秘據點,是秦陽那小子將之挖出來的!」
「什麼?」
聽得蕭石這幾句話,蕭啟朝的臉色再一次大變。
想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日進斗金的望江樓,竟然會是南亭府的細作據點。
前段時間南亭府叛亂鬧得沸沸揚揚,雖然據說大雍王師已經平叛,但對於這些府郡之人來說,肯定對南亭府沒有任何好感。
「緝盜司主司孔西對那小子頗多推崇,再加上後來府主大人親自出面,我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蕭石再次說到一件事,讓得蕭啟朝倒吸了一口涼氣,口中喃喃了一聲「府主大人」之後,便也不敢再多發牢騷了。
蕭啟朝對於自家父親自然很有信心,但也要看跟誰比,如果是跟那位六重傳奇境的府主方惲比的話,那就有些不夠看了。
蕭石猜測在之前的時間裡,望江樓內一定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直到兩位傳奇境府主趕到,這才力挽狂瀾。
至於那個白髮小子秦陽,應該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這才能得到府主方惲的另眼相看,連他這個二重傳奇境的父親,也不敢輕舉妄動。
「啟朝,你想報仇嗎?」
就在蕭啟朝覺得自己可能依舊要咽下這口中惡氣的時候,卻聽到從自家父親口中,問出這個意有所指的問題。
原本蕭啟朝在聽到蕭石說的這些事後,覺得那秦陽就算不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也有府主方惲和緝盜司主司孔西力挺,自己恐怕找不回這個場子了。
再加上那秦陽本身還是二重無雙境的修為,單憑蕭啟朝這九重登堂境的實力,強行招惹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
沒想到蕭石竟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以蕭啟朝對自家父親的了解,如果沒什麼把握的話,這位是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的。
「這……不太好操作吧?」
雖然蕭啟朝對自家父親很有信心,但也略有些猶豫地問了一句。
想來他是想到了府主方惲的強勢,如果找秦陽麻煩可能會得罪方惲,甚至連累整個蕭家的話,那他還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嘿嘿,誰說要我們自己動手了?」
下一刻蕭啟朝就從蕭石的臉上,看到了一抹怪異的笑容,而且後者的眼神,已經朝著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是邱家的人!」
這一看之下,蕭啟朝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個邱家二少邱寶珠,然後更看到了邱家家主邱盛。
說起來邱家這一群人已經在望江樓外間待了半夜之久,剛才蕭啟朝過來的時候,還跟那邱家家主打過一個招呼呢。
「咦?」
就在蕭啟朝打量邱家那邊的時候,他突然眼神一凜,赫然是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出現在了邱家陣營的後方。
緊接著邱家眾人就發生了一些騷動,其中邱盛和邱寶珠都恭敬湊上前去,在那老頭子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那邱老頭兒竟然親自過來了!」
蕭啟朝的口氣之中,聽不出太多的客氣,但他顯然已經認出那滿頭白髮的老頭子,正是邱家唯一的一個傳奇境強者邱萬仇。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蕭啟朝也能看到在聽完邱盛和邱寶珠的話之後,老爺子邱萬仇老臉上浮現而出的驚懼。
「看來邱家這些人,都把那秦陽當成雲上宗的內門弟子了!」
後邊的蕭石淡笑著出聲,聽得他分析道:「這些傢伙原本應該是得到了邱寶珠的訊息,是來找秦陽麻煩的,卻聽邱寶珠說那小子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現在恐怕是在等著賠禮道歉呢!」
「啟朝,你說如果讓他們知道秦陽其實並非雲上宗的弟子,也不告訴他們秦陽跟府主之間關係的話,會是個什麼結果?
蕭石的臉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聽得他問出來的這一句話,蕭啟朝心頭不由一動。
「好一招借刀殺人,父親真是厲害啊!」
想通了一些事之後,蕭啟朝忍不住朝著自家父親豎起了大拇指。
當時蕭啟朝可是親眼看到邱寶珠是如何被秦陽收拾的,堂堂邱家二少,竟然跪在一個同齡人面前磕頭求饒,他要能咽下這口氣就怪了。
現在邱家之所以沒有動手,顯然是因為邱寶珠帶出了秦陽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訊息。
就算是借邱家十個膽子,他們也敢對雲上宗內門弟子出手啊。
可誠如蕭石所言,若是將秦陽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訊息透露給邱家知曉,這無疑會讓邱家眾人對秦陽的恨意變得更加濃郁數倍。
至於在望江樓內發生的事,目前為止只有蕭石知曉。
想必短時間內,孔西這些緝盜司的人也不會出去隨便亂說,免得引發恐慌。
畢竟那個南亭府的細作首腦錦娘還在逃呢,這暗中追擊應該比挨家挨戶地大肆搜捕要有效果吧?
這樣一來,邱家就只知道邱寶珠被一個外人欺負了,而那個外人還冒充了雲上宗的內門弟子,簡直就是罪上加罪。
那個邱家老爺子邱萬仇可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一重傳奇境強者,雖說比不上兩位府主,但也絕對是江寧府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這樣的強者要是對秦陽出手,蕭家父子二人都覺得秦陽那小子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走吧,去跟邱家的人交流交流!」
蕭石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有太多猶豫,話落之後已是徑直朝著邱家眾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到蕭石這個副府主走來,邱家自老爺子邱萬仇以下,盡都不敢怠慢,連忙往前迎了幾步。
想來他們也想要知道在望江樓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個雲上宗內門弟子現在心情如何,又會不會接受邱家的道歉?
看到對方的臉色,蕭石臉上的笑容不由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似乎先前因為秦陽而生出的那些陰霾,都消減了許多。
「邱老爺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之中,江寧府副府主蕭石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這樣的客氣之言,讓得邱家老爺子邱萬仇都有些受寵若驚。
當下邱家眾人都是客氣回應,畢竟蕭石修為雖然只比邱萬仇高了一個段位,可架不住他是整個江寧府最有實權的人物之一啊。
邱家想要在江寧府城立足,單靠老爺子邱萬仇一個傳奇境強者可不行,跟這些官方權貴打交道,也是很有必要的。
以邱萬仇和邱盛對這位副府主的了解,以前可從來沒有如此和顏悅色過,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有一件事,蕭某覺得有必要知會邱家一聲……」
緊接著從蕭石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場中變得有些安靜。
而邱家自上而下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顯然是在消化蕭石這些話語之中的意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邱萬仇眾人的臉色赫然是變得越來越難看,尤其是邱寶珠,那一張臉都快要扭曲成麻花了。
「這個混蛋……」
一道低聲怒吼從邱寶珠的口中傳將出來,總算將邱家眾人的心神都拉了回來,然後他們的臉上,盡皆充斥著一抹極致的怒意。
尤其是邱家家主邱盛的眼眸之中,還多了一絲壓制不住的殺意。
…………
城主府,一座大殿之中。
這裡乃是府主方惲的私有之地,離著前邊辦公事的城主府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是連成了一片的建築。
大殿門外站著城主府的護衛,而這個時候的幾名護衛,則在不斷打量著不遠處兩個陌生的身影。
這兩位赫然是跟著秦陽過來的駱忠和焦晃,其中駱忠還比較沉得住氣,眼觀鼻鼻觀心如釘子一般站在那裡,但焦晃的臉色可就有些不自然了。
實在是這府城城主府太過威嚴肅穆,哪怕是這些護衛,都至少達到了登堂境。
其中那位護衛隊長,更是跟駱忠一樣是一重無雙境強者。
焦晃不過六重登堂境的修為而已,哪怕對方並沒有刻意透發出氣息,也讓他感覺很不自在。
當然,最讓焦晃不自在的還是大殿內的那位江寧府府主。、
現在他十分好奇,方惲和秦陽到底在交談些什麼?
只不過一來大殿隔音效果極好,外間根本聽不到內里的談話,再者就算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偷聽啊。
大殿之內,秦陽端坐在客位之上,端起旁邊桌上一杯冒著熱氣的香茶輕輕抿了一口,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先行開口。
清晨的空氣原本是很清爽的,可不知為何,秦陽那強橫的精神力,總覺得這大殿之中的氣氛有些異樣。
至於到底是哪裡不對勁,秦陽一時之間又感應不出來。
他知道方惲是一尊傳奇境的魂師,哪怕只是初入傳奇境,其靈魂之力也絕對比現在的他要強橫得多。
若只是一個普通強者也就罷了,秦陽隱晦一些探查,對方也未必能察覺。
可當著一尊傳奇境魂師的面,探查人家的私人領地,那可是很不禮貌的。
秦陽對這個江寧府的正牌城主還是有不少好感的,至少他覺得此人不像蕭家父子那樣心胸狹隘。
對方不僅沒有抓著雲上宗內門弟子這件事不放,也沒有追究駱忠和焦晃的責任,這很明顯就是在給他秦陽面子。
如今更是客客氣氣地將他請進了城主府喝茶,這種情況下要是祭出精神力隨意探查,說不定都會引起對方的不快。
最重要的是秦陽有求於對方,如果方惲身上真有能延續壽元的寶物,說不定就能影響陰墟死氣。
因此於情於理,秦陽都必須得保持禮貌,哪怕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祭出全部的精神力去仔細探查。
「好茶!」
喝了一口茶的秦陽開口贊了一句,也算是打破了場中的沉寂。
事實上秦陽對茶之一道只是個門外漢,最多只能勉強喝得出茶的好壞,至於好在哪裡又差在哪裡,那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我聽說秦小友在望江樓寫了一首絕妙好詩,才學一道自不必多說,沒想到在茶之一道上也有如此之高的造詣!」
方惲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而其口中發出的這些誇讚,饒是以秦陽的臉皮之厚,也不由老臉一紅。
他對這茶道其實一竅不通,至於那首驚艷了整個望江樓,如今更可能驚艷了整個江寧府城的錦瑟,也並非他本人所作,而是借鑑了地星古代的一位大詩人。
不過這個時候秦陽自然不會自曝其短,只是在那裡乾笑了兩聲以掩飾尷尬。
「其實吧,在此之前,我就已經聽說過秦小友的名字了!」
然而下一刻突然從方惲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不由愣了一下,心想自己之前好像從來沒有來過江寧府城吧?
「呵呵,秦小友在廣元郡城做的那些事,我聽著也十分佩服呢!」
很快方惲就給出了答案,聽得他輕笑著說出這件事,瞬間就讓秦陽明白了過來。
看來廣元郡城分屬江寧府管轄,而眼前這位府主方惲,正是廣元郡城城主戴士誠的頂頭上司。
前段時間在廣元郡城發生的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那乃是改變了整個廣元郡格局的變故。
想必戴士誠早已經將這件事上報,而對於在此事中起到決定性作用,卻並不知曉其來歷的秦陽,他肯定會在傳信中重點提及。
這世間同名同姓者眾多,秦陽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十分普通,或許在聽到蕭石的匯報時,方惲並沒有將兩者聯絡在一起。
但在親自跟秦陽接觸,再結合某些細節之後,方惲卻是十分肯定,這就是將廣元郡城鬧得天翻地覆的那個秦陽。
這傢伙在廣元郡城做出一番大事之後,現在又到這江寧府城做了這麼多事,還真是個喜歡折騰的主。
「方府主見笑了!」
秦陽心中念頭轉過,便自謙了一句,他也相信這位府主大人,應該不會為廣元郡城的事,找自己興師問罪。
一個龔家而已,最多也就跟郡城城主戴士誠關係不錯,在一尊傳奇境強者的眼中,根本就沒有太多存在感。
秦陽覺得自己拔除了南亭府潛入江寧府的細作,算是立下了大功,這應該也是方惲這個時候如此客氣的原因。
「這些都是小事而已,方府主,你可知道南亭府叛軍的真正情況?」
秦陽沒有在這些小事上過多糾結,聽得他話鋒一轉,然後問出的這個問題,讓得方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光。
「南亭府叛軍的真正情況?」
方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而其口中的這句反問,讓得秦陽不由在心頭嘆息了一聲,心想這一府之主的訊息,還真是不太靈通啊。
原本秦陽覺得方惲掌控江寧一府,又是六重傳奇境的強者,或多或少都能打探到一些南方諸府的情況吧。
而現在看來,南亭府的屠城計劃極為奏效,根本沒有讓那些訊息傳出來。
不過這其中又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大雍王師明顯是跟南亭府叛軍交過戰的,為什麼連這些一府之主都完全蒙在鼓裡呢?
這其中是什麼原因,秦陽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眼前這位江寧府的府主,似乎確實不知道南方諸府的情況,還得自己來給對方普及。
「在我所知,南亭府叛軍並沒有被大雍王師擊敗,反而是攻陷了南方數府之地,而且每攻破一座城池都會殘忍屠城,不留一個活口!」
驟然聽到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一番話,方惲臉色倏然大變,不得不說此人的演技,已經到了一種爐火純青的地步。
事實上秦陽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方惲的臉色變化,直至他看到對方不像是裝出來的時,這才肯定了先前心中的猜測。
因為若是對方早就知道這些細節,就絕對不是現在這種大吃一驚的反應。
以秦陽對人心的把控,他對自己的判斷還是相當自信的。
又或者此刻的秦陽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這個江寧府府主,乃是一尊傳奇境的魂師強者,靈魂強度還要在他之上。
再加上方惲早就做好了準備,甚至猜到了秦陽會說些什麼,所以這個時候他的表現極其自然,不會被人看出半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