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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 請君入甕

  「你……你說什麼?」

  只見府主方惲霍然站起身來,身形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盯著秦陽的目光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時候的方惲,就真像一個剛剛聽到這石破天驚的訊息而失態的人,而他的眼神之中,還蘊含著一絲心痛。

  如果只是南方各府被南亭府叛軍攻陷也就罷了,可秦陽所說的是無差別屠城,那因此而被屠殺的平民,恐怕要以數千萬計。

  任何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恐怕都會大驚失色,而身為江寧一府之主,方惲此刻的反應,也符合他的身份。

  「方府主,此事乃是我從南亭府的人口中得來,絕對是千真萬確。」

  秦陽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眼眸之中的怒意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多的忿怒也無濟於事,現在我們最應該做的,還是如何保下這江寧府城!」

  秦陽沒有在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上過多糾結,而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時,方惲的臉色已是一變再變。

  「你……你的意思是,江寧府會是南亭府叛軍的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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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惲臉上驚色愈盛,顯然是對這個訊息有些始料未及,甭管他是不是裝出來的,至少看在秦陽眼中就是如此。

  「是,想必如今江寧城外的山林之中,已經聚焦了不少南亭府大軍,想要在不久之後,跟城裡的南亭府細作裡應外合,一舉拿下江寧府城!」

  秦陽點了點頭,這些都是他從焦晃或者說其他南亭府細作口中得到的訊息,絕對不可能有假。

  他也相信身為江寧府的一府之主,方惲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絕對會失態,對方現在的反應,很符合常理。

  好在秦陽並沒有從方惲的臉上,看到太多的恐懼和慌亂,這讓他心中暗暗點頭。

  心想能坐上府主位置的人,肯定都是有幾分膽色的吧?

  而且秦陽之所以說出這些事,也是想再強調一下自己的功勞。

  誠如他所言,若是等城外南亭府大軍集結完畢,再跟城內這數百南亭府細作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秦陽將南亭府細作幾乎連根拔除,也就是說南亭府叛軍沒有了城內這些內應的幫助,到時候攻城之戰必然事倍功半。

  甚至如果有人在大戰之時開啟城門,那這場守城之戰恐怕很快就要結束了。

  接下來等待著江寧府的,絕對是屠城滅族的結果,跟南方那些府城郡城不會有什麼兩樣。

  方惲應該也是很快想到了這些嚴重的結果,見得他先是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桌上,然後快步走到了秦陽的面前。

  「小友大恩,請受方某一拜!」

  堂堂一府之主,這個時候朝著秦陽深深彎腰,聽得他說道:「小友救了我江寧府城全府百姓,若有所求,方某絕無二話!」

  看起來方惲這一刻的態度十分誠懇,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或許是自他坐上府主位置之後,從來沒有過的承諾。

  如果江寧府城之中的城民,包括一些實力不俗的修煉者,能得到方惲這麼一句承諾的話,恐怕睡著都要笑醒了。

  「方府主太客氣了!」

  秦陽站起身來,第一時間將方惲扶了起來,然後略有些猶豫地說道:「實不相瞞,我還真有一件事想找方府主幫忙。」

  「哦?」

  也不知道方惲剛才是不是只是一句客氣之言,而這個時候聽到秦陽的話語時,他看向這個白髮年輕人的目光頗有些玩味。

  至少方惲覺得就算秦陽有所求,應該也不會如此直接,更可能再等上一段時間,這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呢?

  「我曾聽人說,方府主手上有一件可以延續壽元的寶物,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秦陽沒有拖泥帶水,而聽他口中這句問話發出之後,方惲身形忍不住狠狠一震,這讓得前者心頭一喜,暗道有戲。

  如果方惲是一副迷惑或者茫然的反應,那秦陽恐怕就要失望了,但對方現在這樣的神色,昭示著有些傳言或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而此刻方惲心頭確實是極為震動,他死死盯著秦陽的那雙眼睛,彷佛要看進對方的心底深處,看看此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實話,方惲手上確實有一件寶物,正是後方大殿地底深處那面叫做命血幡的旗幟。

  命血幡需要用極多的鮮血來溫養,當它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可以幫助一名修煉者提升氣血品質,更能延年益壽。

  但這是屬於方惲最大的秘密,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就連副府主蕭石也半點不知情。

  更何況這件事的真正底細要是曝光於人前,不僅他方惲要受到無數口誅筆伐,甚至連大雍王室包括雲上宗的一些大人物,也要受人詬病。

  一直以來,方惲去往地下大殿都十分小心,就算有人有所猜測,也覺得他是去地底大殿閉關修煉,不會想到其他。

  這一次南亭府叛軍大舉來攻,正是某些大計劃的一環。

  到時候城破之後,江寧府城血流成河,正是命血幡吞噬血氣的絕佳機會,也一定能讓命血幡的品質提升一到兩個檔次。

  方惲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秦陽突然提到了延續壽元的寶物,這讓他下意識就覺得是命血幡的事情敗露了,心頭不由有些慌亂。

  好在方惲見慣了大場面,還是相當沉得住氣的,短暫的失態之後,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因為他盯著秦陽看了幾眼之後,卻發現這位似乎沒有半點責問的跡象。

  就好像真的只是知道他有一件延壽元的寶物,這才有此一問一般。

  到了這個時候,想著自己那些為了安全所做的措施,還有自己一直以來的小心謹慎,方惲覺得命血幡的底細,應該沒有暴露的風險。

  「小友是從何處聽聞此事?」

  方惲收斂了眼中的驚色,不動聲色地反問了一句,他覺得總得將這些前因後果搞清楚了,這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我也就只是聽到一些傳言而已,剛好此事對我有用,所以就記在了心裡,還請方府主不要怪我太直接啊!」

  秦陽自然不會說這是山河鏢局老總鏢頭寧嚴告訴自己的,那說不定會給寧家招災引禍。

  這個似是而非的說法,他覺得方惲應該不會繼續刨根問底。

  「原來是這樣……」

  這個回答雖然讓方惲有些不滿意,但人家都這樣說了,總不能真的讓秦陽說出到底是哪個具體的人吧?

  而且這對方惲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秦陽問的不是命血幡的事,也不知道命血幡的存在,那他就徹底放心了。

  「真是沒想到,這種事竟然還能傳得這般有鼻子有眼,還真是讓我始料未及呢!」

  方惲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有些自嘲地說了一句,但秦陽這個時候的臉色也變得似笑非笑起來。

  「那方府主手上到底有沒有那種寶物呢?」

  秦陽可不想就這麼被對方糊弄過去,哪怕他明知道就算對方有那樣的寶物,也是珍而視之,他還是又問了一句。

  秦陽來這崑崙世界,就是想要化解自己身上的陰墟死氣,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他也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嚴格說起來,秦陽未必怕死,當初跟七大域外魔獸戰鬥的時候,他同樣是九死一生,卻從來沒有叫苦叫累過。

  可現在七星曜日的地星大難已經結束,秦陽卻因為某些原因跟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分離,都不知道老婆孩子現在在宇宙的哪一個地方?

  只有活下來,才有可能繼續修煉提升實力,哪怕這個時間極其漫長難熬,至少能讓秦陽看到一絲跟妻兒重聚的希望。

  但若是連陰墟死氣肆虐的這一年時間都扛不過去,就此死於非命的話,那他一定不會甘心的。

  秦陽不是不知道地星那邊還有很多大事,但為了自己能活下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這崑崙世界。

  這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他一直在廣元郡城打轉,對於陰墟死氣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壓制。

  時間要是繼續這樣耽擱下去,秦陽的希望會越來越渺茫。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可能擁有延續壽元寶物的江寧府主方惲,哪怕此舉再失禮,他也必須得試上一試。

  只要對方鬆口,就算讓秦陽拿出遠超其價值的代價,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當然,在秦陽的心中,這一個大雍國小小府城府主身上的寶物,要想徹底驅逐他體內的陰墟死氣,他從來沒有奢望過。

  可只要能暫時壓制一部分陰墟死氣,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更厲害的天材地寶,那就足夠了。

  秦陽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一想到陰墟死氣徹底爆發的時間已經不到十個月,他就心急如焚。

  「秦小友,我能不能先問一句,你想要那延續壽元的寶物,到底是想做什麼?」

  方惲依舊沒有正面回答秦陽的問題,反而是眼神有些異樣地反問出一個問題。

  「觀小友的氣息,不像是身中劇毒,或者說身患重病的樣子啊!」

  緊接著方惲就說了一個原因,至少在他的感應之下,秦陽氣息還算綿長。

  更何況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二重無雙境的層次,這天賦比蕭家那小子還要高得多。

  「唉,讓方府主見笑了,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在方惲話落之後,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他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自嘲說道:「方府主覺得我年紀輕輕,為何就是這一頭白髮呢?」

  直到這個時候,方惲才重新關注秦陽這一頭白髮。

  說實話,這樣的一頭白髮,其實還是很顯眼的。

  不過在崑崙世界之中,同樣也有染髮的習慣,又或者說因為修煉了一些特殊功法,會導致頭髮的顏色變化,這都是很正常的事。

  秦陽除了這一頭白髮之外,其他都很正常,又或許是秦陽刻意壓制了陰墟死氣,讓得傳奇境魂師的方惲也沒有能感應出來。

  這也是之前望江樓那些人的猜測,他們都覺得是秦陽修煉的功法特殊,這才導致了一頭白髮,當時還引起了很多人的議論呢。

  「不知方府主有沒有聽說過陰墟死氣?」

  到了這個時候,秦陽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選擇了實話實說。

  但他相信只是陰墟死氣的話,應該還不足以暴露自己的真正底細。

  「陰墟死氣?」

  不過下一刻秦陽就有些失望,因為在他話落之後,方惲的臉上很快浮現出一抹茫然和疑惑,反問的口氣,也昭示了他並沒有聽說過什麼陰墟死氣。

  秦陽的反應還是相當快的,他很快想到崑崙世界和地星世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雖然從龍龜煉巽那裡,秦陽知道地星和周邊的各大秘境,都同屬罪星域,但兩者之間未必就有太多的交集。

  就算有交集,也是頂尖強者之間才行。

  這方惲雖說也是六重傳奇境的修為,但很明顯沒有跟地星世界打過交道,更不可能見過其他的域外強者。

  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前,或者說跟那夜魔交戰之前,秦陽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陰墟死氣。

  因此這宇宙中人人談之色變的陰墟一族特殊死氣,方惲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

  只不過就算方惲沒有聽說過陰墟一族,但「死氣」二字還是代表了一些直觀的含義,讓得他臉現不解的同時,又生出一絲忌憚。

  「具體的我就不多解釋了,總之這是一種可以肆虐活人壽元的特殊力量,若找不到能延續壽元的天材地寶,或者一些生命力極強的寶物,在下的時間,已經不足十個月了!」

  秦陽沒有過多解釋陰墟死氣的來歷,而是將自己的情況說了出來,讓得方惲都有些動容。

  如此驚才絕艷的一個年輕天才,看起來連三十歲不到,壽元竟然就已經只剩下不足十個月了嗎?

  不知為何,在聽到秦陽說出這些話後,方惲心中原本的一些情緒,都發生了不少變化。

  「所以,如果方府主手上真有能延續壽元的寶物,還請借在下一用,你放心,在下絕不會讓你吃虧!」

  秦陽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訴求,而且在這一刻朝著方惲微微彎腰,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十分的誠意。

  就算秦陽覺得自己前幾天替江寧府城做出了一件大事,但涉及到這種關係到自己性命的私事時,他並不覺得那可以待價交換。

  更何況所謂的寶物,多半是方惲的私人之物,如果用公事來綁架對方的話,那未免有些道德綁架之嫌。

  沒有任何東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若是真能用身外之物換到能延續自己壽元的東西,那他絕對會毫不猶豫。

  只是在秦陽話音落下之後,方惲卻一言不發,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一絲猶豫,這讓秦陽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秦小友,你這可是讓我有些為難啊!」

  緊接著從方惲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失望之餘,心頭又不免有些腹誹。

  這位江寧府城的府主大人,剛剛還在說著若有所求絕無二話,怎麼轉眼之間就糾結起一件身外之物來了呢?

  不過這些話秦陽自然不會說出來,甚至臉色都沒有太多變化,畢竟對方還沒有明確拒絕。

  秦陽也知道那樣的寶物,或許對方惲這樣的傳奇境強者來說都極為珍貴,甚至可能是珍藏了多年的心頭寶。

  他更不知道那樣的寶物是不是用一次就沒有了,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方惲這個時候的糾結也就情有可原了。

  要是能重複利用的寶物還好,秦陽用完之後可以還給方惲。

  但要真是一次性的,那他相信就算對方答應,自己付出的代價也會極其巨大。

  「這樣吧,秦小友,此事……容我考慮一下,如何?」

  就在秦陽等著一個答案的時候,方惲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

  這話讓秦陽不免再次有些失望,對方雖說沒有把話說死,但「考慮一下」這四個字,拿到地星的話,恐怕就是沒有下文的婉拒了。

  若是這方惲沒有延續壽元的寶物也就罷了,秦陽也不會那麼糾結,可看對方的樣子,確實有那樣的寶物,只是捨不得罷了。

  一來對方是六重傳奇境的強者,再者雙方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所以哪怕秦陽擁有巔峰戰力,也不可能出手強搶,那不是他風格,也不符合大夏鎮夜司的規矩。

  可他就是很不甘心啊!

  眼看能延續壽元的寶物很可能就在眼前方惲的芥子戒之中,卻連看一眼都辦不到,實在是太讓人遺憾了。

  「這……好吧!」

  事已至此,眼見對方已經坐下端起了茶杯,有了送客之意,秦陽知道自己再強行待在這裡,只能是增添對方的惡感而已。

  只要對方沒有拒絕,其實還是有一絲機會的,為了自己的性命,秦陽也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不瞞方府主,我身上其實也有一些不錯的寶物,若是你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臨出門之時,秦陽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卻只是看到方惲臉上淡淡的笑容。

  對方並沒有在這個時候給出什麼承諾,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讓秦陽心頭再次一沉,心想不會出了這城主府的大門,以後就再跟這位方府主沒有任何交集了吧?

  要是對方不主動找他,他也不可能主動來闖這城主府吧?

  秦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大門外,而這個時候的方惲則是抬起頭來,盯著秦陽離開的背影看了半晌,彷佛老僧入定。

  「呼……」

  直到良久之後,方惲才轉目光,見得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毫無徵兆地開口道:「此事,你怎麼看?」

  當方惲問話落下有幾息的時間後,一道黑色身影從其身後緩緩浮現而出,正是那個疑似雲上宗弟子的黑衣蒙面人。

  「你聽說過陰墟死氣嗎?」

  方惲側過頭來看了那黑衣人一眼,然後口中的問話更加直接了一點,想來他對那所謂的陰墟死氣十分好奇。

  「我曾聽宗內長輩提到過,陰墟死氣應該是宇宙中一個極其特殊族群的詭異力量,中者必死無疑!」

  不得不說雲上宗弟子的見識,確實要比一個大雍國一府之主的見識要強上許多,竟然真的聽說過陰墟死氣的來歷。

  「此人身中陰墟死氣已是一奇,中了陰墟死氣之後沒死,還活得生龍活虎更是奇中之奇!」

  聽得出那人黑巾之下的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濃濃的疑惑,而他所說的這兩個事實,哪怕是拿到整個宇宙,恐怕也會讓諸多強者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這些話最多只是讓方惲知道了陰墟死氣的來歷,至於其他的細節,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那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

  身為一府之主,這個時候的方惲竟然開口請教起旁邊這個黑衣人來。

  要是讓城主中那些強者知曉,恐怕連下巴都會驚得掉下來。

  甚至方惲的口氣之中,還蘊含著一絲恭敬,想來是因為對方雲上宗的背景,讓他不敢有太多怠慢。

  「區區一個離死不遠的毛頭小子而已,算得了什麼大事?」

  黑衣人的口氣之中有一抹不屑,聽得他說道:「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是!」

  方惲連忙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聽得他說道:「那小子急於尋找延續壽元的寶物,倒是可以藉此事做做文章!」

  「這個隨你,不要壞了大事就行!」

  對此黑衣人沒有多說什麼,隨口了一句之後,他的身形便又緩緩消失在了原地,看起來很是詭異。

  而此刻的方惲臉上,則是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他冷聲道:「秦陽啊秦陽,接下來你就自求多福吧!」

  看來對於秦陽一手拔除南亭府細作之事,方惲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那麼不在意。

  在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些事情似乎已經頗為緊迫了。

  而那個差點破壞了他們大事的秦陽,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生死之劫。

  …………

  江寧府,城主府外。

  秦陽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看,讓得跟在後邊的駱忠和焦晃都不敢多說話。

  早上跟府主方惲的一番交談,秦陽還是有些失望的。

  這要是方惲手上沒有延續壽元的寶物也就罷了,秦陽最多覺得自己白跑一趟,化解了南亭府的事,再去別的地方尋找就行了。

  可看方惲的樣子,其手中應該是有一件寶物或者說天材地寶,卻並不想借給秦陽這個才認識半天不到的外人。

  哪怕秦陽幫助江寧府拔除了所有的南亭府細作據點,似乎也沒有能完全打動方惲。

  方惲之前的話語,更像是一種婉拒,這讓秦陽都不知道這一次出了城主府,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跟方惲再見上面。

  他又不能出手強搶,一來他不是那樣的卑鄙小人,再者以他現在的實力,哪怕加上大白,也絕對不可能是一尊六重傳奇境強者的對手。

  這種明知道對方手中有能幫助自己的寶物,卻連是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很可能再無機會的感覺,實在是太鬱悶了。

  心中胡思亂想之際,秦陽隨意在這江寧府城之中穿梭,卻忽然發現周圍的人聲漸漸小了許多,到最後竟然全然消失。

  「秦先生,下雨了!」

  待得秦陽抬起頭來看向天空的同時,後邊的焦晃終於開口出聲,卻苦於沒有帶傘,無法去給那位遮風擋雨。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間下起了小雨,雨雖然不大,卻也達到了可以打濕衣袍的程度。

  「嗯?有點不對勁!」

  而就在焦晃聲音傳來,秦陽也微皺起了眉頭的時候,他潛意識突然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危機感,然後精神力瞬間大放。

  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忽然響起,緊接著秦陽全身汗毛立豎,連忙朝著旁邊避了開去。

  秦陽的速度和反應都極其之快,在他避過這一擊的同時,還抬起手來推開了離自己最近的駱忠。

  一道耀眼的劍光從秦陽和駱忠之間一掠而過,彷佛將那裡的雨幕都劈成了兩截,其內蘊含的力量,讓得駱忠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要不是剛才秦陽推了自己一把,恐怕自己已經在那道劍光之下被劈為兩半,死得不能再死了。

  「焦晃,小心!」

  可就在駱忠心生僥倖之時,秦陽的聲音已是再次傳來,可這一次他再想做什麼動作,已經是有些來不及了。

  嗤!

  只見又一道劍光亮起,待得秦陽感應之下回頭時,赫然見得焦晃那一個滿臉驚恐的腦袋,已經在這個時候飛了起來。

  原來在這第二道劍光亮起之時,焦晃這個六重登堂境的南亭府叛軍參將,根本來不及閃身躲避,也沒有做出任何的應對,就被一劍劈掉了腦袋。

  這樣的一幕讓秦陽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到了現在,他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落入了敵人的圈套,那就不是地星第一人了。

  只是秦陽並不知道這暗中算計自己的到底是誰?

  是那些南亭府的細作餘孽?還是自己曾經得罪過的敵人,抑或是……城主府那位?

  這個時候敵人還沒有現身,卻僅僅只用了兩劍,就讓秦陽略有些狼狽,還斬殺了焦晃,下手不可謂不狠。

  雖說在秦陽心中,對焦晃這個南亭府的叛軍參將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如果不是後者還有點用,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但不管怎麼說,焦晃也跟著秦陽一起戰鬥了好多天,而且從那晚過後,就再無任何不恭敬的地方。

  嚴格說起來,焦晃算是秦陽的隨從,現在卻被人一劍掉了腦袋,這就是在挑釁秦陽,在打秦陽的臉。

  「何方鼠輩,竟敢偷襲?」

  看到焦晃一個極不甘心的腦袋掉落在地,駱忠也被激起了一抹怒氣,聽得他大喝出聲,目光不斷在四下張望。

  現在看來,無論是四周消失的行人和聲音,還是這稀稀瀝瀝下起的小雨,應該都是敵人暗中提前布置,甚至早知道他們要走這一條路。

  除了南亭府細作,秦陽想不到還有誰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他覺得就算自己得罪過邱寶珠和蕭啟朝,邱家和蕭家對自己可能都有些意見,但在望江樓事件結束後,總不能再對自己下殺手吧?

  哪怕是秦陽,有時候也低估了人性的險惡,因為某些東西,這個時候他無疑是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危機之中。

  「哈哈哈,秦陽,你恐怕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天吧?」

  就在駱忠怒喝聲落下之後不久,一道張狂的笑聲已是從外圍傳來,聽起來赫然是有一些隱隱的熟悉。

  只是此刻無論是秦陽還是駱忠,固然是聽到了那道大笑聲,卻鎖定不了方位。

  因為那道聲音來自外圍,卻又彷佛來自四面八方,更好像每一滴雨水之中,都蘊含著那道聲音的回音,不斷在他們耳邊迴蕩。

  「主人,是那邱家的邱寶珠!」

  只不過在那道大笑聲傳出後,秦陽固然瞬間知道了敵人是誰,而駱忠也明顯聽出了這道聲音主人的底細開口提醒。

  想到昨晚在望江樓花權夜開始之前,秦陽對那個邱家二少的羞辱,駱忠就全然明白過來。

  這是邱家要替邱寶珠出頭,找回昨晚在望江樓丟掉的面子啊。

  只是在昨晚花權夜三輪比試結束的時候,李望猜測秦陽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在場所有人顯然都心生忌憚。

  邱寶珠自然也不會例外,即便邱家是這江寧府城的兩大家族之一,他們也不敢輕易得罪一個雲上宗的內門弟子吧?

  如今邱家大張旗鼓而來,還早早在秦陽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那顯然是有人告知了他們秦陽不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的事情。

  秦陽相信以緝盜司主司孔西的人品,應該是不會出去亂說的,而這件事會被泄露,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恐怕是那蕭家父子想要借刀殺人!」

  以秦陽的心智,很快就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畢竟當時在望江樓的時候,蕭石因為兒子的事,還跟秦陽鬧得有些不愉快。

  從那個時候起,秦陽就知道蕭石跟蕭啟朝一樣,都是心胸狹隘之人,可能會找個機會給自己使絆子。

  多半是在自己被城主方惲請去的時間裡,蕭石父子告知了邱家某些事情的真相,甚至隱瞞了城主方惲對他的態度。

  既然秦陽不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還可能是一個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卑鄙小人,那邱家的出手也就不會再有什麼顧忌,甚至是名正言順了。

  說不定將秦陽這個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傢伙生擒活捉之後,還能因此攀上雲上宗這尊龐然大物,讓整個邱家跟著水漲船高呢。

  有些事若是從普通人或者說低階修煉者口中說出來,邱家那些高層未必會相信,但從蕭石這個江寧府的副府主口中說出來,他們就不會有太多懷疑了。

  再加上顧忌盡去之後,邱寶珠再記起在望江樓內秦陽對自己的羞辱時,那種感覺比當場被逼著跪下磕頭求饒,還要強烈了十倍不止。

  那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而已,卻在花權夜出了那麼大的風頭,而他堂堂邱家二少,卻成了對方大出風頭的背景板。

  邱寶珠自己這六重登堂境的修為,自然不敢去跟二重無雙境的秦陽放對,可架不住他身後還有一個整體實力強大的邱家啊。

  他那個父親邱盛乃是八重無雙境的強者,祖父邱萬仇更是達到了一重傳奇境的層次,是整個江寧府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再加上之前邱寶珠從望江樓出來之後,也將秦陽當成了雲上宗弟子,想著自己鬧的這個烏龍事件,他更覺得臉上掛不住。

  好在蕭石十分肯定地說秦陽並非雲上宗弟子,又在後來告知了他們秦陽所在的位置,讓他們提前做好布置,終於在這裡堵住了秦陽三人。

  雖說秦陽那小子反應和速度極快,但僅僅是第一次的出手,就殺了對方一人,邱寶珠還是相當得意的。

  他之所以在這個時候說話,是因為他知道秦陽已經不可能在望江樓內那樣對自己耀武揚威,自己也不會有半點危險。

  已經落入瓮中的秦陽,身死道消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那在此之前,他自然要極盡羞辱之能事。

  「邱寶珠,看來在望江樓里的事,並沒有讓你長多少記性啊!」

  秦陽自然早就從那道聲音之中認出了邱寶珠,聽得他輕聲開口,差點讓外間的邱寶珠把持不住。

  望江樓發生的事,對於這個邱家二少來說,無疑是生平奇恥大辱。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都想將看到自己丑態的所有人全部殺光。

  只可惜那些人很多都是江寧府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還有副府主家的公子蕭啟朝,你讓他怎麼殺人滅口?

  所以邱寶珠唯一的復仇手段,也就是將那個羞辱過自己的白髮小子給碎屍萬段。

  有著邱家強者的支援,對方又已經著了道兒,被困在大陣之中,必然插翅難飛。

  只是邱寶珠沒有想到的是,那秦陽都已經陷入大陣,甚至都死了一個人之後,臉上不僅毫無懼色,竟然還敢對自己口中出嘲諷之言。

  這讓邱寶珠的肺都快氣炸了,他十分看不慣秦陽這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

  這都到什麼時候了,你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

  「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利!」

  邱寶珠氣得渾身發抖,聽得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卻只是引來秦陽的一臉冷笑罷了。

  「邱寶珠,就憑你這六重登堂境的修為,還沒有跟我對話的資格,讓你家大人出來說話!」

  要是比口才的話,就算是十個邱寶珠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秦陽的對手,就這麼幾句話,就讓邱寶珠的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

  而一想到自己在修為戰鬥力上跟那白髮小子的差距,邱寶珠又知道對方並沒有說錯。

  開玩笑,那可是以二重無雙境的修為,重傷過六重無雙境強者鐵背的狠人。

  真要單打獨鬥的話,邱寶珠連一招都堅持不過去。

  尤其是對方的靈魂手段,讓邱寶珠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他是真的不想再嘗試一次那種逼真的死亡幻境了。

  「秦陽,你在望江樓如此羞辱我兒,還敢冒充雲上宗的內門弟子,今日死在我邱家劍雨大陣之中,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一道略有些威嚴的聲音從雨幕之外傳將進來,聽得出其聲音渾厚,而且其中蘊含著一抹壓抑的憤怒。

  「應該是邱家當代家主邱盛,也是邱寶珠的老爹!」

  秦陽旁邊的駱忠是個江寧通,在這裡潛伏時間長了之後,他對江寧府這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不會有太多陌生。

  邱家家主邱盛雖說不是邱家的最強者,但那八重無雙境的修為實力,已經足以讓他在江寧府城橫著走了。

  只要不去招惹那僅有的幾個傳奇境強者,就沒有人敢找邱盛的麻煩。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邱寶珠這個註定無緣下任邱家家主之位的紈絝子弟,才能在強者如雲的江寧府如魚得水,誰都不放在眼裡。

  比邱寶珠這六重登堂境強的人不在少數,可就因為忌憚邱家的背景,有時候被懟了也只能獨自咽下這口氣。

  俗話說父母都愛麼兒,在邱盛心中也同樣如此。

  這也是他之前聽到邱寶珠被人欺負了,第一時間就急匆匆趕到望江樓外的主要原因。

  沒想到後來邱寶珠出來之後,卻說那個欺負了他的人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當即就將所有人嚇了一跳,也讓邱盛連忙派人通知了那位傳奇境的老爺子。

  然而半夜過去,事態再一次峰迴路轉。

  從蕭石口中,他們又知道秦陽不僅不是雲上宗內門弟子,還有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之嫌。

  如此一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不用再有所顧忌的邱盛,很快就根據蕭石傳來的訊息,制定了這一個計劃。

  在邱盛看來,當秦陽三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這劍雨大陣之後,所有的一切就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