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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公報私仇?

  「救救我啊……」

  這個時候的李望,哪裡還有之前身為望江樓樓主的那一副蕭灑狀態,他十分不甘心就這樣落到敵人手中。

  別看李望似乎跟先前貪生怕死的吳籌有所區別,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還是不能逃得一命的話,他肯定會極其鬱悶。

  明明自己這邊有一尊傳奇境修為甚至是傳奇境魂師的大高手,為什麼就不能多救一個呢?

  從這一點上來看,錦娘的身份地位,或者說在南亭府高層心中的重要性,就要遠遠超過李望這個名義上的望江樓樓主。

  而在李望連續的呼救聲中,錦娘倒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忍之色,但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不管怎麼說,兩者也共事了好幾年的時間。

  而且李望對錦娘幾乎是言聽計從,是個很合格的屬下,她還是十分看重這個望江樓樓主的。

  可在這樣的時候,錦娘卻知道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她也不敢得罪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灰袍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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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位沒有救李望的心思,那就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吧。

  「他為什麼不救?」

  看著那灰袍人帶著錦娘朝著望江樓外而去,秦陽的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一絲疑惑。

  要知道李望身為望江樓的樓主,他知道的東西肯定遠比駱忠甚至是吳籌更多。

  那灰袍人連吳籌都能毫不猶豫滅殺,沒理由給他們留一個活著的李望啊。

  這中間透發著一種古怪,但此刻的秦陽還看不出其中有什麼貓膩,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看灰袍人已經帶著錦娘離開瞭望江樓,秦陽孔西等人都是大大鬆了口氣,心頭卻又覺得有些遺憾。

  嗖!

  尤其是當一道破風之聲響起,然後一道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這院落之中後,他們更是感覺那灰袍人的當機立斷相當明智。

  對於此人,秦陽固然有些陌生,但對於孔西唐林二人,甚至是那邊的駱忠和李望來說,可就沒有半點陌生了。

  此人正是江寧府的副府主蕭石,一尊已經達到二重傳奇境的強者,掌控著江寧一府的絕對實權。

  眾所周知,這段時間那位正牌府主時常閉關,江寧府的大事小事,幾乎都交給蕭石這個副府主一人兼管。

  這樣雖然讓蕭石管的事更多,人也會更累,但他卻樂在其中。

  權力這種東西,沒有人會嫌多,手握大權的蕭石,連帶著他那個兒子蕭啟朝在江寧府城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之前蕭石得蕭啟朝上報那一個情報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府主方惲,最後回到府中後,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原本蕭石是打算天亮之後,就帶著蕭啟朝前往望江樓,給那個很可能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的秦陽賠個禮道個歉。

  畢竟他了解了整個過程之後,覺得那秦陽很可能因為望江樓的不公平,遷怒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還是防患於未然的好。

  沒想到這天還沒亮,就看到了緝盜司的的傳訊煙花,讓得他連忙叫醒蕭啟朝,父子二人第一時間就朝著這邊趕來。

  眼看就要趕到望江樓,蕭石又一次看到緝盜司的傳訊煙花升騰而起,讓得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才發出那道高喝之聲。

  只可惜蕭石還是來得晚了一點,當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望江樓那邊已經只剩下一個身受重傷的李望,外加一具管事吳籌的屍體了。

  而在感應到孔西和唐林雖然氣息有些紊亂,卻沒有性命之憂的時候,蕭石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當蕭石的目光在場中諸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之後,很快就凝聚在了那個白髮年輕人的身上,然後快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這位一定就是雲上宗的秦陽秦公子了,在下江寧府副府主蕭石,失迎來遲,還請秦公子恕罪!」

  初來乍到的蕭石,根本不知道一些具體的細節,他只是從蕭啟朝的資訊之中,猜測某人真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

  秦陽這一頭白髮的樣子很好認,而且其身上二重無雙境的修為也沒有太多掩飾,讓蕭石第一時間就感應了出來。

  因此他沒有去問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對這雲上宗的內門弟子恭敬一些,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錯。

  聽得蕭石這話,孔西和唐林不由對視了一眼。

  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秦陽其實並非雲上宗內門弟子,這可是秦陽親口否認的。

  但這位副府主大人明顯不太了解情況,對此孔西和唐林都有所猜測,卻也沒有在這個時候主動去揭破。

  具體之後如何操作,還是由那個秦陽來應對吧。

  「哼,什麼雲上宗弟子,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

  然而就在蕭石話音落下,想要替蕭啟朝說兩句賠罪之語時,卻不料旁邊不遠處赫然是傳出一道中氣不足的聲音。

  這道聲音雖然聽起來虛弱,但其中蘊含的東西卻是讓蕭石身形狠狠一震,滿臉不可思議地將目光轉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蕭石倒是認出那正是望江樓的樓主李望,這讓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精光。

  「稟副府主,李望錦娘這幾個望江樓的高層,全都是南亭府細作!」

  身為緝盜司主司,這個時候孔西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幾步,將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什麼?!」

  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的蕭石不由大吃一驚,這件事對他的震動,未必就比聽到府城之中來了一位雲上宗內門弟子小多少。

  雖說之前孔西就有所上報,說江寧府城之中有幾十處南亭府細作的據點,被一股神秘勢力拔除,但蕭西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望江樓。

  這可是江寧府城最大的不夜場所,據說其身後還有大人物暗中支援,哪怕是蕭石也得給幾分面子。

  可孔西現在卻說望江樓這些高層,竟然全都是南亭府的細作,這意味著什麼,蕭石想想都覺得後怕了。

  這些南亭府細作待在江寧府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甚至未來可能做出影響整個府城的大禍事。

  好在有那個神秘人相助,這些江寧府的南亭府細作看起來都已經被拔除,這讓心中念頭轉過的蕭石,再一次看向了那個白髮年輕人。

  「難道?」

  當這一個念頭在蕭石的心頭升騰而起之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副府主大人,確實是秦公子幫了我們江寧府的大忙,要不是他,現在咱們都還蒙在鼓裡呢!」

  見得蕭石已經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孔西便再次開口,他的口氣之中噙著一抹濃濃的感激,又有一抹掩飾不住的驚嘆。

  「蕭石代江寧一府,感激秦公子的大義相助!」

  這個時候的蕭石,明顯沒有在意剛才李望所說的話,見得他一府副府主之尊,竟然朝著秦陽微微躬身,這態度也算是十分誠懇了。

  說實話,如果秦陽只是做出幫助緝盜司拔除南亭府細作的事,蕭石可能不會如此客氣,畢竟他是一尊二重傳奇境的強者。

  可是當這個幫了江寧府大忙的年輕人,同時還擁有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時,那蕭石覺得自己無論多客氣都是理所當然。

  單單是後面這一個身份,就讓蕭石不敢有任何怠慢。

  更何況他那個寶貝兒子,還曾在花權夜爭奪的時候,或多或少得罪過這位呢。

  蕭石是想要先跟這位雲上宗內門弟子打好關係,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甚至再出點血,對方總不可能伸手來打笑臉人吧?

  兒子犯下的錯,自然需要父親來彌補。

  蕭石清楚地知道,得罪一個雲上宗的內門弟子,將會有何等無窮的後患。

  「蕭副府主客氣了,我只是不想江寧府生靈荼炭罷了!」

  秦陽擺了擺手,聽得他說道:「只可惜那錦娘被神秘人救走,此事恐怕還會有些麻煩!」

  秦陽的口氣之中不無遺憾,而且直到現在,他對那個傳奇境的神秘灰袍人都毫無頭緒。

  一個心智不俗的錦娘,一個神秘詭異的傳奇境魂師,這要是跟城外即將到來的南亭府大軍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這幾句話說得蕭石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剛才雖然來得還算及時,卻只是看到那兩道身影的背景而已。

  而且對方速度奇快,蕭石感覺根本追不上,所以只能放棄。

  不過當蕭石將目光轉到某處時,卻又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他說道:「沒事,這不是還有一個望江樓樓主嗎?」

  聽得蕭石的話,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到了李望身上,然後竟然看到此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蕭石,你們江寧府竟敢跟一個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傢伙合作,難道就不怕雲上宗找你興師問罪嗎?」

  李望的聲音再次傳出,而這一次他不僅再次強調了秦陽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這件事,口氣之中還蘊含著一抹濃濃的威脅。

  「哦?」

  對方兩次提到這件事,這一下蕭石顯然無法繼續無視了。

  見得他先是狐疑地看了李望一眼,然後又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秦陽的身上。

  據蕭啟朝傳回的訊息,蕭石心想秦陽雲上宗內門弟子的身份,不是這個望江樓樓主自己猜到和認定的嗎,怎麼現在又說這樣的話呢?

  蕭石也不是草包,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這讓他一時之間沒有多說話。

  「怎麼,不信嗎?」

  此刻的李望,似乎找到了一個給對方添堵的方法,聽得冷笑著說道:「若他真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為什麼拿不出代表雲上宗弟子身份的宗牌?」

  此言一出,蕭石眼眸之中的疑惑則是更加濃郁了幾分,而且看向秦陽的目光意有所指。

  那眼神似乎是在說,如果你真是雲上宗內門弟子,那就拿出身份宗牌證明自己,那樣這個望江樓的樓主自然就閉嘴了。

  到了這個時候,蕭石甚至已經有些相信李望的話了,這讓他心頭有些糾結。

  原本蕭石很感激秦陽替江寧府挖出了南亭府的細作,又在心中認定對方是雲上宗內門弟子,所以先前才如此客氣,甚至有些諂媚。

  可如果秦陽並不是雲上宗弟子,甚至還有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之嫌的話,那對蕭石來說,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誠如李望所言,冒充雲上宗弟子乃是大罪,更不要說秦陽冒充的還是雲上宗內門弟子。

  若此事為真,江寧府竟然跟一個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傢伙合作,到時候雲上宗強者找上門來,江寧府官方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說李望,是你自己想像力太過豐富,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雲上宗內門弟子了?」

  見得蕭石猜疑的眼神看向自己,秦陽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抹無奈,而他接下來說的話,頓時讓旁觀眾人若有所思。

  孔西唐林他們回想了一下花權夜第三輪結束時的情形時,都微微點了點頭。

  秦陽確實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雲上宗內門弟子,是這個望江樓樓主自行腦補了一場大戲,然後就認定秦陽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

  由於秦陽表現出來的絕世天賦,還以二重無雙境的修為重傷了六重無雙境的鐵背,讓得很多人都不及細想,自然而然就相信了李望的推測。

  當時秦陽似乎還否認過自己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但李望卻覺得對方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身份,這才有意為之。

  陰差陽錯之下,幾乎所有人都將秦陽當成了雲上宗的內門弟子。

  直到這先前的戰鬥爆發,孔西唐林才知道自己搞了個烏龍。

  這個時候李望舊事重提,明顯是在蕭石上眼藥,想要破壞秦陽跟江寧府官方的關係。

  這一點其實無論是蕭石和孔西,都能看得出來。

  只是冒充雲上宗內門弟子的罪名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連蕭石這個傳奇境強者都承受不起,他不得不重視。

  「副府主,此事我和唐林都可以作證,秦公子他確實沒有說過自己是雲上宗的內門弟子!」

  聽得秦陽的話,孔西自然是要力挺了,所以他很快介面說了幾句,讓得蕭石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蕭石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過秦陽,沉吟片刻之後,忽然開口問道:「不知秦公子是何方人士,師承何處,可方便告知?」

  雖然蕭石口中說著「可方便告知」,實則口氣之中有一抹不容置疑的強硬,讓得旁邊的孔西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能明顯感覺到蕭石態度的變化,而他也能猜到原因。

  無非就是秦陽的身份,從雲上宗內門弟子,變成了一個不知來歷的普通天才。

  如果沒有了雲上宗弟子的這一層光環加持,在蕭石這樣的傳奇境強者眼中,一個二重無雙境的下位者,根本就不算什麼。

  更何況這秦陽好像還在花權夜得罪過他的那個寶貝兒子,既然你不是雲上宗弟子,那我還有什麼好忌憚的呢?

  相比起蕭石,孔西對秦陽的態度要純粹許多,他單純地為秦陽相助江寧府城做出這一件大事感到感激。

  不管秦陽是什麼身份,身後又有沒有什麼強大的背景,至少這件事是幫了江寧府的大忙,他們就需要客氣對待。

  「這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我是從廣元郡城那邊來的,至於師承嘛,暫時還沒有!」

  對此秦陽也沒有刻意隱瞞,而他如今的身份確實是廣元郡城山河鏢局,總不能說自己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吧?

  有著山河鏢局和寧家的遮掩,就算有人刻意去查,肯定也是查不到其他東西的。

  如今的寧家幾位,對他可十分重視呢,自然是要力挺到底了。

  「廣元郡城?」

  聽到這個城池的名字,蕭石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他心中則是大大鬆了口氣,心想只要自家兒子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就行。

  當這些念頭升騰而起之後,蕭石對秦陽的態度無形之中變得冷淡了許多,也沒有再跟這個白髮年輕人過多交談的耐心了。

  下一刻蕭石的目光就轉到了李望身上,顯然他想從這個南亭府細作高層的口中,挖出更多關於南亭府的計劃。

  既然那秦陽不是雲上宗弟子,那南亭府的事情可就比這個白髮年輕人重要多了。

  「李望,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只見蕭石跨前幾步,就這麼居高臨下盯著癱坐在地上的李望,其口氣之中有著一抹不容置疑。

  「你知道的,你熬不過去!」

  接下來蕭石的話語,讓得李望身形微微一顫,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恐懼之意。

  他知道自己剛才挑撥離間的意圖已經落空,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江寧府官方也不可能跟秦陽撕破臉皮,那他還能怎麼辦呢?

  一想到落入對方手中,很可能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而對方絕對不可能讓自己輕鬆就死,他就有些頭皮發麻。

  之前的李望,自詡不是吳籌那樣的軟骨頭,就算是刀斧加身,自己也不可能背叛南亭府。

  他對南亭府還是有極大歸屬感的,他覺得絕境之下大不了就是一死,自己前來這江寧府的那一天,就已經視死如歸了。

  然而此時此刻,李望已然身受重傷,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大白那一擊,彷佛將他所有的信念都全部打得粉碎。

  當一個人重傷垂死,那些原本的堅毅心性,也會隨之減弱,就比如此刻的李望。

  尤其是在蕭石這個江寧府副府主發出威脅之言後,屬於李望心底深處的那抹求生欲,終於無可抑制地升騰而起。

  或許他並不怕死,卻害怕遭受無盡酷刑折磨還不能就死。

  這樣的痛苦,都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又會不會無窮無盡?

  一尊傳奇境的強者可以做很多事,讓他保持清醒的頭腦,再讓他感受自己身體每一分每一寸遭受的痛苦,都是一件很輕鬆的事罷了。

  李望清楚地知道,為了榨乾自己知道的每一份情報,對方肯定會無所不用其極,這是對一名資深細作間諜最大的「尊重」。

  尤其是當李望感應到上方蕭石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之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原本的那些堅持,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若最後終究會堅持不住,還是會向對方吐露自己所知的全部東西的話,那在此之前的那些所謂堅持,又算是什麼呢?

  「我……我說……」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李望終於開口出聲,這讓那邊的駱忠和焦晃臉上,都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雖然他們兩人同樣是被秦陽收服,可以說是南亭府的叛徒,但跟此刻的李望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其中焦晃是因為跟秦陽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多,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選擇臣服。

  至於駱忠,他原本是抵死不從的,哪怕是無盡的痛苦加身,他也能堅持到底,最終是秦陽靠著特殊血脈之力,才將其收為血奴。

  可此刻的李望呢,卻根本沒有太多猶豫,也沒有遭受太多痛苦的折磨就直接妥協了,這跟先前的吳籌又有什麼兩樣。

  虧李望還在吳籌跪地磕頭求饒的時候極盡嘲諷怒斥,沒想到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他這麼容易就變成了第二個吳籌。

  「這就對了嘛!」

  蕭石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甚至在話音落下之後又踏前了兩步,似乎是想要靠李望近一些,才能聽得更清楚。

  「我南亭府……」

  轟!

  然而就在李望剛剛開口說得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身上陡然升騰起一道極其磅礴的氣息波動,讓得他臉色大變。

  因為李望能清楚地感應到,這股氣息根本不屬於自己,而且這道氣息的力量,比他這七重無雙境強了十倍不止。

  「不好!」

  蕭石終究是二重傳奇境的強者,當他感應到這股磅礴的力量波動時,心頭不由暗叫了一聲不妙,然後整個身形就想要朝著後方退開。

  「原來如此!」

  另外一邊,秦陽心頭不由一陣恍然,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甚至有些佩服先前那個身穿灰袍的傳奇境魂師。

  直到這個時候,秦陽才搞清楚對方為什麼沒有帶走李望,也沒有像殺吳籌一樣直接殺了李望。

  按理說以李望剛才的狀態,那傳奇境的魂師殺起他來,恐怕比殺吳籌還要輕鬆,這一點秦陽還是很肯定的。

  現在看來,那傳奇境魂師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算計,神不知鬼不覺地早早打了一道力量到李望的體內。

  或許李望能堅守本心,或者直接自絕的話,那股力量恐怕都不會爆發。

  可一旦李望背叛了南亭府,選擇向江寧府強者透露情報的話,那道氣息就會轟然爆發。

  如此磅礴的一道傳奇境力量爆發,不僅李望活不了,靠近李望想要探查情報的江寧府強者,也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秦陽還有一種感覺,他總覺得對方這手算計其實是針對自己。

  而他一個二重無雙境的下位者,又如何承受得了這般強橫的力量衝擊?

  陰差陽錯之下,對方的目標變成了二重傳奇境的蕭石,而達到傳奇境的這位江寧府副府主,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都相當不俗。

  只是那道從李望身體之內爆發出來的力量速度奇快,哪怕蕭石已經退得很及時了,卻還是免不了受到了這股爆發力量的波及。

  嘭!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或者說在李望驚恐至極的目光之中,他的整個身體在這一刻轟然爆裂開來。

  這看起來像是李望的自爆,可在場有一個算一個,都能清楚地感應到那絕對不是一個七重無雙境修煉者的自爆。

  「快退!」

  只聽得秦陽口中發出一道大喝聲,身形已經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院外掠去,另外一邊的孔西和唐林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至於離得更遠的駱忠和焦晃,赫然在這個時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得倒飛而出,一直飛到數十丈開外才停滯下來。

  顯然秦陽知道以駱忠和焦晃的修為,就算離得最遠,也承受不了那種強度的力量衝擊。

  那根本不是七重無雙境修煉者李望的自爆力量,而是由一股傳奇境的氣息催發,威力至少也相當於一兩重傳奇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此時此刻,狂暴的力量席捲開來,讓得退到外間的眾人都是臉色劇變。

  而孔西和唐林看向離得最近的那個身影時,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擔憂。

  身體炸裂而開的李望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而在這股力量衝擊之下,饒是以二重無雙境蕭石的實力,身形也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蕭石退身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他終究離得太近,還是被那股自爆力量衝擊到,一身氣息都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紊亂起來。

  直到狂暴的力量終於消散,眾人才看到蕭石穩定住了自己的身形,但依舊站在那裡搖晃了幾下。

  「哼……」

  只聽得一道悶哼聲從蕭石的口中傳將出來,如果有人站在他身前位置的話,或許就會發現他的嘴角邊上溢位了一絲殷紅的鮮血。

  顯然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之下,哪怕蕭石是二重傳奇境強者,哪怕他退避的速度極快,也受了一些不輕的內傷。

  這讓蕭石的一張臉變得十分陰沉,心想在這樣的局面下,竟然還差點陰溝裡翻船,實在是太憋屈了。

  同時他心中又生出一絲後怕,心想自己先前要是反應慢上一點,退後的速度再慢上一些,恐怕就不是溢位血絲這麼簡單了。

  這讓他在心中瘋狂猜測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怎麼一個七重無雙境下位者的自爆,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呢?

  「是先前那人在他體內留了一點東西!」

  直到身後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這才將蕭石的心神給拉了回來,同時也讓他明白了一些東西。

  為了避免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蕭石抬起手來抹了一把嘴角,然後才轉過頭來,但那臉色的蒼白,卻終究無法掩飾。

  「副府主,您……您沒事吧?」

  孔西明顯看到了蕭石的臉色,忍不住擔憂地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後者微微搖了搖頭,明顯是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

  只不過下一刻蕭石還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個白髮年輕人,他突然有些明悟,自己恐怕是替那傢伙擋了這致命一擊。

  他之前看到過那個灰袍強者的背影,也知道對方是一尊傳奇境的強者,卻沒料到對方只是一道氣息,就強到如此地步。

  這樣的爆炸衝擊,固然只是傷到了他這個二重傳奇境的強者,可若是由那個只有二重無雙境的白髮小子承受了呢?

  以他剛才親身感受過的爆炸力量,他相信秦陽一定不可能活得下來。

  這樣說來的話,自己於那個白髮小子都算是有一種救命之恩了?

  「可惜了!」

  秦陽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見得他朝著四周散落的血肉碎片掃了一圈之後,口中不由發出一道嘆息之聲。

  望江樓三大高層,同時也是南亭府的細作首領,可現在錦娘被神秘灰袍人救走,剩下的李望和吳籌卻都去見閻王了。

  秦陽不是想不到望江樓之中可能還有南亭府的細作,但那些人明顯跟焦晃和駱忠一樣,只是依令行事的底層而已,知道的東西絕對不會比駱忠更多。

  原本秦陽很有信心從幾個南亭府細作高層口中,挖出南亭府大軍接下來的具體計劃,沒想到竟然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秦公子,蕭某有一事不解。」

  就在這個時候,蕭石突然轉過頭來,聽得他開口問道:「不知道蕭公子是如何知道江寧府城之內,有這麼多南亭府細作據點的?」

  聽得蕭石這話,旁邊的孔西再次皺了皺眉頭,似乎是覺得自家副府主這口氣有些太不客氣了。

  甚至蕭石的口氣之中,似乎還蘊含著一抹質疑之意,這是在懷疑秦陽的身份嗎?

  可如果秦陽真的跟南亭府有關聯,又為什麼不遺餘力,在數日之內就將南亭府潛入江寧府所有的細作據點全部拔除了呢?

  單從這一點看,秦陽就不可能跟南亭府有任何的利益勾連。

  你蕭副府主在這種時候問出這樣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人了?

  只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孔西和唐林都是蕭石的下屬,這個時候長官在問話,他們自然不好多插嘴,只能是靜觀其變。

  又或者以孔西對秦陽的了解,他相信這位一定能給出一個最為合理的解釋,來打消蕭石的疑慮。

  蕭石有這樣的疑惑,其實也不算刻意為難,而是他真的十分好奇。

  南亭府潛入江寧府的細作幾有兩三百人之多,之前南亭府官方半點訊息也沒有得到,還得靠一個外人幫忙。

  這對他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另類的羞辱。

  尤其是望江樓,之前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是南亭府細作最大的據點,蕭石自己也來過很多次。

  自己眼皮子底下有這麼多的南亭府細作,蕭石感覺自己的這張老臉,都被這個白髮年輕人打得生疼。

  「這個……我應該沒有解釋的必要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秦陽會解釋清楚地時候,卻忽然看到這位臉色冷了下來,然後反問出來的這一句話,也蘊含著一抹異樣的情緒。

  看來秦陽對蕭石的口氣也有些不滿,自己可是幫了你們江寧府大忙,你現在這審犯人的口氣又是怎麼回事?

  秦陽也是有傲氣的,如果對方像孔西唐林一樣客氣,那他自然不會甩臉色,也會解釋一下自己這番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可這個江寧府的副府主前恭後倨,而且是在秦陽說自己不是雲上宗內門弟子之後,態度就瞬間大改,這不就是個見風使舵之徒嗎?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秦陽原本就對那傲氣十足而且眼神不善的蕭啟朝沒什麼好感,現在看來,父子二人都是這麼討厭。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邊兩人,應該也是南亭府所屬吧?」

  蕭石似乎並沒有在意秦陽的態度,但下一刻他已經是抬起手來,朝著駱忠和焦晃所在的位置一指,口氣中蘊含著一抹玩味。

  此言一出,駱忠還未如何,焦晃的臉上明顯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下意識就朝著秦陽的身後靠了靠。

  孔西和唐林則是對視了一眼,他們都隱隱猜到這個時候蕭石提到那二位,恐怕是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心思了。

  「是,不過他們現在已經臣服於我,不再算是南亭府的人了!」

  秦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卻又多解釋一兩句,而以他的心智,又如何不知道蕭石打的什麼主意呢?

  「抱歉了,任何一個南亭府的細作,都必要要經過我江寧城主府的仔細審查!」

  蕭石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冰冷,聽得他說道:「孔西,唐林,將這二人押入城主府大牢,我要親自審問!」

  「啊?」

  此言一出,孔西和唐林的臉色不由一變,變得有些意外,又有些尷尬。

  就算他們之前猜到了這位副府主的意圖,卻沒有想到這位竟然做得如此決絕,當著秦陽的面,就要將其兩個隨從抓入江寧府大牢。

  這不是當著秦陽的面打秦陽的臉嗎?

  孔西和唐林對秦陽是十分有好感的,而且在他們心中,對秦陽這一次的幫助還十分感激,想著下來請秦陽喝一頓好酒呢。

  現在南亭府細作據點差不多已經拔除完畢,這望江樓也不會再成為威脅,哪怕跑了一個錦娘,他們這邊也算是大獲人勝。

  原本多麼皆大歡喜的結局,偏偏這蕭石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之間就針對起秦陽的兩個隨從來。

  這要說不是故意找事,他們都不會相信。

  「難道是因為蕭啟朝在花權夜被秦陽壓過了一頭,他想替自己的兒子出頭?」

  孔西的心頭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古怪的念頭,而且以他對蕭石的了解,這未必就沒有可能。

  先前秦陽身上有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光環,蕭石自然會投鼠忌器生出諸多顧忌,甚至不敢有絲毫得罪。

  可現在秦陽已經自己承認不是雲上宗內門弟子,少了這一層身份之後,蕭石怎麼可能還有任何顧忌呢?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駱忠和焦晃確實是南亭府的人,即便他們已經被秦陽收服,對於江寧府來說,未必就沒有半點威脅。

  「秦……秦先生……」

  驟然聽到蕭石之言,焦晃嚇得身形都劇烈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向秦陽求救,卻在下一刻看到了一道凌厲的目光。

  焦晃是真的擔心啊,就算他已經臣服秦陽,卻也知道自己跟秦陽之間的關係絕對說不上有多好。

  蕭石畢竟是一尊傳奇境強者,又是這江寧府的副府主,萬一秦陽忌憚這位的實力和強勢,選擇將他們兩個交出去息事寧人怎麼辦?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焦晃覺得自己還不足以讓秦陽為了他一個六重登堂境,去得罪一尊二重傳奇境的江寧府副府主。

  這樣看來的話,秦陽將他們兩人交出去的可能性,還是相當之大的。

  尤其是當他看到秦陽那一道視線之後,更是覺得自己的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接下來自己不僅可能會一命嗚呼,甚至還可能在臨死之前,遭受江寧府城那些讓人談之色變的酷刑折磨。

  現在也只有秦陽才有可能護住他們二人了。

  一旦秦陽選擇妥協,別說是他這個六重登堂境了,就算是一重無雙境的駱忠,也只能任人宰割。

  一時之間,場中顯得有些安靜,所有人包括蕭石的目光,都全部凝注在了那個白髮年輕人的臉上。

  他們都想要知道在蕭石如此強勢之下,那個白髮青年到底會做出一個什麼樣的決定?

  是順水推舟答應蕭石的請求,交出兩個不相干的南亭府之人呢,還是選擇維護自己的人,跟蕭石對著干呢?

  蕭石的嘴角邊上噙著一抹冷笑,在他的心中,竟然有些期待對方拒絕自己的請求,那樣自己就有更多的可操作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