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這個時候吳籌的臉色確實極其精采,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種絕望關頭,竟然真的還有人及時趕到,而且還可能是一尊傳奇境強者。
開玩笑,能一擊將九重無雙境孔西轟得倒飛吐血的強者,再怎麼也不可能是半步傳奇境甚至同為九重無雙境吧?
無論是孔西還是那頭大白蛟,包括心智不俗的秦陽,肯定都是沒有達到傳奇境的。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出現一尊傳奇境的強者,絕對能碾壓全場,讓所有人都再無還手之力。
若這個人是秦陽這邊,或者說江寧府官方這邊的也就罷了,剛剛已經投誠的吳籌,或許還會覺得自己的決定明智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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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對方一出手,就將江寧府緝盜司的主司孔西給打成了重傷,這明顯不是來替孔西和秦陽撐腰的,更大的可能是錦娘或者說李望的幫手。
可吳籌被調來望江樓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望江樓的身後,還有傳奇境強者坐鎮。
哪怕傳言中都說望江樓背後有大人物支援,還很可能是傳奇境的強者,但吳籌從來都沒有見過。
不過說來也是,想要在寸土寸金的江寧府城,占據這麼一個兩江交匯的風水寶地,還將生意做得這麼大,沒有強大的背景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吳籌一直覺得這是南亭府的傳奇境強者在背後支援,暗中震懾了江寧府的那些強者,這才沒有人敢找望江樓的麻煩。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南亭府強者遠水解不了近渴,這一點看剛才錦娘和李望的絕望臉色就可見一斑了。
若是真有強大的後手,錦娘和李望不會絕望到想自絕而死,所以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如此一來,最尷尬的恐怕就要是他吳籌了。
他剛剛還對著秦陽和孔西跪地求饒,轉眼之間南亭府一方就出現了一尊傳奇境的大高手,這不是耍人玩嗎?
吳籌清楚地知道,一旦錦娘和李望這邊占據上風,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這個南亭府的叛徒。
以前加諸在那些南亭府叛徒身上的諸多酷刑,很可能就要施加在他吳籌的身上。
一想到那些酷刑的恐怖,吳籌不僅臉色蒼白一片,整個身形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恨,錦娘和李望要是有這樣的後手,怎麼不早點祭出來,非要等自己服軟投敵之後才拿出來呢?
天地良心,剛才錦娘也不敢肯定此人會及時趕到,而李望更是不知道此刻出現的那人到底是誰。
包括錦娘自己,先前也根本不敢保證對方會出現,即便對方知道瞭望江樓的變故,不現身相救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
因為那很可能暴露此人的身份,那或許才是暗中隱秘計劃最重要的一環。
好在錦娘的運氣還是相當不錯的,在這樣的生死關頭,那人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無論是此人衡量形勢之後覺得萬無一失,還是害怕錦娘落入敵手會暴露他的底細,總之他這一刻的出手,是真的讓錦娘起死回生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錦娘的身後緩緩走出一道身影,包括勉強站起來的孔西,也在不斷打量此人的形貌。
只可惜下一刻他們就失望了,因為此人全身都包裹在一件灰袍之中,臉上更是覆了一張猙獰的面具,根本看不到其容貌。
哪怕是秦陽第一時間祭出精神力,想要透過那張面具感應一下內里的容貌,卻很快就大失所望。
那副面具也不知道是由什麼材質製成,竟然有隔絕靈魂感應的功效,秦陽這半步傳奇境的靈魂之力,根本就無法穿透。
這讓秦陽不由十分好奇那人的身份,心想一尊可以碾壓全場的傳奇境強者,竟然還如此藏著掖著,那就一定是怕被人認出身份來。
秦陽自己是初來乍到,根本不認識崑崙世界的任何一個傳奇境強者。
據說江寧府城傳奇境強者不少,比如邱家的那位老妖怪,又比如說江寧府城第一天才蕭啟朝的父親,也就是那位副府主蕭石。
當然,現在秦陽已經知道的江寧府城最強者,是那位叫方惲的正牌府主,據說已經達到了六重傳奇境的修為。
但這個時候秦陽只知道那灰衣人是傳奇境,卻感應不到對方真正的修為,所以讓他做出準確的判斷,還是有些太難為他了。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傳奇境強者現身之後,場中的局勢已經又有所改變。
先前是望江樓一方局勢惡劣,甚至沒有太多還手之力,只能在那裡等死。
一個九重無雙境的緝盜司主司孔西,一頭半步傳奇境的妖獸白蛟,外加一個不按常理出牌,能傷到九重無雙境的白髮秦陽。
那個時候的錦娘,是真的感到無比絕望,她都很恐懼自己落到對方手上的下場。
但天無絕人之路,那位終於及時趕到,而且還一出手就重傷了孔西,這讓錦娘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在場眾人之中,錦娘是唯一一個知道那人身份的人,所以她半點不擔心今夜之事還會有有變故。
只是在此之前,她不敢保證此人一定會出手,但這人既然已經出了手,那肯定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和李望死於非命了。
嚴格說起來,這人並不算是南亭府的人,可因為某些原因,卻選擇了跟南亭府合作,直到現在,錦娘都還百思不得其解。
以此人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跟南亭府合作,就能坐鎮一方,當一個吃香喝辣的土皇帝,何樂而不為呢?
有時候錦娘都在想,是不是在南亭府叛亂的明面之下,還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更大陰謀?
比如南亭府叛軍每攻陷一座城池都會選擇屠城,這在很多人包括錦娘看來都太過殘忍了。
又比如說大雍官方一直選擇封鎖訊息,導致江寧府城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根本不知道這場席捲了整個大雍國南部的戰爭結果。
甚至北方的那些府郡之人,恐怕還在心中覺得大雍王師威武無雙,早就將南亭府叛軍給滅掉了呢。
錦娘心思是極為深沉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透發著不同尋常,也難怪她會多想。
只可惜她身份雖然不俗,但對於一些最高階別的隱秘之事,她卻不得而知。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人出手之後,局勢已經徹底反轉了過來。
現在反倒是孔西這些傢伙要瑟瑟發抖了,看那剛才磕頭求饒,膽敢背叛南亭府的吳籌,此刻嚇得渾身發顫的樣子時,錦娘的心情就無比美妙。
尤其是當錦娘將視線轉到某個白髮年輕人臉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如果說錦娘對背叛了南亭府的吳籌是恨之入骨的話,那她對秦陽的情緒可就要複雜得多了。
現在她想的不是將秦陽一刀殺了,而是將其生擒活捉,看看在自己的手段之下,這小子還能不能繼續保持淡定?
直到這個時候,錦娘也沒有從秦陽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懼意,這讓她腹誹之餘,又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性。
任何人在經歷過這種大起大落的局勢變化之後,恐怕都會心神不寧,哪怕是緝盜司的主司孔西,臉色也很不自然。
就算這只是秦陽故作鎮定,錦娘也覺得此子非同尋常,這讓她對秦陽的興趣,不由更加濃郁了幾分。
只是場中的局勢不僅已經不是秦陽和孔西掌控,錦娘很明顯也不是那個掌控者,突然出現的傳奇境灰衣強者才是。
「閣下是誰?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雖然孔西感覺到自己體內氣息一陣翻湧,很可能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那灰衣強者喝問出聲。
「這裡是江寧府,他們是南亭府的細作,你這是在跟江寧府,跟大雍國為敵!」
孔西的聲音還在繼續傳出,他自己固然不是對方的對手,可身後站著江寧城主府,更站著大雍王室。
傳奇境強者固然厲害,但孔西在感應了一下自己的傷勢之後,卻覺得對方多半只是初入傳奇境的修為。
真要是高段傳奇境,哪怕只是隨手一擊,恐怕就能收掉他這個九重無雙境的性命了。
既然如此,那此人在這江寧府城都未必能做到無敵,更不要說拿到整個大雍國了。
若是此人能意識到這些東西,選擇息事寧人的話,孔西覺得自己受這一擊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能抓到那幾個南亭府細作就行。
只可惜孔西的想法太過樂觀,如果對方的心性真的如此不堅定,那剛才又何必現身救錦娘呢?
已經現身之後,肯定就不會輕易妥協,接下來那人最有可能做的,恐怕就是殺人滅口。
而孔西更沒有看到的是,那黑衣人側後方的錦娘,在聽到他這幾句話的時候,美眸之中那一閃而逝的戲謔。
「這個緝盜司的主司大人還真是愚蠢呢,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一些東西的錦娘,一想到那人的身份,再聽到孔西的口氣,總覺得自己心頭有些憋得慌。
她很想將那灰衣人的身份透露給孔西知曉,這樣對方就會無地自容,甚至會驚得連下巴都掉到地上。
可惜就算是借錦娘一個膽子,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此事事關重大,牽涉到了方方面面。
這人臉覆面具而來,自然就是不想暴露身份,錦娘要是敢多嘴,說不定都會被其一巴掌拍死,她又不是傻子。
「江寧府?大雍王室?」
在孔西話音落下之後,面具之下終於傳出一道有些沉悶的聲音,卻讓眾人感覺又有些虛無縹緲。
「聽起來確實有點唬人!」
面具之下再次傳出聲音,但下一刻就變得冰冷了幾分道:「不過只要把你們這些人全殺了,不就沒人知道了?」
話音落下,此人的身上已經是繚繞起淡淡的氣息,但秦陽的精神力,竟然還是感應不出此人的真正修為。
顯然那人是有意為之,不過他是傳奇境強者已經是板上釘釘,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為,足以證明他口中之言不是空穴來風。
誠如那人所言,只要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殺光,那這裡的訊息自然就不會傳出去,他也就沒有暴露的風險了。
甚至將緝盜司的兩位,還有秦陽這邊三人殺完之後,錦娘都能繼續當她的花魁娘子,李望也能繼續當他的望江樓樓主。
僅僅是幾句話,就將剛才孔西那些所謂的威脅化解於無形,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個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世界。
無論你占了多少道理,無論你是不是站在道義的一方,當你實力不如對方的時候,對方就可以從肉身層面,將你徹底扼殺。
同時扼殺的,還有所有的隱患。
「還是得拼命嗎?」
聽著那人面具之下傳出來的話,秦陽的心情也十分惡劣,不過倒是沒有其他人那麼絕望。
秦陽的本體修為雖然還是只有二重無雙境,但他的精神力已經恢復到了半步傳奇境。
大白也有半步傳奇境的修為,唯一美不中足的,是吞天魔蛛真身依舊處於重傷沉睡的狀態,幫不上半點忙。
這些加起來,秦陽固然不可能是一尊傳奇境強者的對手,但也絕對不可能被對方摧枯拉朽擊敗甚至是擊殺。
只要此人沒有達到高段傳奇境的層次,秦陽覺得自己脫身應該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是這樣一來,無論是緝盜司的孔西和唐林,還是跟著他的駱忠和焦晃,恐怕就都要凶多吉少了。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陽連自身都難保,自然不可能分心去保護其他人。
他也相信只有保全了自身,才能有反轉局面的餘地。
到時候逃出生天后,去通知城主府的兩位傳奇境府主,這望江樓自然還是會暴露,甚至可能將那灰衣強者的身份給挖出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秦陽能在一尊傳奇境強者手中逃出生天,否則一切休提。
這個時候沒有人能猜到秦陽的心思,他們也不可能覺得一個二重無雙境的傢伙,靠著那半步傳奇境的大妖白蛟,就真能從一尊傳奇境強者手上脫身。
錦娘已經在心中想好了十幾種折磨秦陽的手段,只等那灰衣強者將秦陽生擒活捉,她就會迫不及待施加其身。
錦娘覺得這個面子那人還是應該會給自己的,只要不讓望江樓的事情傳出去,無論她如何折磨秦陽都不是什麼大事嘛。
噗嗵!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響聲突然又傳進眾人耳中,讓得他們都下意識循聲看去。
這一看之下,各人的心情都有不同,其中錦娘和李望的臉上,第一時間浮現出一抹鄙夷的冷笑。
因為他們看得清楚,這一次赫然又是那貪生怕死的管事吳籌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朝著他們這邊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錦娘,樓主,還有……這位前輩,我……我剛才也是身不由己,這才以身入局的啊!」
吳籌腦袋磕得叮咚作響,而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眾人都是齊齊一愣,錦娘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玩味。
「我是打算假意妥協服軟,在得到他們的信任之後,再暗中將錦娘和樓主解救出來,這或許已經是唯一的辦法了!」
吳籌以頭搶地,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我吳籌生是南亭府的人,死是南亭府的鬼,你們可得相信我啊!」
連續的幾番話,讓秦陽都不由嘆為觀止,心想這吳籌還真是個妙人,只是有些太蠢了。
真當錦娘李望還有那灰衣人是蠢貨不成,你這點演技和小心思,只要是個正常人恐怕都能看得出來吧?
還說什麼假意妥協身不由己,現在你又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自己,難道憑這空口白牙就想讓人取信嗎?
「哼!」
就在所有人都還想再聽吳籌會說點什麼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一道冷哼之聲,然後這個兩面三刀的望江樓管事,身形就狠狠一震。
但也是震了一下而已,緊接著眾人就驚恐地看到吳籌再也一動不動了,彷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死……死了?!」
不遠處的焦晃口中下意識發出一道驚懼的聲音,但很快就抬起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起那灰衣強者的注意。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吳籌被一道氣息所殺,而這樣的手段,是在場所有無雙境修煉者都做不到的事。
吳籌雖然只有四重無雙境的修為,但想要用一道氣息就將其擊殺,哪怕是半步傳奇境的強者也絕對不可能辦到。
也只有達到傳奇境的強者,才能輕鬆做到這樣的事,那此事是何人所為,還用得著多說嗎?
焦晃只是一個連無雙境都沒有的六重登堂境而已,他有理由相信,那位要殺自己的話,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這幾天時間以來,他倒是見過秦陽用靈魂之力滅殺那些登堂境的南亭府細作,跟這個時候的情況很有些相像。
「難道那還是一尊傳奇境的魂師?」
這是焦晃下意識生出的念頭,同時也是在場其他人下意識生出的念頭。
在這個世上,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滅殺一個修煉者的手段,恐怕只有那萬里挑一的魂師才能做到了。
「竟然是一名魂師,應該是初入傳奇境的靈魂之力!」
要說對靈魂之力感應最為敏銳的,恐怕還得同為魂師的秦陽,這個時候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不斷在那張面具上掃來掃去。
只可惜秦陽的靈魂之力才恢復到半步傳奇境,那面具的隔絕功能十分強悍,讓得他依舊徒勞無功。
「傳奇境魂師的話……」
不知為何,秦陽腦海之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但很快又甩了甩腦袋,將之徹底甩出了腦海。
因為他突然想到,當初從山河鏢局老總鏢頭寧嚴口中,得知江寧府城府主手上可能有延續壽元的寶物時,他就曾簡單了解過江寧府主方惲。
據說江寧府主方惲不僅是一名傳奇境的強者,更是一尊達到傳奇境的魂師。
眼前戴著面具的灰袍人,這兩點無疑都滿足了,這就是秦陽下意識生出的念頭。
畢竟在這大雍國一府之地,傳奇境強者並不多見,而達到傳奇境的魂師,更是如同鳳毛麟角般稀少。
可秦陽轉念一想,卻覺得這樣的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因為方惲乃是江寧府的一府之主,肯定需要為江寧府的利益作想。
此刻望江樓的底細已經全然暴露,錦娘、李望和吳籌就是南亭府細作的高層,這跟江寧府的利益絕對是背道而馳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身為江寧府府主,方惲絕對不可能出手相助南亭府的細作,這一點秦陽還是相當肯定的。
更何況秦陽現在是在幫江寧府清除敵人,孔西更是江寧府緝盜司的主司,方惲沒理由反其道而行之啊。
所以無論秦陽如何猜測傳奇境的魂師無比稀少,他也不敢往那個不切實際的方向去想,那太不符合常理,也太可怕了點。
這一定是南亭府安排在江寧府城的又一尊強者,而此人的現身,勢必會讓先前大好的局勢變得異常麻煩。
而且看此人的行事極其心狠手辣,只是看了一眼吳籌,就將這個四重無雙境的南亭府強者靈魂湮滅而死。
這樣看來,對方恐怕不會對他們幾個手下留情,接下來會不會就是一場反碾壓的生死大戰呢?
「哼!」
而就在秦陽思緒飄得有些遠,不斷用精神力感應那灰袍人的底細之時,卻突然聽到對方再次冷哼了一聲。
緊接著那人的視線就從吳籌的屍身上移開,既而投射到秦陽臉上,一股無形的力量也是瞬間席捲而來。
轟!
就算這是無形無跡的靈魂之力,但隔得不遠的孔西和唐林他們,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勢不可擋,臉色不由大變。
「小心!」
孔西口中下意識發出這一道示警之聲,可一來他離得有些遠,二來那可是傳奇境強者,他無論如何來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那傳奇境的灰衣人對秦陽出手了,而且是一種極其強悍的靈魂之力,或許跟剛才滅殺吳籌的那道靈魂之力沒有什麼區別。
那一個本身修為只有二重無雙境的秦陽,接下來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恐怖的靈魂衝擊呢?
雖說孔西知道秦陽也是一名魂師,但他並不太清楚此人的靈魂之力達到了什麼境界。
那灰衣人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尤其是殺四重無雙境如殺雞的輕鬆自在,讓他不由自地替秦陽感到擔憂。
剛才多好的局勢,現在卻因為一尊傳奇境強者先行趕到,讓得他們的這邊的形勢急轉直下。
這讓孔西身為江寧府緝盜司的主司,都感到有些自責,心想要是自己早點通知兩位府主大人,是不是就沒有這些麻煩了呢?
只是一來之前的孔西並不太清楚望江樓的布置,更不會知道對方身後竟然還站著一尊傳奇境的強者,甚至是傳奇境的魂師。
他對自己的實力極其自信,覺得九重無雙境的修為,再加上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秦陽,應該能收拾這些南亭府的細作。
現在傳訊煙花已經放出去很久了,江寧府那邊卻依舊沒有強者趕過來,總覺得這其中透發著一股子不尋常。
那傳奇境灰衣人都已經對秦陽出手了,要是讓這個幫了江寧府大忙的白髮年輕人有什麼不測,甚至是死於非命的話,孔西一定會十分懊悔的。
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又是多麼的前途無量,要真死在這裡,那才是天妒英才呢。
不管孔西是怎樣的心思,此時此刻,他都無法去阻止那灰袍人對秦陽的靈魂攻擊,接下來恐怕只能看秦陽自己的造化了。
或許對於灰袍人來說,他擁有更多的自信。
他也並不覺得那個表面看上去只有二重無雙境修為的白髮年輕人,能承受得起自己傳奇境靈魂之力的攻擊。
連四重無雙境的吳籌,都在他一眼之下靈魂湮滅而死,更何況是一個二重無雙境了。
呼……
說時遲那時快,當這一道無形的靈魂之力掠過秦陽身側的時候,秦陽的臉色確實有些難看,而且還退了好幾步。
「嗯?」
只是下一刻那灰袍人口中就發出一道驚噫之聲,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因為那個白髮小子,竟然並沒有在這一道靈魂攻擊之下死於非命,甚至好像連靈魂都沒有遭受太多的重創,最多也就是有一些影響而已。
這跟灰袍人心中所想的結果大相逕庭。
要知道他可是傳奇境的魂師,靈魂之力的侵襲,對於傳奇境之下的修煉者,絕對影響巨大。
一個本體修為只有二重無雙境的白髮小子,竟然扛住了傳奇境魂師的靈魂攻擊,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事實上秦陽的靈魂之力雖然還沒有恢復到傳奇境,但如果僅僅是抗衡一道傳奇境靈魂攻擊的話,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究其原因,是因為秦陽的腦海之中有著那座宇宙至寶噬魂塔坐鎮。
這是連當初不朽境的幾大域外魔獸,都十分覬覦的絕世寶物。
哪怕現在噬魂塔好像陷入了沉睡沒有太多的動靜,但當秦陽的靈魂之力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候,僅僅是保護一下他的靈魂,還是能輕鬆做到的。
更何況那灰袍人的靈魂之力,根本就不能對秦陽做到碾壓,在這樣的情況下,退後幾步的秦陽,更多其實是裝出來的。
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更多的底細和秘密,而且想要藉著對方的出手,拖延一下時間。
這裡畢竟是江寧府,是大雍國官方的地盤。
時間耽擱得越久,那兩位傳奇境的正副府主就有更多的機會趕到這裡,幫他們化解危機。
要是秦陽直接表現出對傳奇境靈魂之力免疫,說不定就會激起那人無盡的殺意,直接火力全開用傳奇境修為碾壓的話,在場可沒有人能擋得住。
秦陽自己脫身或許不難,但他卻不想孔西唐林,還有新收的血奴駱忠死在這裡。
如果能將所有人都保下來,那才是皆大歡喜。
經此一戰之後,秦陽對那兩個緝盜司的人還是頗有好感的。
呼……
就在此時,一道磅礴的力量升騰而起,讓得剛剛才平復了幾分心神的錦娘臉色劇變,美眸之中還浮現出一絲懼意。
因為這個時候赫然是大白出手了,而且它出手的目標正是已經受了不輕內傷的錦娘,顯然是得到了秦陽的授意。
以秦陽的心智,早已經看清楚場中的局勢,真要拼死一戰的話,他們這邊落敗的可能性超過了九成。
一尊傳奇境的強者兼傳奇境魂師,足以碾壓全場,秦陽再自信,也不會自信過了頭。
他不想孔西和唐林等人就這麼死在這裡,因此他當機立斷,直接讓大白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出手,想要將錦娘拿為人質。
從之前的交談之中,秦陽已經可以肯定錦娘在南亭府的地位肯定不低,再加上那傳奇境強者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同樣可以證明這一點。
所以秦陽相信,只要大白能一擊即中,用蛟身纏繞住錦娘,再將其控制的話,那傳奇境的灰袍人一定會投鼠忌器。
這就更能讓秦陽拖延時間的計劃得到發揮了,只要等江寧府的兩大傳奇境府主趕到,諒這些南亭府的傢伙插翅難飛。
自從得到了南亭府動輒屠城的訊息之後,秦陽就對南亭府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無論是在地星世界身為普通人的那些年,還是成為變異者的這幾年,秦陽都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屠夫惡行。
即便這是南亭府高層所下的命令,但具體實施的肯定還是那些南亭府底層士兵,難道他們在殺人的時候,就沒有半點愧疚嗎?
這些南亭府細作潛入江寧府城,肯定就是在圖謀江寧府,到時候裡應外合,絕對是城破人亡的悽慘結果。
既然遇到了,秦陽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更何況山河鏢局和寧家人都在江寧府境內,府城一旦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於公於私,秦陽都必須得管這一件閒事,這是在替自己那兩個新收的弟子解除隱患。
哪怕這樣會耽擱秦陽很多的時間,甚至可能將他拖入大雍國這一個泥潭難以自拔,他也義無反顧。
不過秦陽並非魯莽之輩,在自知不是傳奇境強者對手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迂迴,比如說此刻讓大白的突然出手。
先前在那灰衣人出現之後,大白的存在感其實很薄弱,而此刻的出手卻是迅若奔雷,就連那灰衣人也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個初入傳奇境的普通強者,大白這一次的出手一定能收到讓秦陽滿意的效果。
畢竟錦娘雖然也是九重無雙境的修為,但一來剛才被孔西一擊轟出了嚴重的內傷,再者大白的出手實在是太出其不意了。
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的錦娘,一定會被大白得手,那之後的局面或許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微風颳過大白那龐大的蛟頭,緊接著它的身形就遲滯了幾分,這讓秦陽的一張臉瞬間就陰沉了下去。
「該死,是靈魂之力!」
同為魂師,秦陽對靈魂之力的感應自然十分敏銳,這讓他心頭暗暗叫苦,心想終究還是低估了那灰衣人的手段。
單憑那灰衣人傳奇境的本體修為,固然是救不了錦娘,可架不住他還有傳奇境的靈魂之力啊。
嚴格說起來,初入傳奇境的靈魂之力,想要傷到大白還是有些不太容易的。
畢竟大白是半步傳奇境的修為,曾經還是傳奇境中期的大妖。
可這個時候灰衣人要做的並不是重傷大白,他只需要用這一道靈魂之力,阻止一下大白的出手就行了。
正是這股靈魂之力的影響,讓得大白志在必得的動作,出現了那麼片刻的遲滯,而這無疑成了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原本眼含驚恐的錦娘,忽然看到那巨大白蛟停了一瞬,然後自己的身體就被人拉了一把,脫離了大白蛟的攻擊範圍。
「呼……」
逃過一劫的錦娘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然後朝著旁邊的灰衣人盈盈行了一禮,輕聲說道「多……多謝!」
就算錦娘猜到那大白蛟可能是想拿自己為質,但她卻知道落到對方手裡的下場。
現在的她,可不會再將秦陽當成一個憐香惜玉的善男信女,雙方立場不同,到時候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場面。
這裡終究是江寧府城的地盤,無論錦娘對那個灰袍人了解多少,她也清楚地知道對方絕對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這時間耽擱得太久,等江寧府的那些傳奇境強者趕到,那這大好的局面恐怕就真要再次反轉了。
好在有身旁這位的及時出手,好在這位是一尊傳奇境的魂師,要不然現在的錦娘,已經落入對方手中受盡羞辱。
「可惜了!」
這邊目都了一切的孔西看到這個結果,不由在心頭暗嘆了一聲,同時也感慨傳奇境魂師的強橫。
這無論換了任何人來,恐怕都無法阻止大白擒拿錦娘,偏偏那道影響了大白一瞬的靈魂之力,成了神來之筆。
秦陽心頭也不無遺憾,但不管怎麼說,大白的出手,也算是又拖延了一點時間。
嘭!
孔西的反應並不慢,只見他從芥子戒里再次掏出一個竹筒,然後一道火光便又一次騰空而起,在天空極高之處炸開。
黎明之前的天空原本異常幽暗,而這個時候炸開的煙花,將整個兩江匯聚之地照得亮如白晝,外間眾人自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已經是短時間內第二次看到緝盜司的傳訊煙花了,這讓很多人都在心頭猜測,望江樓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連續的傳訊煙花,昭示著事態十分緊急,甚至可能緝盜司的人正在遭受致命危機。
看到沖天而起的煙花炸開,錦娘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而那灰袍人面具之下的神色化卻不得而知,但顯然心情應該不會太好。
「咦?」
再過片刻,就在那灰袍人想要再次動手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來,看向了某個方向。
與此同時,秦陽的反應也不慢,他同樣看向那個方向,似乎能看到一道身影正在朝著這邊急掠而來。
「江寧府蕭石在此,賊子休得猖狂!」
緊接著那裡就傳出一道高聲,在讓錦娘李望二人臉色陰沉的同時,卻讓孔西唐林二人的臉上,盡皆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終於來了!」
這是他們心頭一直的期待,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而副府主蕭石都已經趕到,正牌府主方惲還會遠嗎?
這些南亭府的賊子們,這一次我看你們還如何耀武揚威?
事實上這個時候蕭石聲音雖到,但真身卻還離得有些遠,想來是想用言語先震懾一下敵人,讓對方不敢做得太過分。
不得不說蕭石在這江寧府城的震懾力還是相當之高的,秦陽能清楚地感應到,在那道聲音傳來之後,場中無形的壓迫感也消散了許多。
「先走!」
只聽得那灰袍人面具之下傳出這樣一道低沉之聲,然後抓起了錦娘的胳膊,便朝著外間急掠而去。
在場眾人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一尊傳奇境強者的主動脫身,而當此一刻,其中有一個人的處境就顯得有點尷尬了。
「大人……錦娘,別……別丟下我啊!」
先前已經被大白打成重傷的望江樓樓主李望,在看到那灰袍強者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高撥出聲。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留在這裡的後果,除了遭受無盡的酷刑逼問之外,最後多半依舊保不住這一條性命。
而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個傳奇境的灰袍強者了。